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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邊荒傳說(卷四十二)第十二章─以武會友                * *                                   * *************************************   平城。   拓跋珪獨自一人在內堂吃早點,思索著燕飛向他傳遞的密信。   荒人遠道送來的糧資,對他非常重要,令他更有信心和慕容垂周旋,可是他仍是 想不破慕容垂的手段。燕飛在密函中提及紀千千沒法再和他作心靈傳訊,由此可推之 紀千千正處於異常的情況下,故沒法集中精神,又或情況不容許她進行這方面的事。   他明白在風雪裡行軍的苦況,在天寒地凍裡人會變得軟弱和沮喪,體能直線下降 ,肉體的苦況,會直接影響紀千千的精神狀態,令她難以向燕飛發出信息。   慕容垂怎敢冒這個險呢?   此時崔宏進來道:「向雨田來了。」   拓跋珪精神一振,道:「他在哪裡?」   崔宏道:「就在門外。」   拓跋珪大喜道:「請他進來!」   高彥和姚猛兩人垂頭喪氣地來到太守府正門外。   姚猛嘆道:「唉!他奶奶的!怎會這樣的呢?明明看到她在那裡,擠過去時她卻 像忽然消失了,怎麼都找不到。我這算甚麼運道?」   把門的兄弟見兩人來到,不住地呼喚高爺、姚爺,態度既親切又尊敬。   高彥一邊忙著和他們打招呼,一邊探手搭著姚猛肩頭,推著仍心有不甘的他進入 太守府,安慰道:「放心吧!只要你的未來嬌妻仍在城內,我便有辦法找到她。現在 我們先去見雅兒,由她發下命令,著全幫的兄弟搜遍全城。她的衣著這麼容易辨識, 像她這種美女又是萬中無一,她能躲到哪裡去?」   姚猛患得患失的道:「找著又如何呢?她未必看得上我。」   高彥皺眉道:「怎麼對自己這麼沒有信心?哈!有我指點,保證你可以俘虜她的 芳心。不知她是何家的閨女,如此美人兒在巴陵肯定是街知巷聞,應該很容易找得到 。看樣子她也懂兩下功夫,否則不會穿得像個女俠的模樣。哈!貌美如花、武功高強 ,你這小子走運哩!」   姚猛頹然道:「找到她再說吧!我真的沒有信心。」   高彥不悅道:「有老子支持你,還這麼沒信心?」   姚猛沒好氣的道:「我正是對你沒有信心。」   兩人進入大堂,程蒼古、卓狂生、老手和七、八個兩湖幫的頭領圍坐一桌,正喝 酒慶祝,高聲談笑,充盈勝利的熾熱氣氛。   卓狂生見兩人來到,罵道:「你們兩個小子滾到哪裡去了,還不過來喝酒?」   高彥神氣的道:「我們有至關緊要的正事要辦,沒空應酬你。我的小白雁飛到哪 裡去了?」   有人應道:「尹幫主在內院堂……」   高彥不待那人把話說完,便拉著姚猛要從大堂後門離去。   卓狂生大聲道:「你曉得內院堂在哪裡嗎?太守府這麼大……」   高彥不耐煩地截斷他道:「你是否第一天到江湖來混,竟不知有一招叫投石問路 嗎?在現今的形勢下,當然不用擲石頭,只須問路。看我的!」   剛好兩個兩湖幫兄弟迎面而至,高彥連忙截著他們問道:「請問兩位大哥,內院 堂在哪裡呢?」   其中一人恭敬答道:「內院堂有三個,就是中內院堂和東、西兩個內院堂,不知 高爺要找哪個院堂呢?」   姚猛狠瞪高彥一眼,道:「我們想找尹幫主。」   那人也是機靈,先著夥伴繼續去辦事,然後為他們帶路,來到後園的入口處,道 :「幫主就在園內的聚香居,她……」   高彥不待他說畢,便道:「多謝多謝!不用再勞煩你了。」   那人欲言又止,見他一副匆忙的神色,只好去了。   高彥情緒高漲,搭著姚猛進入小園,入目是一座書齋似的建築物,小白雁的嬌聲 隱隱傳來。   高彥揚聲道:「我的雅兒,高彥來哩!」   尹清雅的聲音從建築物內傳出來道:「你這小子滾到哪裡去了,竟半途開小差, 是否知罪?」   高彥邊推著開始感到尷尬的姚猛朝入門處走去,邊道:「雅兒有所不知,我高彥 實乃義薄雲天之輩,為朋友可以兩肋插刀、赴湯蹈火。哈!剛才姚猛那小子在路上見 到一黃衣女子,像雅兒般的年紀,登時驚為天人,神魂顛倒,徹夜不能眠、茶飯不思 。只恨伊人忽然無影無蹤,所以來求雅兒下令,著兄弟們搜索全城,務必要把令小猛 心儀的美人兒尋得。」   尹清雅「格格」的嬌笑起來,然後忍著笑,大聲道:「你這小子真誇大,小猛尚 未有機會喝茶吃飯和睡覺,你怎知他的單思症嚴重至不眠不食。你這蠢蛋,滾進來看 看吧!」   高彥和姚猛聽得面面相覷,尹清雅要他們進去看甚麼呢?登時大感不妥當。   此時二人剛步上石階,來到書齋入口處,朝內瞧去,立即同告魂飛魄散,以高彥 臉皮之厚,亦吃不消;姚猛更不用說,窘得想找個地洞鉆進去。   門內是個小廳堂,放了張圓桌子,尹清雅並不是單獨一人,那坐在她身旁的人, 正是他們遍尋不著的黃衣美女。此刻的黃衣女正霞燒玉頰,又羞又氣又好笑的狠瞪著 兩人。   尹清雅笑彎了腰,指著黃衣女道:「是不是她呢?」   黃衣女大嗔道:「連清雅你也來笑人家。」   高彥回過神來,連忙補救道:「這叫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多謝老 天爺幫忙。哈!姚猛你還不過來見過這位……嘿!這位姑娘,快為我們的無禮賠罪。 」   姚猛心忖你犯錯卻要我去承擔,這算哪門子的道理,不過卻是沒有選擇,趨前一 步躬身道:「姑娘請恕我們不敬之罪。」   尹清雅仍笑個不休,辛苦的道:「你們說的全是讚美她的話,何罪之有?還不滾 過來坐下,這位是我自幼相好的金蘭姊妹左倩兒,乃鄱陽湖首富左公亭的獨生愛女, 她知道我幫出事後,便到來找我,想看看可以幫上甚麼忙,剛好趕上我們隆重的入城 禮。」   兩人這才恍然,明白為何左倩兒在街上叫得比任何人都要賣力,原來是為自己的 好姊妹打氣喝采。   坐好後,尹清雅笑著向垂下頭去的左倩兒道:「你覺得姚猛這小子如何?長得還 不錯吧!他是邊荒集夜窩族的領袖,吃喝玩樂無有不精,保證不是悶蛋。」   高彥和姚猛聽得發起呆來,這樣的介紹也算別開生面了。   左倩兒終於抬起頭來,目光投在姚猛身上,打量他好半晌後,淡淡的道:「但是 武功如何呢?」   尹清雅欣然道:「你道邊荒集是甚麼地方呢?沒有兩下子,如何在那種弱肉強食 的地方出人頭地。」   左倩兒一雙大眼立時明亮起來,興致勃勃道:「先過兩招看看,看你是否夠資格 ?」   高彥和姚猛對看一眼,同時起哄怪叫。   拓跋珪和向雨田隔桌對坐,互相打量片晌,拓跋珪微笑道:「幸好向兄不是我的 敵人,否則會令我更難安寢。」   向雨田訝道:「拓跋族主竟有失眠的問題嗎?」   拓跋珪避而不答,道:「向兄來得真快,昨夜我才使人在平城城牆的西北角懸掛 三盞綠燈,今天向兄便來了,向兄果然是守信的人。」   向雨田道:「我一直留在附近,晝伏夜出,留意平城一帶的情況。」   拓跋珪欣然道:「風雪對向兄沒有影響嗎?」   向雨田道:「當然有影響,卻是好的影響,我習慣在惡劣的天氣和環境下修行, 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拓跋珪動容道:「向兄真是奇人,難怪小飛對你推崇備之。」   向雨田坦然道:「我不習慣被人稱讚,拓跋族主請勿說客氣話了。今回你召我來 ,有甚麼用得上我的地方?」   拓跋珪忽然岔開道:「萬俟明瑤真的回到沙海去了嗎?」   向雨田點頭道:「確是如此!拓跋族主可以放心。」   拓跋珪雙目射出惆悵無奈的神色,道:「如果我不是身負本族興亡之責,我會設 法追上她,現在卻是緣慳一面,小飛在這事上並沒有對我盡兄弟的情義。」   向雨田目光灼灼地注視他,淡淡道:「相見爭如不見,有點保留,反而最美,燕 兄只是為你著想。」   拓跋珪大奇道:「你和燕飛顯然沒有蓄意配合過,為何語氣卻如出一口,究竟是 怎麼一回事,難道萬俟明瑤變醜了?」   向雨田苦笑道:「她不但沒有變醜,她的美麗仍是可令任何男人神魂顛倒。不過 燕兄的確是為你好,明瑤的心已隨她深愛的男人死去了,我們最明智的做法,是讓她 在沙海安靜地生活,千萬勿要惹她。」   拓跋珪雙目射出忌妒的神色,冷然道:「她的男人是誰?」   向雨田呆了一呆,才道:「拓跋族主最好永遠不要知道,而死者已矣!此事就這 樣終結吧!」   拓跋珪苦笑道:「我失態哩!向兄勿要見笑。」   向雨田道:「沒有關係,我不會笑你。」   拓跋珪沉吟片刻,道:「今回請向兄出來,是想要向兄幫一個大忙。」   向雨田忽道:「拓跋族主完全信任我嗎?」   拓跋珪微笑道:「我是絕對的信任向兄,因為燕飛也絕對的信任你,雖然我不明 白你們之間的關係。」   又皺眉道:「為何問這個問題?」   向雨田道:「因為我全心全意的希望你們能擊敗慕容垂,把紀千千救回來,所以 我想弄清楚拓跋族主對我信任的程度,以免將來誤事。看拓跋族主的眼睛便知道,拓 跋族主是不會輕易信任人的。」   拓跋珪欣然道:「那我便直話直說。於十多天前,慕容垂忽然冒著風雪離開滎陽 ,不知去向,我必須弄清楚他的行蹤,否則這場仗我們會輸得很慘。」   向雨田道:「中山方面可有異動?」   拓跋珪露出欣賞的神色,答道:「中山的燕軍正作大規模的調動,由慕容隆指揮 的龍城兵團,正在中山集結。」   向雨田點頭道:「慕容垂又再次玩弄他奇兵突襲的手段了。」   拓跋珪嘆道:「我真不明白,際此風雪交加之時,慕容垂竟敢冒險行軍?」   向雨田道:「只要預先選擇地點,做好防風雪的措施,便可以分段行軍,把人馬 的損失減至最低。」   拓跋珪欣然道:「和向兄說話,確是爽快,我也是這麼想。現在我們的問題是沒 法掌握慕容垂軍隊的行進路線,如待風雪忽停,慕容垂的大軍忽至城下,此戰我們必 敗無疑。我請向兄來,就是想請向兄先一步找到慕容垂主力大軍所在,讓我們可以其 它手段,應付慕容垂。」   向雨田點頭道:「我明白了!燕飛何時回來呢?」   拓跋珪道:「只要他能於南方的帝權爭奪戰中抽身,便會立即回來,現在荒軍亦 準備就緒,隨時可以從水路北上。」   向雨田道:「此事包在我身上。我對慕容垂會從哪個方向來,心中已有個大概, 只待查證。當我完全掌握敵人的情況,會立即來向拓跋族主報告。」   拓跋珪道:「你猜慕容垂會從哪個方向來呢?」   向雨田笑道:「當然是從我們料想不到的方向來,愈沒有可能的,愈有可能,如 此方可令我們陣腳大亂。拓跋族主沒有信心守住平城嗎?」   拓跋珪苦笑道:「我們的兵力,並不足以同時保著雁門和平城兩城,故只好放棄 雁門。如在春暖之時,慕容垂大軍忽至,而我們則閉城死守,平城會被重重圍困,加 上燕兵再源源不絕地從中山開來,我們必敗無疑。」   向雨田道:「我瞭解了!」   拓跋珪皺眉道:「向兄仍未告訴我你心中的猜測。」   向雨田道:「只是止於猜測,所以我不想說出來。這些日子來我並不閒著,我走 遍以平城為中心的數百里範圍,並猜想燕軍會從何處攻來。現在把腦子轉轉,當時實 地觀察認為燕軍最不可能從那處攻來的地方,便是最被我懷疑之處。」   拓跋珪道:「何不說出來大家參詳呢?」   向雨田笑道:「我怎會瞞拓跋族主呢?燕飛的兄弟,便是我向雨田的兄弟。我認 為慕容垂最能出乎我們意料之外的進軍路線,便是越青嶺、過天門,然後直指雲中, 那麼到慕容垂兵臨城下,我們才會如夢初醒。」   拓跋珪失聲道:「那是沒有可能的。」   向雨田笑道:「慕容垂乃名震北方的無敵統帥,沒有人比他更明白此仗勝敗的關 鍵,就是以奇兵突襲平城和雁門,並把拓跋族主重重圍困,如此方有殺死拓跋族主的 可能。否則拓跋族主見勢不妙,撤返盛樂,將令他大費周章。平城更非甚麼難攻的堅 城,遠比不上洛陽、長安那級數的大城。慕容垂確是了得,明白風雪不但影響行軍, 更可把拓跋族主困在這裡,除非拓跋族主肯拋下城中軍民,孤身逃遁,否則若讓慕容 垂計策成功,確如拓跋族主所說般,此戰有敗無勝。」   拓跋珪道:「可是五迴山的青嶺、天門,萬峰擎天,處處懸崖峭壁,山徑筆直上 昇,於大雪封路之時,更是舉步維艱,龐大的軍隊如何可以穿越?」   向雨田道:「看似沒有可能吧!所以最初我也認為不可能,但這條路線的另一優 點,便是穿越天門後,一路都有山野掩護,可神不知鬼不覺直抵青嶺,祕密藏軍而不 虞會被我們察覺。如此當慕容垂突然發動,便可攻我們一個措手不及,說不定平城會 被慕容垂一舉攻破。」   拓跋珪雙目閃閃生輝道:「這件事只有勞煩向兄,亦只有你有能力辦得到,我不 但要弄清慕容垂的動向,還要掌握龍城軍團的調動。向兄為我做的事,我拓跋珪永遠 不會忘記。」   向雨田微笑道:「只是舉手之勞吧!大家兄弟,客氣話不用說了。」   又道:「拓跋族主今晚該可以好好睡一覺,如我讓慕容垂的大軍兵臨城下時,拓 跋族主方曉得,我向雨田三個字以後便倒轉來寫。我去哩!」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9.91.7.1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