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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尋秦記(卷十一)第十一章─再遇琴清                  * *                                   * *************************************   到了那天小盤追出來找他,累得他也給琴清訓了一頓話的書軒外時,項少龍向領 路的內侍道︰「我還是在外面園中等候太子好了。」   內侍提議道︰「項太傅不若到外進稍坐,時間也差不多了。」   項少龍點頭答應,在外進一旁的臥幾坐了下來,忽地感到無比輕松,沒有了呂不 韋的咸陽,等若沒有了食人鱷魚的清澈水潭。   在這時代所遇的,雄材大略者莫過於信陵君、田單和呂不韋這三個人,但若說玩 陰謀手段,前者兩人都及不上呂不韋。   這大商家一手捧起了莊王,登上秦相之位,又迫死了政敵,真是翻手為雲、覆手 為雨。   項少龍自問斗他不過,但所憑藉者,就是任呂不韋千算萬算,也想不到以為是自 己兒子的小盤,竟是他項少龍無心插柳下栽培出來的。   只要他能捱到小盤正式坐上王位,他便贏了。   問題是他能否有那種幸運?   琴清甜美低沉的聲在旁響道︰「項太傅!今年我們還是第一次見面哩!」   項少龍嚇了一跳,起立施禮。   這俏寡婦清麗如昔,皮膚更白皙了,只是看到她已是視覺所能達到的最高享受。   紀嫣然的美麗是奪人心魄!但琴清卻是另一種不同的味道,秀氣迫人而來,端莊 嫻雅的外表里藏著無限的風情和媚態。   琴清見他呆瞪著自己,俏臉微紅,不悅道︰「項太傅、政太子在里面等你,請恕 琴清失陪了。」   衽為禮後,裊娜多姿地走了。   項少龍暗責自己失態,入內見小盤去。   這小子長更高了,面目的輪廓清楚分明,雖說不上英俊,可是濃眉劍目下襯著豐 隆有勢的鼻子,稜角分明使人感到他堅毅不屈意志的上下唇,方型的臉龐,雄偉得有 若石雕的樣子,確有著威霸天下之主的雛形。   他正裝作埋頭讀書,再不像以前般見到項少龍便情不自禁、樂極忘形。   不知如何,項少龍有點兒失落,似乎和小盤的距離又被拉遠了少許。   項少龍施禮時,小盤起立還禮,同時揮手把陪讀的兩個侍臣支了出去。   兩人憑席地坐下後,小盤眼中射出熱烈的光芒,低聲道︰「太傅消瘦了!」   項少龍嘆了一口氣道︰「太子近況可好!」   小盤點頭道︰「甚麼都好!哼!陽泉君竟敢害死倩公主,抵他有此報應!韓人都 不會有多少好日子了。」   項少龍心中一寒,听他說話的語氣,那像個只有十四五歲的孩子。   小盤奇道︰「太傅你為何仍像心事重重的模樣?」   這時少龍希望他叫聲「師傅」來听听,不過記起是自己禁止他這麼叫的,還有甚 麼好怨呢,勉強擠出笑容道︰「有很多事,將來你自然會明白的。」   小盤一錯愕,露出思索的神色。   項少龍愈來愈感到這未來的絕代霸主不簡單,道︰「你年紀仍少,最緊要專心學 習,充實自己。嘿!還有沒有學以前般調戲宮女?」   小盤低聲道︰「我還怎會做這些無聊事,現在唯一使我不快樂的事,就是沒有太 傅在身旁管教我,小賁他也想念著你哩!」   說到最後一句時,再次顯露出以前漫無機心的真性情。   項少龍想起當日教兩人練武的情景,那時趙倩和諸婢仍快樂地與他生活在一起, 禁不住心如刀割,頹然道︰「我會照顧自己的了,讓我再多休息半年吧!好嗎?」   小盤忽然兩眼一紅,垂下頭去,低聲道︰「昨晚我夢到了娘!」   項少龍自然知他指的是趙妮,心情更壞,輕拍著他肩頭道︰「不要多想,只要你 將來能好好管治秦國,你娘若死後有靈,必會非常安慰。」   小盤點頭道︰「我不但要治好秦國,還要統一天下,呂相國便時常這麼教導我。 」   項少龍苦笑搖頭,道︰「那就統一天下吧!我安排了一個非常有才能的人來匡助 你,那人的名字叫李斯,只要將來能重用他,必可使你成為古往今來,無可比擬的一 代霸主。」   小盤把「李斯」念了好幾遍後,興奮起來道︰「太傅將來肯否為我帶兵征伐六國 呢?唉!想起可以征戰沙場,我便恨不得可立即長大成人,披上戰袍了。」   項少龍失笑道︰「將來的事將來再說吧!我要回牧場了。不要送我,免惹人懷疑 。」想起在宮內滿布線眼的呂不韋,這顧慮絕非多余。   小盤伸手緊緊抓了他手臂一下,才松了開來,點了點頭,神情有種說不出的堅強 。   項少龍看得心中一顫,唉!真不愧是秦始皇哩!   才走出門外,兩個宮娥迎了上來道︰「太後有請項太傅。」   項少龍那有心情去見華陽夫人,更怕她問起陽泉君的事,但又不敢不從,只有暗 罵琴清,若不是她,太後怎知自己來了?   像上趟般,太後華陽夫人在琴清的陪同下,在太後宮的主殿見她,參拜坐定後, 華陽夫人柔聲道︰「項太傅回來得真巧,若遲兩天,我便見不到你了。」   不知是否因陽泉君這親弟之喪,使她比起上次見面時,外貌至少衰老了幾年,仍 保著美人胚子的顏容,多添了點滄桑的感覺,看來心境並不愉快。   項少龍訝道︰「太後要到那里去?」   想她曾托自己把一件珍貴的頭飾送給楚國的親人,自己不但沒有為她辦妥,還在 紅松林丟失了,事後又沒有好好交待。禁不住心中有愧,枉她還那麼看得起自己。   華陽夫人滿布著魚尾紋的雙目現出夢幻的神色,輕輕道︰「後天我會遷往巴屬的 夏宮,听說那處地勢平坦,土地肥沃,種字撒下去,不用理會都能長成果樹,我老了 ,再不願見到你爭我奪的情景,找處美麗的地方,過了這風燭殘年的歲月便算了。」   琴清插入道︰「巴屬盆地山清水秀,物產豐饒,先王派李冰為屬守,在那里修建 了江堰,把千頃荒地化作良田,太後定會歡喜那地方的。」   華陽夫人愛憐地看著琴清,微微道︰「那為何又不肯隨我那里去?咸陽還有甚麼 值得你留戀呢?真教人放不下心來。」   琴清美目轉項少龍處,忽地俏臉一紅,垂下頭去,低聲道︰「琴仍未盡教導太子 之責,不敢離去。」   項少龍既感受著兩人間深摯的感情,又是暗暗心驚,難道冷若冰霜的琴清,竟破 了多年戒行,對自己動了情?不過細想又非如此,恐怕只是他自作多情居多了。   唉!感情實在是人生最大的負擔,他實在無膽再入情關。像與善柔般的有若白雲 過隙,去留無跡是多麼美麗,一段回憶已足夠回味一生了。   三人各想各地,殿內靜寂寧洽。   華陽夫人忽地道︰「少龍給我好好照顧清兒,她為人死心眼,性格又剛烈,最易 開罪人。」   琴清抗議地道︰「太後!清兒懂照顧自己的了。」   項少龍暗叫不妙,華陽夫人定是看到了點甚麼,才有這充滿暗示和鼓勵性的說話 。   華陽夫人臉上現出倦容,輕輕道︰「不阻太傅回牧場了,清兒代我送太傅一程好 嗎?」   項少龍忙離座叩辭。   琴清陪著他走出殿門,神氣尷尬異常,默默而行,雙方都不知說甚麼話才好。   到了太後宮外門處,項少龍施禮道︰「琴太傅請留步,有勞相送了。」   琴清臉容冷淡如昔,禮貌地還禮,淡淡道︰「太後過於關心琴清,才有那番說話 ,項太傅不必擺在心上。」   項少龍苦笑道︰「傷心人別有懷抱,項某人現在萬念俱灰,琴太傅請放心好了。 」言罷大步走了,留下琴清呆在當場,芳心內仍回蕩著項少龍臨別時充滿魂斷神傷意 味的話兒。   雨雪飄飛。   項少龍在隱龍別院花園的小亭里,呆看著這入冬後第一次的雪景。   去年初雪時,仍在籌備出使事宜的情景,猶歷歷在目。   趙倩和春盈四婢因可隨行而雀躍,翠桐諸婢則因沒分兒而心生怨懟。   俱往矣!   嬌柔豐滿的火熱女體,貼背而來,感到芳香盈鼻時,一對縴幼的玉掌蒙上了他的 眼楮,豐軟的香唇貼著他的耳朵道︰「猜猜我是誰?」   這是烏廷芳最愛和他玩的游戲之一,項少龍探手往後,把美人兒摟到身邊來,笑 道︰「紀才女想扮芳兒騙我嗎?」   粉臉冷得紅噗噗的紀嫣然花枝亂顫地嬌笑道︰「扮扮被人騙倒哄我開心都不可以 嗎?吝嗇鬼!」   項少龍看著這與自己愛戀日深的美女,心中涌起無盡的深刻感情,痛吻一番後問 道︰「她們到那里去了?」   紀嫣然纏著他粗壯的脖子,嬌吟細細地道︰「去看小滕翼學走路,那小子真逗人 歡喜哩!」   項少龍想起自己始終不能令諸女有孕,神色一黯時,紀嫣然已道︰「項郎不用介 懷,天意難測,天公若不肯造美,由他那樣好了,我們只要有項郎在旁,便心滿意足 了。」   項少龍若笑一下,岔開話題道︰「有沒有乾爹的消息?」   紀嫣然道︰「三個月前收到他一卷帛書後,再沒有新消息,我才不擔心他老人家 哩!四處游山玩水,都不知多麼愜意。」   又喜孜孜道︰「二嫂又有身孕了,她說若是兒子,就送了給我們,我們都開心死 了,巴不得她今天就臨盆生子。」   項少龍感受著與勝翼的手足之情,心中涌起溫暖,暗忖這是沒有辦法中的最佳辦 法,那叫自己這來自另一時空的人,失去了令女子懷孕的能力。   紀嫣然道︰「想不想知道前線的最新消息?」   自由咸陽回來後,他有點逃避的心態,很怕知外間發生的一切,尤其恐懼听到趙 雅遭遇不幸的噩耗。   吻了她一口後,輕輕道︰「說吧!再不說便把你的小嘴封了。」   紀嫣然媚笑道︰「那嫣然或會故意不說出來,好享受夫郎的恩寵。」   項少龍忍不住又和她纏綿起來,極盡男女之歡。   良久後,這才女始找到機會喘著氣道︰「人家來是要告訴你好消息嘛!你擔心的 事,只發生了一半,晶後確要求信陵君殺死趙雅,但信陵君卻不肯答應,還到了齊國 去,氣得晶後接受燕人割五城求和的協議,然後遺廉攻佔了魏地繁陽,你說晶後這是 否自取滅亡呢?失了三十七城,還與魏人開戰。」   項少龍大喜道︰「這麼說,信陵君確是真心對待雅兒了。」   紀嫣然道︰「應是如此了,否則雅夫人怎舍得項郎你呢?唉!其實這都是夫人的 心結作崇,她因曾出賣過烏家,所以很怕到咸陽來面對烏家的人,她曾多次為這事流 淚痛哭,致致是最清楚了,只是不敢告訴你吧了!」   項少龍反舒服了點,至少趙雅的見異思遷,非因她水性楊花了。   紀嫣然續道︰「呂不韋當然不放棄這趙魏交惡的機會,立即遣蒙將軍入侵魏境, 爭利分肥,攻取了魏國的高都和汲縣兩處地方,可惜他野心過大,同時又命王齡攻打 趙人的上黨,硬迫魏趙化千干戈為玉帛,照我看憑著信陵君的聲望,定可策動六國的 另一次合從。」   項少龍不解道︰「我始終不明白為何呂不韋這麼急於攻打趙國,當日我回咸陽時 ,他還說會同時韓趙用兵,結果只是攻打趙人,放過了韓國,真令人難解。」   紀嫣然笑道︰「為何我的夫君忽然變蠢了,這是一石數鳥之計,晶後是韓人,現 在趙國大權在握,說不定會與韓國合並,成為一個新的強大王國,呂不韋怎容許有這 種事情出現,所以猛攻趙國,務求削弱趙人力量。兼之孝成王新喪,李牧則在北強御 匈奴,廉頗又與燕人交戰,此實千載一時的良機,呂不韋怎肯放過。」   項少龍一拍額頭,道︰「我的腦筋確及不上紀才女,說不定這還是姬後意思,她 和大王最恨趙人,怎也要出這一口氣。」   紀嫣然道︰「勝利最易沖昏人的頭腦,若讓六國聯手,呂不韋怕要吃個大虧,那 時他又會想起項郎的好處了。」   項少龍望往漫天飄舞的雪粉,腦內浮現著六國聯軍大戰秦人的慘烈場面。   冬去春來,每過一天,項少龍便心驚一天,怕听到莊襄王忽然病逝的消息。根據 史實,他登基後三年因病辭世,到現在已是頭尾整整三年了。   這天烏應元和烏卓由北強趕回來,到牧場時找了滕翼、荊俊、蒲布、劉巢、烏果 和少龍這批烏家領袖去說話,剛由關中買貨回來的烏廷威,亦有參與這次會議,除了 陶方因要留在咸陽探听消息外,另外還有烏應元的兩位親弟烏應節和烏應恩。烏家的 重要人物可說差不多到齊了。   各人都知烏應元有天大重要的事情要公布。   在大廳依席次坐好後,門窗都給關了起來,外面由家將嚴把守著。   烏應元這一族之長嘆了一氣口道︰「少龍與呂不韋的事,烏卓已告訴了我,少龍 切勿怪他,你大哥終須听我這做家長的話。」   烏卓向項少龍作了無可奈何的表情。   烏廷威等直系的人均臉色陰沉,顯已風聞此事。   嚴格來說,項少龍、滕翼等仍屬外人,只是因項少入贅烏家,滕翼、荊俊又與烏 卓結拜為兄弟,更兼立了大功,故才被視為烏家的人。蒲布、劉巢則是頭領級的家將 ,身分與烏果相若。   烏應元苦笑道︰「我們烏家人強馬壯,又擅於放牧,難免招人妒忌,本以為到大 秦後,因著同根同源,可以相安無事,豈知卻遇上呂不韋這外來人,尤可恨者卻是我 們對他忠心一片,又為他立了天大功勞,豈知換來的只是絕情絕義的陷害,若非少龍 英雄了得,早已慘死洛河之旁。先父有言,不能力敵者,唯有避之而已矣。」   烏應節道︰「國之強者,莫如大秦,我們還有甚麼可容身的地方呢?」   烏應恩也道︰「就算六國亦沒有人敢收容我,誰都不想給呂不韋找到出兵的藉口 。」   一直與項少龍嫌隙未消的烏廷威道︰「呂不韋針對的,只是項少龍而非我們烏族 ,為了大局著想,不若……」   烏應元臉容一沉,怒道︰「住嘴!」   項少龍與烏卓對望一眼,都感到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兩句話的至理。   烏廷威仍不知好歹,抗聲道︰「我只是說項少龍可暫時避隱遠方,並不是……」   烏應元勃然大怒,拍幾怒喝道︰「生了你這忘情背義,目光短少如鼠的兒子,確 是我烏應元平生之恥,給我滾出去,若還不懂反思己過,以後族會再沒有你參與的資 格。」   烏廷威臉色數變,最後狠狠瞪了項少龍一眼,憤然去了。   廳內一片難堪的沉默。   烏應節和烏應恩兩人眉頭深鎖,雖沒有說話,但顯然不大同意烏應元否決烏廷威 的提議。   項少龍大感心煩,他最大的支持力量來自烏家,若這根基動搖,他再沒有本錢了 。   以他的性格,若不是有小盤這心事未了,定會自動接受離開秦國的提議,但現在 當然還不可以這麼做。   烏卓打破僵持的氣氛道︰「今趟我和大少爺遠赴北強,就是要到塞外去探察形勢 ,發覺那處果然別有天地,沃原千里,不見半片人跡,若我們能到那處開荒經營,定 可建立我們的王國,不用再像現在般寄人籬下。仰看別人的臉色行事了。」   烏應恩色變道︰「大哥千萬要慎慮此事,塞外乃匈奴和蠻族橫行的地方,一個不 好,說不定有滅族之禍。」   烏應元道︰「我烏家人丁日盛,每日均有出生的嬰兒,這樣下去,終不是辦法, 唯有立自己的國家,才是長遠之計,趁現在諸國爭雄,無力北顧,正是創不朽之業的 最佳時機,何況我們有項少龍、滕如此猛將,誰敢來惹我們呢?」   烏應節道︰「建族立國,均非一蹴可成的事,大哥還是從長計議好了,現在大王 王後都對少龍恩寵之極,呂不韋應仍不敢公然對付我們。」   烏應元容色稍緩,微笑道︰「我並沒有說現在就走,今趟到北強去,曾和少龍的 四弟王剪見面,坦誠告知了他我們的情況。王剪乃情深義重的人,表示只要他一天鎮 守北強,定會全力支援我們。居安思危,我們便用幾年時間,到塞外找尋靈秀之地, 先扎下根基,到將來形勢有變時,亦可留有退路,不致逃走無門。束手待斃了。」   烏應節道︰「不若就請少龍去主持此事,那就更為妥當了。」   滕翼等無不心中暗嘆,說到低,除烏應元這眼光遠大的人外,其他烏系族長,均 是只圖逸樂之輩,舍不得離開大秦這豐饒富足的國家。   烏應元臉色一沉道︰「那豈非明著告訴呂不韋我們不滿此地嗎?若撕破了臉皮, 沒有少龍在,我烏家豈非要任人宰割。」   烏卓插入道︰「創業總是艱難的事,但一旦確立根基,將可百世不衰,我們現在 雖似是不得以而為之,但說不定可因禍得福。到塞外開荒一責,就交由我去辦,憑著 我們幾位兄弟一手訓練出來的一千烏軍,縱橫域外雖仍嫌力薄,自保卻是有余,各位 放心好了。」   烏應元斷然道︰「這事就此決定,再不要三心兩意,但須保持高度機密,不可泄 出去,否則必以家法處置,絕不輕饒。」   轉向烏卓道︰「你去驚戒那個畜牲,著他守秘密,否則休說我烏應元不念父子之 情。」   敲門聲響,一名家將進來道︰「呂相國召見姑爺!」   眾人齊感愕然。   呂不韋為何要找項少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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