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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大唐雙龍傳(卷五)第七章─雪原克敵                  * *                                   * *************************************   徐子陵和沈落雁並肩出城。前者看到寇仲留在城門處的標記,心知他和素素已安 全離開,心情大佳,對沈落雁的敵意不由減了少許。   兩人默默展開腳法,不片刻把滎陽拋在風雪迷茫的大後方。   到了一處山丘之頂,徐子陵停下腳步,從懷裏掏出冊子,毫不猶豫交到她手裏。   沈落雁翻了一遍,驗證無誤後,納入懷裏,輕嘆道:「若我猜得不錯,徐世勣絕 不會因我的承諾放過你。所以你若非肯定擺脫了鄭蹤的追捕,千萬勿與寇仲和素素會 合,否則那就是你們三人喪命的時刻。」   徐子陵大奇道:「妳為何肯說出來?我和仲少早預了你們瓦崗軍會出爾反爾,但 卻猜不到妳真有放過我們的意思。」   沈落雁俏臉微紅,柔聲道:「我欠了你們這麼多,做回一次好人也應該吧!不過 你雖聞鄭蹤之名而毫不驚異,可知暗中有人向你們通風報訊,難怪胸有成竹了。」   徐子陵暗暗心驚,知道此女慧黠之極,愈說得多,愈給她掌握到己方的虛實。   暗忖不宜久留時,沈落雁深深的望了他一眼,輕描淡寫的道:「後會有期!」   徐子陵心想誰要和妳後會有期。一言不發,拔腿就朝山坡奔下去。   剛沒入坡腳下的密林中,回頭一看,沈落雁已不知所蹤。   徐子陵轉身奔了回去,來到了與沈落雁分手之處。   不片刻他就找到寇仲留下的標記,以一枝小樹枝指示出他逃走的方向,又放了七 塊石子,表示在該方向七里外的地方。   徐子陵撥亂了標記,仰首觀天,果如所料,見不到鄭蹤的通靈怪鳥。際此大雪紛 飛的時刻,早猜到鄭蹤難以借助鳥兒來追蹤他們。   正要離開時,西方半里許處隱隱傳來似是沈落雁的嬌叱聲。   徐子陵想也不想,全速趕去。   接著傳來是幾下氣勁交擊的悶雷聲。   徐子陵將體內真氣提運至極限,流星般畫過風雪蔽天的大地。   自雲玉真傳他們鳥渡術後,經過了無數的挫折、嘗試、努力改進,他們終於成功 地把《長生訣》的奇異真氣轉用於輕功上,各自創出奇妙絕倫的身法。   他們的輕身功夫更因興趣和著眼點不同,而迥然有異。   寇仲當日初習鳥渡術時,最愛觀察海水裏游魚移動巡弋的生態,故此自然而然, 他便去模仿從各種魚兒精選出來的游弋動作,充滿了活潑多愛的姿態。靜如處子,動 若脫免。   徐子陵則最愛觀察天空各類鳥兒飛行的軌跡,從而脫胎得來的身法,當然是充滿 鳥翔鷹落的姿式。如若天馬行空,難尋軌跡。   而支持他們各自達到心中理想的身法,就是來自苦練《長生訣》修來體內生生不 息的真氣。他們所追求的輕身方式,實亦暗與他們體內的真氣吻合。   以五行而言,魚屬水、鳥屬火。   寇仲體內真氣偏寒;徐子陵偏熱。正與寇仲仿魚、徐子陵仿鳥配合得天衣無縫。   被翟讓所傷後,兩人互療傷勢,又無意中使對方寒中帶熱,熱中帶寒,陰陽互逐 下,再不像以前般因孤陽孤陰不長而有衰竭之況,故能循環不休。   這個改變最明顯是表現在輕功之上。   所以這刻徐子陵展開身法,只覺真氣運轉不休,愈奔愈快,最後連他也暗暗心驚 。   打鬥聲忽又沉寂下來。   徐子陵大吃一驚,暗忖以沈落雁的武功,除非遇上杜伏威之輩,自保該全無問題 ,為何卻似在十招上下的短暫光景裡,就若給人收拾了。   以此推之,來人豈非有老爹杜伏威的級數。   難道來老是「影子刺客」楊虛彥?   想到這裡,心中一寒。體內真氣立時由清轉濁,由純變雜,驟從空中落了下來。   他猛吸一口氣,排去了對楊虛彥的疑懼,催動內息,心與神合,心神立時再晉入 井中之月的精神境界,五官所感的世界,無有遺漏。   他不但能感受到飄落在他身上的每朵雪花,還可聽到方圓數丈之內每朵雪花與其 他雪花間的碰觸聲息。   整個天地亮了起來,風聲雪聲,全在他聽覺的把握中。   這種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覺,只維持了眨眼的光景,便像其出現得突然其來般倏又 消去。徐子陵被震撼得跪倒在積雪的平原上,腦際靈光電閃。   心中同時升起明悟,知道自己由於對楊虛彥的恐懼,竟激發起體內那自具自足的 寶庫,無意臻至了另一層次的新境界。   正又驚又喜時,雪地上一截閃亮的東西吸引了他的注意。   徐子陵收攝精神,從雪地上彈了起來,移過去俯身撿拾,赫然是沈落雁的奪命簪 。不禁大吃一驚。   果然是沈落雁遇上了凶險,連金簪都遺在地上。   徐子陵加速催運內息,驅走心中的驚懼和焦慮,展開身法,在茫茫的雪地上搜索 起來,不片刻便在雪原上找到快被雪花掩蓋的足印。   這些足印一個接一個,直指東南方的一片密林,而每個足印相隔均達八丈之遙, 平均準確得教人吃驚。   只從足印的距離,便可推知此人武功之高,已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   徐子陵自問平時在實地上,全力一躍,或可勉強跨過這距離;但卻絕非是在鬆軟 的雪地上能夠做到,更不要說還負著一個人。   他當然不會因此就放棄去營救沈落雁,猛提一口氣,再迅速追去。   風雪迎面打來,充滿淒風苦雪的味道。   滎陽城的燈火在左側地平遠處無力地染亮了少許天際,更添雪原孤淒之感。   徐子陵剛掠入雪林邊緣,靈敏的耳朵立即收聽到一種奇怪的聲音。   那是女子的嬌喘和呻吟聲。   徐子陵立知是怎麼一回事,心中湧起正義的怒火。但神智卻仍是無比的冷靜,小 心而迅速的朝音源掠去。   此人定是一直潛伏在滎陽城內,暗中窺伺他們和瓦崗軍的鬥爭,然後趁沈落雁和 他分手落單的時刻,出手突襲。這人搶了冊子還不滿足,還要對沈落雁施以禽獸的暴 行。   他迅若鬼魅地在雪林內左穿右插,足尖點在雪地上,不發出任何聲響。   口鼻呼吸斷絕,只有體內往還不息的內氣。   他的眼睛明亮起來,捕捉到雪夜裡一般人難以覺察到的光線,使本該是漆黑得伸 手不見五指的密林,變成一個可以辨物和微帶螢綠色的奇異天地。   喘息聲愈趨清晰。   片刻後,在雪林的深處裡,一個高大雄偉的背影映入眼簾。此人肩頭特別寬厚, 腰身奇細,長髮披肩,使人有一見難忘的印象。   這時他把沈落雁按在一棵大樹的樹幹處,一對手滑入了這美女已半敞開的衣服內 ,貪婪的愛撫著。   徐子陵運足了目力,見到沈落雁滿臉徘紅,秀眸緊閉,小嘴也抿了起來,俏臉的 表情揉集了痛苦和矛盾,滿臉淚珠。   那人每一下的撫摸侵犯,都使她渾身抖顫,呻吟喘息。   一陣如若狼嗅的難聽聲音淫笑道:「我獨孤霸的手法連烈女都要變成淫婦,何況 是妳這騷貨。當妳試過我的滋味後,保證妳這俏軍師永遠都離不開我,乖乖的聽話。 」   沈落雁呻吟喘息道:「你殺了我吧!」   獨孤霸「嘖嘖」有聲地怪笑道:「妳的身材這麼豐滿,皮膚又這般嫩滑,我怎捨 得傷害妳,成了我的人後,妳就會心甘情願的為我獨孤家辦事。」   沈落雁忽地發出一聲特別劇烈的呻吟,顯是獨孤霸侵犯了令她非常難受的部位。   徐子陵悄無聲息地從樹後閃出來,緩緩朝獨孤霸移去。   他可肯定自己非是獨孤霸的對手,唯一方法就是趁對方心神全集中在恣作淫行時 ,施以偷襲。   金簪舉了起來,對準獨孤霸背心。   沈落雁的聲音顫抖著道:「你就算得到我的身體,也休想可得到我的心。」   獨孤霸顯是得意之極,喘著笑道:「妳不是愛上剛才那乳臭未乾的小子吧!若非 妳和他分手後失魂落魄,我恐怕仍不能如此輕易得手,享受到李密的女人呢,哈!」   徐子陵此時距離獨孤霸尚有丈許的距離,聞言心神微顫,腳步立時重了少許。   獨孤霸竟能生出感應,雄軀一震,似有動作。   徐子陵那敢遲疑,金簪脫手射出,同進全速掠前,功聚右手中指,朝獨孤霸背心 戟去。   獨孤霸雖是了得,但從未想過有高手能把所有生命的現象,例如呼吸、體溫、心 跳都斂藏起來,變成某一程度的「隱形」。   加上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到沈落雁動人的肉體上,所以注定要吃這個大虧。   但縱使在這種劣勢裡,他仍能及時橫移,避開了背心大穴。   金針眼看直沒入他右肋之內,忽然又反彈了出來,而他已橫移了三尺。   徐子陵如影附形,追著他右側戟指戳去,取的是他脅下另一要穴。   指未至,灼熱的指風侵進他體內。   先前的一針貫滿真氣,早刺傷了獨孤霸的筋骨,破了他的護體真氣,夠他受的。 這下指風更令他吃不消,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狂吼一聲,反掌向徐子陵隔空拍來。   兩人打了個照面。   獨孤霸年在三十許間,臉孔窄長,雙目細長陰狠,鼻如鷹喙,唇片極薄,使人生 出薄情寡義的印象。   徐子陵指化為拳,硬與他拚了一記。   「砰」的一聲,獨孤霸再噴鮮血,慘叫聲中迅速逸去。   徐子陵也給他震得連退三步,全身氣血翻湧,心叫厲害。此人重傷之後,掌勁仍 如此凌厲,可知在正常的情況下,自己實非他的對手。   他待氣息平復後,才來到尚倚樹而立的沈落雁身前,俯頭瞧去。   沈落雁的衣服仍是半敞半閉,可隱見峰巒之處,玉顏紅暈未褪,誘人之極。   但神色卻出奇的平靜,明亮的眼睛灼灼的打量他。   徐子陵有點手足無措道:「妳怎樣了?」   沈落雁竟「噗哧」笑起來道:「只不過給他佔了點手足便宜,有什麼大不了的, 你若有興趣,保證人家絕不抗拒你。」   徐子陵放下心來,道:「冊子呢?」   沈落雁舉起玉手,讓他看到緊捏的冊子,微笑道:「勿要怪我淫賤,我是故意大 聲呻吟,好惹起你注意,但仍想不到你會這麼快回來。剛才你現身時,我特別作態投 其所好,好分散他的注意力,同時暗抓著冊子,他躲避你時,冊子就回到人家手上了 !」   徐子陵關心道:「妳是否仍穴道受制,為何不整理衣服。」   沈落雁好像從沒有發生過什麼事的嬌笑道:「給你看看嘛!他的手一離開,我便 恢復了功力。唔!你究竟有沒有興趣,人家給他弄得很想男人呢!」   徐子陵氣道:「你去找徐世勣吧!我要走了。」   沈落雁甜甜一笑,站直嬌軀,不片刻把衣服整理妥當,玉容回復平時的冷靜。   徐子陵撿起金簪,遞給她道:「下次小心點了!這獨孤霸是否獨孤閥的人,武功 確是厲害。」   沈落雁雙目閃過殺機,狠狠道:「他是獨孤峰唯一的親弟,年紀卻差了二十年, 出名貪花好色,但武功只次於尤楚紅和獨孤峰,異日遇上他時,你才真要小心點。」   徐子陵道:「我送妳回去吧!」   沈落雁橫他一眼道:「你當我是弱不禁風的可憐女子嗎?剛才若非他埋伏在雪地 下面,趁我心神不屬時出手偷襲,我至少可以一面相抗一面燃放煙花召來援兵。唉! 真有點捨不得和你分手,但千萬勿以為人家真個愛上你!」   徐子陵苦笑道:「我怎會有此想法呢?妳看上的是跋鋒寒,對吧?」   沈落雁嬌軀一震,瞪著他時,徐子陵已往後退走,迅速沒入林木深處。   此時在離沈落雁受辱處十里外的一叢密林,寇仲和素素伏在邊緣處,前者正全神 貫注林外的動靜。   素素低聲道:「小陵會不會有事呢?」   寇仲應道:「當然不會。若換了我去就難說了哩!我敢肯定沈落雁對他生出了微 妙的感情。況且大家又不是有什麼解不開的深仇大恨,徐世勣更想不到小陵才是他真 正的情敵,小陵肯定可以脫身。不過可真奇怪……」   素素問道:「奇怪什麼呢?」   寇仲道:「為何不見有人來追蹤我們,那比跟蹤小陵要容易多吧。」   素素道:「你剛才不是說在這種大雪下,鄭蹤的通靈鳥會變成呆頭鳥嗎?」   寇仲道:「鄭蹤若每逢下雪都一籌莫展,就不用出來混了。所以他說不定另有靈 獸負起跟蹤之責。現在只是等待我們和小陵會合,才再一網打盡。」   素素駭然道:「那怎辦才好?」   寇仲低聲道:「首先就是把追蹤我們的畜牲找出來吃了,嘿!姐姐的膽子大不大 ?」   素素苦笑道:「你們該最清楚的了。說吧!你要姐姐怎麼做,姐姐就怎麼做。」   寇仲低聲對素素說出了計劃後,素素爬起身來,朝林木深處移去。   寇仲則把耳朵貼在冰冷的雪地上,運功聆聽。   素素的足音立時一絲不漏的傳入他耳內,可是卻再沒有其他異常的聲音。   「啊!」   素素的嬌呼突然傳來,嚇得他忙竄了過去,原來素素因看不見東西,給一叢小樹 絆倒在地上。   寇仲將素素扶了起來,低聲耳語道:「是鄭蹤親身來了。此人有『飛羽』之名, 輕功自是高明之極。」   素素道:「那怎辦才好?」   寇仲待要說話,蹄聲驟響,由西北方傳過來。   兩人同時色變,若這麼就走,豈非會和徐子陵失去聯繫。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9.91.16.1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