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碰我的翅膀！」回家路上，遇見一個小女孩莫約六、七歲，而我正摸著她淡褐
色的頭髮。稚嫩的面頰如蛋殼般光滑，明亮的眸子深邃，噘著嘴，帶有倔強的孩子氣。
「翅膀？」我是沒看到什麼翅膀，倒是藍天白雲正是令人想飛的天氣。近年來綁票
案多，已經很少看見有父母放心讓小孩自己隻身在外，看見這樣文靜的小女孩獨自在玩
更是少見。想一想發覺自己有點像大人口中的「陌生人」，有事沒事跟小孩搭訕。
「我說不要碰我的翅膀！」她叫道。不僅嘴巴噘了起來，臉頰都股了起來，現在連
眉頭都顰了。我當然不敢再造次，把人家弄哭可不好，趕緊將她背上的手收了回來。
「什麼翅膀？」我問。當小孩真好，幻想東幻想西的，不用管今天明天是哪一天。
像我一個十七歲的高中生如果堅持自己有翅膀……
「當然是『羽翼』啊，」現在換她好奇了：「難道你看不見？」
「『羽翼』？」每次聽到小孩講一些專有名詞或艱澀的形容詞總是覺得不自然：「
妳為什麼會有羽翼？」
「天使當然有『羽翼』啊！」她理所當然地：「你真的看不見我的『羽翼』嗎？」
天使的翅膀？我是沒看到，但突然想到，這兒只有我和她，沒有人能證明是我看不
到翅膀還是她真的沒有翅膀……還有要是大家都看不到翅膀，是不是真的代表她不是天
使？想著想著，倒頗有哲學的味道，像什麼唯心論之類的東西。嗯……再想下去會走火
入魔的。
於是我和她玩了起來。半個鐘頭後，在離開時我問：「妳什麼時候還會再來這兒玩
？」
「你死掉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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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禮拜後，同一個地方我遇見了那位天使妹妹。
「我要死了嗎？」我半開玩笑的問。
「……？」她不作聲，似乎不了解我的話。
「咦？你不是上次那個女孩嗎？」我發覺有點不對勁，她眼裡閃的光芒帶點狡狤。
「你搞錯了，上次那個是我的妹妹。」她的語氣絲毫不像小孩：「我的翅膀是黑的
，我是惡魔。」
「惡魔？」我的心涼了半截，怎麼上次遇見天使這一次又遇見惡魔。我笑著問：「
天使和惡魔怎麼會是姊妹？」
「天使和惡魔本來就是姊妹，」她說：「你不知道嗎？墮落的天使背叛天堂，所以
才會有惡魔。」
「呃……」她的聲音冷冷的，讓我背脊上感到一股寒噤：「可是我還是沒看到你的
翅膀耶。」
「唉，已經沒救了，」她嘆道：「你的靈魂已經受盡褻瀆，毫無赤子之心的殘存。
」
她的聲音靜如之水，毫無感情或小孩的天真，仿若真的是地獄來的惡魔。我感到背
脊上已經是冷汗一片，心裡想的只有趕快逃離這個小小的惡魔。
「沒有用的，」她突然開口：「我存在你的心中，你擺脫不了我，我是夢魘，是陰
影，是你心中的黑暗……」
「不用逃，我會找你的，」在我離開時，她如是的說：「我會去找你，在我妹妹之
前，在你死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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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她們到底是誰家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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