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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出很白癡的聲音,反芻這句話。Fan──多麼順口的字眼,就像一個剛剛上市的清涼飲料名稱。莫非,要我畫這地圖,就因為他是Fan? 『我是Oli的粉絲,我喜歡她喜歡得要死。』他說得很認真。 粉絲這種說法,不適合他,讓人很難理解,那種輕快的語調,跟蜷川對Oli的癡狂入迷,根本無法聯想在一起。 他看著我畫的地圖,顯得很疑惑。 『看不太懂呢,那家店有這麼複雜嗎?』 他說得沒錯,可能是注意力渙散的關係,地圖不但畫得像迷宮,紙張也被手汗跟蚯蚓文字搞得髒兮兮,連我自己都無法解讀了。 『沒那麼複雜啦,是我畫不出平面圖。對不起,幫不上忙。』 我的〝幫不上忙〞的部份,聲音高亢尖銳。 『也不全然幫不上忙,我會照著這張地圖去看看。』 蜷川趕緊安撫我,用很愛憐的眼神望著我。 『現在,我正跟見過Oli本人的人在一起呢……』 心情頓時陰霾籠罩。原來對蜷川而言,我這個女孩只有〝見過Oli〞的價值。絹代還說什麼〝他會不會喜歡上妳了〞,根本就是想太多了。 『地圖已經畫了,可以了吧?我要回去了。』 『啊,告訴我Oli是怎麼樣的人?說像哪個人就行了,告訴我吧。』 我想,起碼要先吃了他的糖,於是,我剝著包裝紙,百般不情願地挖掘古老的記憶。對了,是她先跟我說話的。雖然不是到完全不可以的程度,但是,她絕對不是我這種人可以隨便搭訕的人。想到昂首闊步、沒穿襪子拖著雙大布鞋的Oli,就覺得很鬱卒,因為會同時想起當時的自己。 『……就像寵物罐頭廣告的……』 『廣告裡的演員,我哪想得起來呢。』 『不,不是人,那種廣告不是都有以慢動作在草原上奔跑的大狗嗎?像狐狸狗或黃金獵犬。』 『狗!?』 『嗯,她就像那種狗。』 很適合草原,褐色的毛在風中輕柔地飛揚飄拂,眼神和善溫馴,一看就知道是花了主人不少錢的『都市犬』。 蜷川從箱子裡拿出以前的流行雜誌,翻開某一頁給我看。 『長谷川,妳看到的絕對是Oli本人。Oli不是說過會來市政廳拍照嗎?妳看這張照片,的確是我們這個城市的市政廳,右邊還清楚寫著拍攝地點。』 他說得沒錯,Oli在老舊的市政廳前,露出與建築物格格不入的開朗笑容,擺出了撩人的姿態。但是,看到這樣的照片,我並沒有受到衝擊,什麼都無所謂了。唯一的慰藉,就是點心很好吃;可能是高級西式點心的關係吧,整個塞進嘴巴大口吃時,味道又甜、又濃,好吃極了。 『如果我知道,一定會去攝影現場看她。可是,那時候我還不是她的粉絲,根本不知道有Oli這個人。看到這張照片時,我好懊惱,就像所謂的〝幾近錯失(Near miss)〞。不,是連擦身而過的機會都沒有。可是,現在可以見到曾經見過她的人,讓我覺得我跟Oli是命中註定的緣份。』 若要這麼說,那麼,親眼見過Oli的我,跟Oli之間的〝命定緣份〞,應該強過從我這裡得到二手消息的他吧?在興奮地說個不停的蜷川身旁,我回想起見到Oli那天的事。她讓我想起了國中時候的我,比任何記憶都鮮明。當時的我,比現在更不拘泥世俗的眼光,強悍得不得了。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228.184.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