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常

分類／溫仔生活;工作

2007/01/07 21:29


終於,我們放棄了急救,讓伯父自然離去!時間剛好十天,帶走剩餘的人性尊嚴走進另一個世
界。這是一個難過的決定。決定了,我們抱頭痛哭,而我哭的不是生命的逝去,離別的傷痛,
而是真切感到人世的無常與自我的渺小。

這十天當中,做為家屬的我們內心極度煎熬,在急救與不急救間掙扎徘徊!但我甚少流淚,儘
管伯父對我像對待兒子般親密!不知為何,我有種看破紅塵的感傷。

這幾年來我努力的往上爬,為的是得到更大的成就並給予家裡更優渥的生活條件。然而我
並沒有做到!家中的一切大小事從未我操心過,家人給我全力的支持要我攀向顛峰。但我卻
極度孤獨,除了工作中換來的成就及滿足外,似乎不為其他事感動!我開始不懂何謂付出的
滿足與感動。當把接受的感情視為理所當然時,逝去的時候才明白自己竟如此無依。

走在父親的身後,那滿頭的白髮及微駝的背,伴著臉上因風霜駐留下的皺紋及黑斑更讓我不
勝感傷。曾經,父親與我一般有著強健的體魄及人人稱羨的面孔,這些在時光流逝後,一切
都顯得不再重要!我從未真正的走進父親的世界。小時幾乎只有母親的印象,父親好像只有
他那遙不可及的背影和一雙堅毅的眼神!父親對家庭盡責,給予家庭的支出總是一毛不少,
但總少那麼一點,一點愛,一點溫柔。儘管我明白父親對我滿載著愛,一切感情都壓抑在內
心(這與他從小在外流浪,學習獨立有很深的連結)但我仍想更瞭解他!因為從父親的眼裡映
出了我的影子!我們都是深藍的孩子,期待浮出水面。

這些年,因為工作關係四處旅行,走的愈遠愈想找到自己,可是愈探其中愈覺孤獨!不斷質疑
,自己是誰?

伯父走了,這是個開始,一個個摯愛我的人也終將離去。這一個多月來我似乎遇見了無常,
每一朵花開花謝都是因緣,也是無常。風,一直吹,天,也持續灰濛,在我30歲的前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