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 [心得] 篤姬27 濃情蜜意之外

[appolociate (阿米)]

 tt大的解讀我覺得很有趣，也對篤姬有很深刻的描繪
 我細想了一下，篤姬選擇中立的態度，其實也有蠻細緻的變化。
 以下是我大致的想法，有點落落長，請見諒!!

   中立的層次

  篤姬第一次表示選擇中立的情境，是在違背了自己良心推舉慶喜之夜後。
  那個傍晚，家定大人懊悔自己當時說了重話而想要與她道歉，因此傳喚篤姬，
  篤姬在聽了將軍的道歉之語後，體認到自己並未站在將軍的立場著想，
  同時也違背了自己真正的心意，並對這樣的自己感到慚愧。
  就在這個同時，篤姬明白自己內心的焦慮在於「雖然迷惘，但又被逼著急於做些什麼」
  因而感到痛苦與困擾，於是決定先將自己懸置在中立的位置。

  接著篤姬公開自己的立場，則是在27集的開場，和幾島說明自己的選擇。
  做出這樣的選擇的因素是，因為自己「真的不知道選擇哪一邊比較好，
  既然無法釐清自己真正的想法，那就先乾脆哪一邊都不要推舉好了。」
  在此時，篤姬這樣的選擇方式雖然多少有點消極的意味，但也不是不智之舉。

  在之後，篤姬一次又一次的糾結在政治派系鬥爭之中，持續的面對立場選擇的糾結。

  首先是大奧決定推舉伊井擔任下一任大老的請願書事件，
  在這個事件裡面，篤姬表示他無法忽視家定大人母親的意思，
  自顧自按照自己的心意行動，同時也表示「自己並無推舉誰的打算」。
  但對於這樣的說法，家定像是看透御台般的回應著：
  「你是無法站在中立的立場上的啊...因為你是有一個熾熱之心的女子啊....。」

  這個場景是篤姬對將軍第二次說出「中立」的話語，
  不過這個時候的「中立」，已經與第一次說出中立的態度有所差異，
  也因為發生了事件，因此在意義上有所不同了。
  這時候的篤姬，比較像是暫時抓住「中立選項」的浮板，
  面對棘手、進退兩難的情境的時候，能夠暫且將之丟出以緩頰。

  接著，篤姬對「請願書」一事選擇了「不表態」的作法，而這種作法推到極致，
  或許可以說是篤姬默許了事情的發生，因此其實也算是對紀州派的支持，
  但同時也給了一橋派一記大悶棍。
  不過我傾向於認為，在此時，篤姬應該也還是處在為難的中立之中，
  並沒有真的打算紀州派，況且篤姬也還沒見過兩人，的確也無從判斷起，
  在無能給予判斷的狀況下，便阻絕了其他人的聲音，對篤姬來說應該很痛苦。
  而這個作法在形式上之所以會隱含著篤姬協助紀州派的意義，
  這並不來自於篤子本身的意願，而是御台所的身分所指涉的。

  這可能才是讓幾島為之氣結的根本因素，因為這樣一來，
  篤姬的所作所為一旦被用「御台所」的身分進行檢視的話，
  其實便是根本上幾乎不可能中立的了。這是身分的框架所造成的問題。
  當然，這種根本上難以中立的狀況，又不同於家定所表達的「熱心之人」的狀況，
  僅是就御台所乃是統領大奧之人，大奧所發出的請願書，類同於御台所的意志。

  之後，紀州派與一橋派各自進行著推舉大老的政治縱橫捭合，
  家定一面下著五子棋，一面告訴篤姬，表示希望她能夠輔佐自己，
  一同會見大老候選人，因為要做出明智的判斷需要有人討論，
  而在城內家定已無任何人可以信任。
  在這樣的請求下，篤姬和家定共同會面了越前慶永和伊井直弼。

  會面結束之後，家定和篤姬在花園裡面漫步，
  家定詢問篤姬對於兩位大老候選人的想法，但篤姬卻說：
  「我乃是中立之人，所以不能偏向任何一方。」這是第三次。

  看到這裡我就有點困惑了，不僅是因為篤姬答非所問，
  而是這種「我乃中立」和先前的「因為還不明白狀況，因此抱持中立」的態度之間，
  是有相當微妙的差異存在的。如果說前者是封閉的拒絕傾向任何一方的話，
  後者則是保持開放的態度，準備隨時接收新的訊息調整自己的立場。
  如果照著緯來或是低調字幕組的翻法，搭配上宮崎葵詮釋出來的神態，
  我所感受到的，會覺得在那當下，篤姬一樣是沒有順著自己的感受，
  因而猶豫，在多少無法直面的心境下和家定大人說出那樣的話語。
  畫面上是看得出來篤姬有OS沒有說出來的，只是可能還沒釐清楚要怎麼說，
  便先答應家定：「我乃中立之人。」家定一聽，悠悠然的眼神變化，眼睛一開一閉，
  便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和體會，以及自己想要把德川家延續下去的心思。
  篤姬聽到最後，尤其是「家」的說法深深觸動了她的心。

  那種無法完全體察自己內心的感受，便說出了表面之言，
  那種話語終究是沒有力量且無法堂堂正正的說出來的。
  多少和之前篤姬推舉慶喜的時候有一點類似，
  在推舉慶喜的橋段，違心之情清楚明顯，痛苦的篤姬惹人心疼，
  不過，在推舉大老的這個橋段，篤姬面臨了更為幽微的矛盾。
  而因為無法坦率的表達自己內心的想法，而看得我偏頭皺眉。

  人在困惑的時候，尤其是進入二選一的戲局狀況時，
  雖然並不一定要馬上跳入結果，的確不妨讓抉擇懸置，先仔細的對過程進行體察，
  在這個對於過程的反思與觀看之中，讓可能的結果慢慢浮現。
  在大老的那場戲之前，我覺得篤姬讓「中立的態度」成為過程，
  讓她得以明白事情的狀況。但在大老那場戲之後，「中立」卻成了結果，
  一旦「中立」這個選項變成了結果，為了中立而中立的話，就有點奇怪了。
  而篤姬那句「我乃是中立之人」，讓我有了以上的感覺。

  我想，中立的選擇並不一定是錯誤的，而選擇中立自然也是一種表態，
  不過，換一個方面想，一個站在中立立場上的人，在這樣的情境裡面，
  並非讓身邊的人感到可靠，所體會到的，可是更多是種無力。
  而選擇中立的態度，其實也是在情感上與人拉開距離，讓自己免於傷害的作法。
  可憐的幾島，便是這種中立態度下的受害者。

  而中立的態度也是很多層次的，中立可能來自於猶豫，
  無論是猶豫誰成為嗣子，猶豫該不該聽從父親或是聽從自己的感受，
  猶豫要不要遵守與父親的約定或是選擇和丈夫共同的決定。
  中立也可能僅是因為這是一個方便的選項，因而我們膚淺的選擇了中立；
  中立可以是通往明確判斷事情的方式，當然也可以是判斷後所採取的立場和結果。

  其實篤姬選擇中立並不意外，中立的態度在一開始的確是篤姬認真思考後的結果，
  但是透過劇情和表演，卻讓我覺得中立的意義產生了層次上的變化。
  一開始，篤姬的確是為了不聽信一方之言，為了做出判斷而選擇開放性中立，
  但之後，尤其是在見了大老之後，在要面對自己內心的時刻，
  篤姬倉皇的讓「中立」出口，且在那個當下，中立是遮蔽自身感受的句點。

  又，其實雖說不聽信一方之言，但是就演出來看，
  篤姬倒是因為中立，讓幾島吃了閉門羹啊。
  中立的意義，並不單純來自於自我闡述，
  更多來自於實際的人際互動之間幽微的變化，
  就後者來說，篤姬其實已經很不中立了。

  我覺得編劇把家定這個角色設定的很有趣，而加上堺雅人的詮釋，
  則是讓家定更為鮮明立體，同時，這個角色也帶著為螢幕外觀者發聲的功能。
  這樣的角色會在觀眾產生困惑疑問的時候，代替觀眾提出問題。
  透過幾次和家定的互動，把看似相同的立場的不同層次展現出來，
  也透視了相同話語之下的有真正立場上的變化。
  而篤姬三番與家定說明自己「中立」的態度之內幽微的變化，
  都是讓觀眾透過家定的眼睛、提問和自我揭露才能窺見御台所心中的變化。

  選擇「中立」，其實就是站在對立的兩端的結點上，
  本看似是種保全自給的做法，但其實在拉扯之間，
  對應著自己的身分，篤姬一不小心就會把自己搞得身心俱疲、遍體麟傷。
  而最後家定的那一席話，和一封不能閱讀的家書讓篤姬看清了自己的立場，
  聽清楚自己內心的聲音，而終於化身為純正的德川人。

  我倒不是特別想要去考慮篤姬怎麼樣做才是正確的問題，
  固然一面看戲的時候，會對一些人物互動產生情緒化的反應，
  比如贊同、不悅、傷心、悲慟等等，但這也多是是反映自己的觀點。
  另一方面，卻覺得思考她的轉折，以及包裹在同樣語彙下其實展現的是不同的態度，
  很有意思，儘管是同樣的語彙，在不同的對話脈絡裡面又呈現了截然不同的意義。
  而這些意義一面透過演員自己的表現，一面透過對手戲的演員予以映襯，
  才變得複雜、多面，且另人能夠細細琢磨。
  而我也沒有要對篤姬很嚴格，只是純粹喜歡思考而已。

  想到這裡，不僅是不可聽信一面之言，也不可輕信相似之詞啊！

  因為無論是將軍或是齊彬都過世了，下一任將軍也已經出來了，
  所以篤姬應該不應該、能不能夠中立的客觀條件，已經不存在了。
  加上心裡面還是很喜歡家定與篤姬這一對，因此便決定寫篇文章，
  也當作篤姬的劇情進入轉折的記號。
  當然，我喜歡家定這個角色其實是多過篤姬的，
  只是在這篇分析中，並沒有認真的對家定灑花啦~~
  而在討論篤姬的中立態度在劇本上是否做到了前後連戲的時候，
  我想起了於一面對調所大人的場景，那個思索其他解決方法的於一。

  家定過世後，大奧和江戶將會有不同的氣氛，
  篤姬也依舊得走她的女人之道，就繼續看看她會怎麼樣面對吧。

※ 引述《tturttle (回家了)》之銘言：
: 大家好 我是跟著緯來日本台的進度在看篤姬的
: 我的意見和原po以及前面兩位大大的意見不太一樣
: 想提出來跟大家分享
: 其實我認為 篤姬最後在嗣子的問題上保持中立
: 甚至後來選擇順從將軍
: 才是真正地和之前的演出相一致
: 和篤姬的生母對她的教誨相一致
: 才真正演出了篤姬的性格
: 篤姬的個性(也是他的優點)是 他不想聽片面之詞 而是要從自己的所見所聞做出判斷
: 這一方面來自於她為人坦誠和善解人意
: 一方面也來自於她的好奇心和熱情
: 在她成為御台所之前 他能得到的資訊都來自於薩摩
: 所以她理解齊彬收她為養女的用意 也能體會齊彬為了日本國長遠的未來
: 才希望她能到江戶去實踐"只有女人才能做到的事情"
: 進入大奧以後 她一直謹記著父親的交代 時時想著要盡快取得將軍的青睞和互動
: 但另一方面 由於身處幾乎一面倒是紀州派的大奧
: 她開始聽到和薩摩藩不一樣的聲音
: 這時篤姬展現了自己的優點 所以她選擇和慶喜慶福會面 才能確定她接下來該怎麼做
: 篤姬不偏廢一方之言 而是相信自己親身的所見所聞
: 她看到慶福的仁德之心以及大將之風 納悶慶喜的寡言以及對政務默不關心
: 在我看來 其實篤姬在這時心中早就已經有所決定
: 她從自己觀察到的事實 判斷她應該要支持慶福 而不是父親吩咐的慶喜
: 之後她的猶豫 不是在判斷誰適合成為嗣子的猶豫
: 而是她應該要聽從父親 還是相信自己的猶豫
: 她要信守和父親的承諾
: 亦或是她和丈夫共同的選擇(篤姬一開始就知道將軍比較喜歡慶福 雖然將軍說是直覺XD)
: 這裡我寫得仔細一點 是因為我認為
: 篤姬選擇保持中立 不是逃避或是屈就現實 而是仔細思考後的結果
: 還記得篤姬出發去江戶之前 母親對她說的話嗎?
: 她要篤姬衡量事情是不要聽一方之言 如果考慮到最後仍然沒有辦法做決定
: 就順從自己的感覺跟心情往前走
: 篤姬的理智告訴自己 她內心判斷慶福才是適合的將軍人選
: 又告訴自己不應該辜負齊彬和幾島等人的苦心
: 所以她最後選擇順從自己的心情
: 這份心情 就是對自己丈夫的信賴與肯定
: 就是身為德川之妻的覺悟與決心
: 如果篤姬仍要繼續思考應該推薦誰做為嗣子
: 或者硬要理性地做出選擇
: 在我們看來 當然會覺得這樣的篤姬才是適合做為領導者的篤姬
: 才算是真正偉大的女性
: 但是 這就不是那個受到菊本還有母親影響的篤姬了
: 菊本讓篤姬知道 自己最終真正要走的 是一條女人的道路
: 母親讓篤姬知道 理性思考到最後如果無法解決 仍然要依靠自己的心情
: 將這兩個對篤姬影響深遠的教誨放在一起看
: 就會覺得篤姬最後保持中立 單純支持將軍的決定
: 才是真正一致於前面劇本的做法
: 或許我們可以說"女人就是應該支持丈夫"是一種偏見
: 但是在當時的社會 或者就篤姬當時的心情而言
: 把這個做為最終心情的解釋會是合理的
: 或許我們也可以說 篤姬對於慶喜、慶福的認識只是一面之緣
: 但是我們不得不承認 篤姬已經用自己的方法 盡力找出各種能讓她做判斷的線索
: 同時這也才呼應本集(28集)演出慶喜後悔自己拔劍與收劍時機不對的橋段
: 或許我們還可以說 篤姬至少該把父親最後的信看完再做決定
: 但就事後諸葛的角度來說 我認為篤姬看完信以後仍然會做一樣的決定
: 從這一集(28集)的信件內容中
: 我們可以知道齊彬早就算到篤姬的矛盾心情
: 也知道篤姬最後掙扎於薩摩和德川之間
: 所以齊彬說 你不要在意我這個父親 只管照著自己的心意去走
: 因為這樣才是我選為公主的那個篤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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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3.240.173.176
推 cgi0911:題外話，我總覺得慶喜大人可以轉行去演獨眼龍政宗…比起慶
→ cgi0911:喜來說他應該更適合政宗這種角色……
推 weedyc:推這一篇，我覺得寫得很清楚！:)
推 NewYAWARA:要超越渡邊謙恐怕有點困難啊…無論是角色或是劇情都是
→ somerset:其實沒這麼複雜 往後就知道 於一的價值觀也是嫁雞隨雞
→ somerset:簡言就奶娘對她洗腦的那套 變成->生德川人 死為德川魂
推 wotow:推 寫得真好
推 cashko:推她的價值觀是嫁雞隨雞
→ appolociate:不過慶喜大人的外形應該屬於越老越俏的那種吧XDD
→ appolociate:如果她的價值觀是嫁雞隨雞這麼扁平 就沒有什麼好演了
→ amethysta:越老越俏的外型…所以應該參考調所大人嗎XDD
→ cashko:現在丈夫死了，家定過世後劇情應該會再有另一波高潮吧
推 dyzentins12:標題可建議改：由篤姬一劇淺論中立價值~大推!
推 tturttle:先推~原po真的看得很仔細
→ tturttle:不過用這樣討論的話 我會認為中立應該有四次 要加上她爆
→ tturttle:衝到表去跟將軍告白的那次
→ tturttle:對我來說這四次是連續的過程 從不想偏袒任何一方的中立
→ tturttle:轉變成自己中立沒有意見 完全支持將軍的心情
→ tturttle:如果把這個過程連續看下來 自主性的成分越來越少是正常的
→ tturttle:因為她把自主的成分 從決定支持哪方 轉到只想支持將軍
→ tturttle:我是不傾向把這幾次分的那麼開來討論就是了 畢竟是同一個
→ tturttle:人慢慢在醞釀轉變的心境 但是若從原po的角度分析
→ tturttle:我想是非常有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