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忘
「請問你從學音樂以來，最想感謝的人是誰？」
『其實我最感謝的人，是我剛進唱片界第一張到第五張專輯的製作人──楊明煌。
楊明煌在九五年三月車禍去世了。他對我來說，就如同在流行音樂界的父親一
樣。我的第一張到第五張唱片，說是共同製作，可是我心裡很清楚，關於製作
這個部分，一開始我是不懂的，是他一直在帶領我。』
『我覺得他在音樂上非常疼愛我，讓我自由發揮。那時候我寫歌的想法天花亂墜，
什麼類型的樂風都要，完全沒有考慮到底適不適當，或者編起來會不會有困難，
但是他每次都很用心地聆聽我的想法，盡一切的努力來幫我達成。所以他是我
在音樂上最想感謝的人。』
『在九五年他車禍去世之後，對我來說是一個很大的打擊。我從那一年開始很急
速地成長。因為以前我不那麼用功，想說有事情交給他就行了，比較偷懶。但
從他走了之後，我更清楚地看到自己在做音樂上的一些缺點，一些疏失，所以
自己便努力去學習。他對我的影響，這一生受用不盡了。』
「那你在衛道的期間，有沒有哪個老師讓你的印象比較深刻？」
『有一個修士，我聽說他已經回去了，叫石修士是吧？』
「對！石頭，他還在！」
『我們那時候住校，舍監老師就是石頭。他每天都會檢查我們的內務，做不好就
要扣分。有一次我不知道為什麼被扣了很多分，星期六要留下來勞動服務。我
因為家裡有事，沒有留下來。結果星期日收假，有七、八個沒有留下來的學生
──包括我──在宿舍前面排一排，屁股朝外，然後他就拿座椅那種木板，磅！
的一聲打下去。剛開始不會有什麼感覺，半個小時之後才痛得沒辦法坐。這令
我印象很深，因為這是我這輩子唯一一次被打。』
期望
『我覺得高中不急著開放。因為這個世界已經很開放了！要開放很簡單，等你高
中畢業，就踏上了一條不歸路。也就是說，離開這個學校後，你就自由了！』
『我通常對一件東西的價值是這樣認定的：比如說你這一生中，只有這三年是封
閉的，其實也不能說它封閉，應該是它有一種特質吧！你所受到的限制，在你
高中畢業時就消失了。高中畢業到你人生的終點有幾十年的時間，你可以盡情
地去做你想要做的一些事，一些你認為受限制的事。所以這個封閉是可貴的。
如果你此刻就跟社會上一樣的話，那有這三年跟沒有這三年是沒有什麼分別的，
在你的人生中無法留下印象。』
『像我出道到現在十年，我在其中任取三年都是一樣，沒有什麼特別的三年。所
以我再過十年，還是一樣。我做的事情，還不就是這樣。可是你們會永遠記得
你封閉的三年──如果你認定它是封閉的話。因為封閉有封閉的生活方式，是
和外界不一樣的生活方式。就像有些年輕人很想去做一些社會人做的事，在台
中比如說作辣妹。我常常覺得說，你國中就去作辣妹，其實你一輩子都有時間
去作辣妹，卻拿國中生活──那麼珍貴的國中生活去作辣妹，多浪費！因為國
中也不過三年、高中也不過三年，這時候你不去過國中和高中的生活，它過去
就沒有了。三年！你的人生假使活七、八十歲，它才三年！你急著要在這三年
做社會人做的事，那你就浪費了這三年。別人有珍貴的三年，你卻變成沒有。
所以，你是笨的！我的衡量就是這樣。』
『現在我當然可以體會說，這就是年紀的不同，心境上的差異。比如說衛道的高
中同學，一定很渴望說我在這個時候，我就要自己決定我要做什麼，我不希望
受限制，我不要被管理。很快！你們都不會被管理了。等你們高中畢業，就沒
有人要管你們了！你們只好自生自滅。真的！所以不被管理是簡單的事。被管
理有一種被管理的美感。去學習被管理是什麼，因為將來你也要管理別人。你
現在心裡有多少不爽，很鬱卒、很幹的那種感覺，你就知道將來你去管別人的
時候，別人的感覺是什麼。所以這些都是你需要經過的經驗。』
『學生的三個月是非常長的。比如說，三個月幾乎就等於一個學期。但我們的三
個月是什麼狀況？真的是睡兩覺就三個月了。因為我們所做的事，已經是日復
一日，是同樣的事情。所以不用介意，我寧願被管嚴一點，因為時間不長，只
有三年。』
『其實這個世界變化很快！不管你以前做什麼，我覺得人非常需要靈活。所以我
不會因為你是很乖的學生，就覺得你很好。我覺得人需要靈活，所以你在高中
的標準好像有點壞壞的，搞不好你將來適應得比較好。不管你是聰明的小孩、
壞壞的小孩，反正你出了社會後，我覺得要非常靈活地面對事情，這是很重要
的！』
未來
「最後，能不能請你談一談你對未來的期許，或有什麼規劃？」
『當別人覺得我是很專心做音樂時，大家都說我是什麼音樂才子啦......反正就
是覺得我一心一意在做音樂。但其實我當時還沒有決定是否要走上這條路，我
的心還是很模糊。我還在想，要不要回去念書？要不要......所以當大家以為
我專心致力在做音樂時，其實我的心裡還是在想別的。』
『我對我自己的人生規劃是這樣：我現在三十二歲！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我做
音樂可以做到四十五歲。四十五歲以後，在沒有經濟壓力的情況下，我要去念
書──念一種可以念一輩子的書。比如像考古學這樣的。然後我就修個考古系，
到處去考古，考一輩子。或者自己在澳州的海邊買一幢房子，後面有條河還是
有海，我就每天在那裡釣魚，邊釣魚邊考古。這是我希望我四十五歲以後的人
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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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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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與人之間，充滿了許多傳言。
真真假假、是是非非。
於是我只能讓自己相信，時間終會證明一切。
雖然可能到時候，很多傷害都已無法挽回。
在那之前，就讓我們學著堅強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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