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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雄聽他答允就位,方才站起。   此事計議停當,武當掌門交接大禮便行,眾人兩廂觀禮,有頃禮成,殷融陽成為武 當第三任掌門。   觀禮已畢,各派將自家約定的緊急召喚信號及聯絡方法告知段子羽,以便他統籌事 功,指揮全局。   段子羽與眾人話別,堅邀黃衫少婦二人到府上盤恆些時日。   黃衫少婦笑道:「段世兄大婚之日,愚夫婦只因格守祖規,不願多與江湖人士打交 道,才過府而不拜,在府外雅奏一曲,聊作薄禮,正當去府上討幾杯喜酒吃。」   路上,段子羽方知黃衫少婦叫楊瑤琴,藍衫男子叫蕭九韶,人物固風流之至,名字 也雅得很。無怪乎二人琴、蕭緊隨,須臾不離。   行至汝陽附近,忽見淨思頭髮散亂,邊逃邊打,後面一高大道人緊迫不捨。段子羽 大怒,從馬上箭射而出,問道:「淨思,什麼人這等大膽。」   淨思恐慌道:「小師叔,快避一避,這妖道會妖法。」   段子羽冷笑道:「是鬼我也叫他重入地獄,什麼妖法我倒要見識一下。」   回手一掌拍至淨思背上,將她拋回自己馬上。   那道人隨後即至,段子羽一掌拍出,喝道:「妖道納命。」   那道人渾然不懼,一掌迎上,兩掌甫交,噗的一聲沾在一處,段子羽驀感功力外洩 ,對手掌上似是一抽力極大的風箱,將自己內力吸將過去。段子羽凜然一驚,催運內力 ,登時內力如排山倒海發洩出來。   那道人正自得意,忽感對手掌力霎時間脹滿自己身軀,暗道:「不好。」方欲收掌 ,段子羽剛力一震,那道人口一張,一口鮮血噴出來,登時萎縮於地。   楊瑤琴、蕭九韶旋即而至,一摸道人身軀,渾身骨修筋脈俱被段子羽至剛之力震斷 ,須臾間高大的身軀漸漸萎縮拘孿,變成二尺幼童。   蕭九韶讚道:「段世兄實乃神力,這等修為實非人力所及。」   楊瑤琴皺眉深思,歎道:「好險,若非段世兄出手,等閒人對付不了這等功夫。」   段子羽道:「他這門功夫忒煞邪門,體內似虛空無物,專吸人內力。」   楊瑤琴道:「此乃逍遙派的北冥神功,專吸人之內力以為已用,端的厲害無比。尊 先祖譽公當年便精擅這門功夫,不知吸了多了高人的內力,而自己毋須修練便已登峰造 極。這道人一者功力尚淺,二者段世兄內力忒猛,他剎那問吸入這麼多至剛之力,以至 容納化解不了,方盡將體內漲降若換作旁人,不免遭其毒手。」   淨思見道人已斃命,方神魂得安,兀自心駭不已,泣道:「我兩位師姐都被這妖道 施法害死了。」淚眼漣漣。   段子羽一面扶慰他,一面行至前面,果見兩位峨嵋女弟子倒斃於途。個個包裹骨, 渾身骨稜撐出,如骷髏一般,淒慘無比。全身精氣盡洩無遺。   楊瑤琴歎道:「這門功夫問世,武林中不知又有多少人慘遭不幸了。」   段子羽忿然道:「不知這奸賊是何來路,我當盡斃此門中人。不使其流毒江湖。」   司徒明月道:「他是明教風字門門主,這門功夫大概也是新學乍練,我以前也從未 聽說過這門功夫。」   淨思在屍體上刺十幾下,方始洩出惡氣。   段子羽暗自思忖:「怪道明教披一魔字,功夫也俱是陰損歹毒。」問道:「淨思, 你不在派中,跑到這兒來作甚?」   淨思道:「我想我師傅,便來尋她,哪料遇到這個妖道,害死我兩名師姐。」說著 又哭起來。   段子羽溫言哄了半天,她才收淚,段子羽告訴她百劫師太早已離開,不敢讓淨恩獨 走江湖,便攜她先至府上。   晚飯過後,段子羽與楊瑤琴,蕭九韶敘話,談至九陰真經,段子羽替歐陽九謝過擅 盜之罪。   楊瑤琴笑道:「那是故意讓他偷走的。九陰真經本不許流入江湖,歐陽大俠持尊府 傳國王璽而求,家父家母均感為難之至,那時段世兄乃段氏香火,家母本欲奉迎段世兄 入府,歐陽大俠堅執不肯,一意令段世兄成名江湖,重振段氏雄風。家母無奈,又不能 違背租訓,只得故示松疏,令其盜走。否則舍下雖小,歐陽大俠焉能盜走一草一木。」   段子羽推本溯源,自己得有今日,實有賴於九陰真經,稱謝不已。二人與段子羽復 又探究一番真經秘奧,方依依而別。   安置好客人,回至張宇真房中,張宇真巧笑盈盈道。   「妾身接盟主大駕,盟主辛苦了。」   段子羽見室內無人,便雙手抱住,橫置膝上,笑道:「那是你大哥讓著我,都是衝 你的面子,要不然我可下不來武當山了。」   張宇真笑道:「也不盡然,他打不過你,自然得讓步了。大哥來過了,說他瞎忙一 場,到頭來全讓你收了好處。」段子羽見她喜溢眉梢,笑靨如花,艷麗不可方物,情思 大動,低頭吻她。兩人百般親熱,于飛甚樂。   次日便是歐陽九忌辰,段子羽攜三位夫人幾位家人去歐陽九墓上灑掃拜祭。祭拜過 後,一行人緩緩馳歸,行至咸陽附近,驀地裡一彪人馬截住去路。   段子羽見為首之人正是張無忌,楊逍與殷野王左右陪侍。   段子羽拱手道:「張教主別來無羔?」   張無忌冷笑道:「可令段盟主失望了,本座向來從無病災。本座在此候你多時了。 」   段子羽四下一望,但見兩邊樹林中人影憧憧,草叢間隱隱有刀劍之光反映出來,知 中了埋伏。低聲向阿喜、趙開道:「護住兩邊,待我殺開路。」   他提馬至前,冷然道:「張教主是欲單打獨鬥還是恃人多群歐?」   楊逍喝道:「你與天師教狼狽為奸,巧施奸謀,離間中原武林與我教的關係,為惡 殊甚。與你講什麼武功規矩?他手一舉,便欲揚起手中法旗發令。段子羽食指倏伸,一 陽指力破空而至,旋即從馬上撲下,拔出腰間倚天劍喝道:「當我者死。」   楊逍旗尚未舉起,眼見一道紫光破空而至,忙閃至一邊。段子羽一劍刺向殷野王, 左手倏出,正拍在張無忌聖火令上。   殷野王縱身避開,張無忌也被震退一步。段子羽颶颶颶連發三劍,張無忌見這三劍 委實精絕,聖火令雖不憚倚天劍之鋒,終無長劍般運轉如意,身子連躍,避開三劍。   殷野王從後撲身,段子羽旋身一爪,堪堪抓至其腦頂,殷野王大駭,身子向後一仰 ,一式「巧燕翻雲」斜著彈飛出去。   段子羽瞥眼見楊逍又欲舉起令旗,左手五指連動,六道紫光嗤嗤電閃,楊逍心中一 慌,著地連滾,右肩猶中一劍,直穿至骨,血流汩汩。   張無忌兩枚聖火令砸到,段子羽身影一晃,避過兩面聖火令,和身向其撞去,身法 之詭異、迅捷如鬼如魅。   張無忌聳然變色,這原是聖火令上的武功,不想被段子羽學到手,但其詭異莫測較 諸自己猶勝一籌。當下依式拆解,這聖火令上的武功他自是爛熟於胸,縱然睡夢中亦能 應對無誤。   不料他接招之下走空了,被段子羽一肩撞了出去,原來段子羽雖用的是聖火令上的 身法,但卻是以九陰真經的心法施出,外表雖相類,實質大不相同。張無忌一時失察, 依聖火令上的心法化解,被段子羽閃電般撞飛出去。   段子羽這一輪猛攻實已竭盡生平之能,他知若讓兩側的明教教眾從容圍攻,司徒明 月與張宇真或可無羔,史青則萬難避開明教的毒水、烈火。霎時之間,所使無不是絕技 ,更以詭異身法撞飛張無忌。   司徒明月等乘勢夾馬狂馳,兩側埋伏的教眾不見令旗舞動。便不發難,待見群馬狂 馳,欲待發難已然不及。   張無忌被段子羽全力一撞,氣血翻湧,落地後調息片刻方始如常。   楊逍忍痛一揮令旗,樹林中登即衝出韋一笑、說不得、冷謙等,御尾直追。   韋一笑、說不得輕功絕佳,一施展開疾逾奔馬,盞茶工夫便已追個首尾相連。   史青在馬上抖手打出一把暗青子,說不得布袋一揚,盡數收入袋內,卻聽轟隆一聲 ,布袋炸成碎片,說不得身上亦幾處見火。   原來史青擅使暗器,便向百劫師太要來幾枚「霹靂雷火彈」,此際夾於暗器中打出 ,說不得不防便著了道兒。   說不得就地疾滾,撲滅身上的火,史青揚手道:「再招呼你一個,看你用什麼接? 」說不得拿手兵器被毀,聞言一怔,見她手一揮,登即止步不敢追,惟恐「霹靂雷火彈 」招呼到自己身上。   韋一笑晃身而至,一掌打出,喝道:「給我一枚嘗嘗。」   史青不待還招,斜刺裡段子羽一掌拍到,喝道:「回去躺著吧。」   韋一笑只感對方掌力排山倒海般攻至,自己的寒冰功登即反擊回來,暗叫不好,已 被震飛出去,跌在地上,臉色紫青,身體冰涼,上下牙齒不住打冷戰。   張無忌衝到,見韋一笑如此模樣,便知是寒冰綿掌被對手剛猛內力硬生生逼回體中 ,而遭反噬之禍,忙伸手按在他背上,輸送九陽神功過去,為之解寒毒。   楊逍、殷野王隨後即至,張無忌搖手道:「不必追了,這小子武功忒煞高強,難怪 中原林肯束首稱臣。」   楊逍、殷野王跌足長歎,不意三大高手被段子羽十招內便打得落花流水,楊逍、韋 一笑尚且受傷,眼看塵煙滾滾,對手已絕塵而去,既慨歎良機之不再,亦復駭異其武功 之高,已無人能制。   段子羽等一氣馳出四五十里,方放下心來,若單只他一人,無論明教多少高手,他 也不會搶路而逃。但自己一方司徒明月立誓不與明教為敵,她武功最高,於自己攜手並 戰可稱無故。張宇真武功雖不弱,絕非韋一笑、殷野王之敵,史青、阿喜等對付二流高 手尚可,與韋一笑這等高手對敵,絕無幸理。   司徒明月忿然道:「張教主素稱一言九鼎,怎地出爾反爾。峨嵋山上他親口許諾與 你的過節一筆勾消,今日居然連武林規矩都不講,恃眾群歐。」   段子羽苦笑道:「此一時也,彼一時也,那時他欲與各派攜手,我又執掌華山門戶 ,是以故示寬容,以便與各派釋嫌消愆。而今我一任盟主,各派紛紛與明教解約,我自 是明教的頭號大敵。」   司徒明月道:「你雖出任盟主,卻也沒令各派解約,各派自行解約,與你有何相干 ?」   史青笑道:「各派與明教積怨如山,與之攜手無非怕被天師教逐一吞滅,現今天師 教專力對付明教,各派無此強敵自不願與明教聯手了。宿仇舊怨亦不免復起。」   司徒明月恨恨道:「他既毀約在先,也莫怪我破誓,除我師傅和同門姐妹外,只要 犯到手上,我便殺了他。」   段子羽喜道:「你如肯與我聯手,此輩魔子何足畏,他既先行啟釁,我明日傳令天 下各派,先將之逐出中原。」   邊說邊走已至華山腳下,段子羽等下馬上山,華山二老和寧采和、成楠遠遠接出來 。   大家坐地後,段子羽便將此事始未細述一遍,華山眾人無不義憤填膺,齊聲道:「 誅滅魔子,踏破大光明頂。」   段子羽即刻在華山傳檄各派,無論何派發現魔教蹤跡,即行聯絡左近各派,合同剿 滅。但知武當與明教淵源極深,是以並不傳檄武當。   暮色蒼茫中段子羽馳至潼關,有了上次教訓,段子羽知明教恨他至甚,明教以復業 為重,更不會與他講什麼武林規矩,是以倍加警惕,凡遇樹林,山丘等可遮掩設伏之處 ,必遣人先行巡視,以免再中圈套。一路行來,倒是安然,掌燈時分已回到府上。   酒後,段子羽來至史青房中,日前韋一笑那一掌雖未擊實,但段子羽知道寒冰綿掌 掌風煞是厲害,雖見史青無異相,終不放心。   甫一至門,見史青盤坐床上,運功正苦,臉上果然隱隱有層黑氣。段子羽心中駭異 ,「寒冰綿掌」端的了得,史青只被掌風掃著,寒毒已然浸入肌膚,此時方發作出來。   段子羽閉好房門,走將過來,將史青衣裳除盡,橫置面前,兩掌動起至陽之力,為 之撥除寒氣。   他此時功力已臻化境,掌上內力欲剛則剛,欲柔則柔,神到意到力到,兩掌可分別 施出九陰神功與九陽神功。   史青所中寒毒甚輕,須臾間已然撥淨,段子羽雙掌內力驀變,施出九陰神功,為之 遍身遊走,打通經絡,雖一時間不能打通大小周天,史青亦受益匪淺。   段子羽近日來與張宇真、司徒明月逐日雙修,自感冷落了史青,愧負良多。眼見她 嬌嫩玉體橫陳,豐若無骨,雪白如脂,愛憐益甚。是夜宿於史青房中,加意撫愛,枕上 更將雙修之法密授,兩人依式而作,史青初始還不得門路要訣,嬌喘吁吁,呻楚連連, 段子羽細心誘導,體貼萬般,慢慢方入佳境,不禁飄飄欲仙,才知房幃之樂亦別有洞天 。   功畢,史青也斜他一眼,嗔道:「你原來日日與兩位姐姐作這個,到此時才告知我 ,平日裡誇口將我三人一般對待,原來還是這麼偏心。」   段子羽笑道:「此功需大有定力,修之方有益,如僅貪戀歡愛,不免墮入邪門旁道 。於己有害無益,是以一直未敢輕授於你,絕非偏心。」   史青回思此中情味,興猶未盡,二人二度施為,史青技漸精熟,益增快趣,二人宛 轉百態,已至東方發白。   自段子羽盟主令檄一傳,旬月之間,中原武林烽煙四起,各派泰半與明教交鋒,雙 方各有殺傷。   這一日丐幫傳警。於漢中一帶發現魔蹤,丐幫一片分舵被挑。   段子羽即刻約同華山好手趕赴漢中,這一次他只攜司徒明月一人,以俟到必要時相 助。   漢中一帶乃七手童子勢力之域,他雖單人獨馬,但為人陰刻狠辣,手段復詭異難防 ,是以除丐幫在此設一分舵外,無人敢在此開宗創派。   段子羽甫至漢中,即尋至七手童子之家,意欲打探消息。   他剛到門首,驀見敞開的大門中飛出一物,伸手一接,卻是枚喂毒金鏢,門內暗器 破空之聲嗤嗤不絕。   段子羽心中一驚,疾飛人內,一柄單刀斜刺裡砍到,段子羽反手一抓一奪,已將單 刀奪過,瞥眼見此人乃明教中人,劈頭一爪,便即抓斃。   繞過影壁,但見偌大的庭院中數十人混戰一處,七手童子跳躍連連,手中暗器不絕 發出,鐵蒺藜、喪魂釘、蜂尾釘、袖箭、金錢鏢不一而足,也未見他有盛暗器的皮囊, 手中卻似變戲法般暗器源源不絕。   韋一笑在七手童子身後追逐,他輕功勝於七手童子不知多少,但七手童子渾身上下 遍是暗器,亞賽刺猥蝟似。韋一笑手甫拍至其後心,不防七手童子背脊一弓,一枝背弩 射出,險險將韋一笑手掌射穿。   七手童子穿蹦跳躍,渾身上下圓球似的。卻靈巧無比,他絲毫不顧忌身份名頭,專 向明教尋常教眾下手,頃刻間,被他以暗器擊斃十餘人。   韋一笑怒叫連連,緊追不捨,但對七手童子的暗器著實忌憚,寒冰綿掌專向他又肥 又大的頭頸招呼,暗道,你暗器裝的再精巧,終不能藏到肉裡。七手童子躍至一根柱間 ,韋一笑覷準機會,一掌拍下,七手童子避無可避,一拍柱子,柱子中倏出一柄兩刃尖 刀,韋一笑這一掌全力而出,不留餘力,此際收掌已然不及,堪堪拍至刀刃上,登時魂 飛天外,眼見斷掌之厄不可免,遠處倏然飛來一條軟鞭,恰纏在韋一笑腕上,將之掌勢 硬生生勒住。   段子羽見這一鞭使得頗為精妙,鞭上勁力亦不弱,能將韋一笑全力發出的一掌勒住 ,這份腕力著實可觀。向使鞭人望去,但見一位中年美婦站在張無忌身旁,張無忌自恃 身份,站在廊沿上背負雙手觀戰,雖見雙方人眾死傷不少,仍神定意閒。   韋一笑拱手道:「多謝周姑娘援手。」那中年美婦笑道、「無忌哥哥,你出手料理 了這矮子算了。」   張無忌方待開口,驀見段子羽進來,神情大震,一躍過來,惟恐其突下辣手殺人。   段子羽冷眼巡視場中,見史紅石與掌缽龍頭、傳功長老率十幾名丐幫中人正與殷野 王、五散人混戰,冷笑道:「張教主,你真的一點武林規矩也不講?」   張無忌微怒道:「中原武林言而無信,還有什麼規矩好講?」   段子羽掣劍道:「既然如此,倒省了閒言。」緩緩把劍遞出,劍尖顫抖不定,罩住 張無忌胸前五處大穴。   張無忌持屠龍刀在手,沉聲道:「芷若,這位便是當今武林盟主段子羽。」手中屠 龍刀橫擔胸前,淵停嶽峙,卻也不敢有絲毫怠忽。   周芷若一怔,詫異於這位盟主之年輕,笑道:「段盟主,聽說你習成九陰神功,咱 倆比劃比劃。」   張無忌忙道:「不可輕敵,這位盟主狡詐多端,身兼數種絕學,你別上來冒險。」   周芷若焉然一笑道:「那我更要領教了。」她身站處與段子羽相距十餘丈遠,纖影 疾閃,已穿過混戰人群,來至面前,身法之迅捷,較諸韋一笑猶勝一籌,與段子羽身法 頗有相似之處。   她聲到人到鞭到,一條軟鞭驀然彈起,抖直如槍,向段子羽面部刺來。   段子羽身劍合一,蓄滿氣機,正尋覓張無忌弱處,以便一發中的,張無忌雖處守勢 ,但他武功不過稍遜段子羽一籌,段子羽只消化解這一鞭,身上便不免防範不周,張無 忌倒可乘隙而入,一擊奏功。是以雖見軟鞭刺來,視若不見。   斜刺裡一劍橫挑,司徒明月笑道:「以二打一嗎?我練的是九陽功,咱倆比劃比劃 。」   周芷若軟鞭橫拖,竟成刀式,司徒明月長劍疾刺,二人鬥了起來。華山二老與寧采 和、成楠從四人旁邊繞過,見丐幫勢絀力薄,處境危殆,立時殺入場中。   交手之下,華山派四人愕然,殷野王、韋一笑、五散人固然成名已久,均是好手, 不意十餘名面孔生疏的人武功也不下於周顛和彭瑩玉,有幾位直可與韋一笑、說不得、 冷謙等比肩。難怪丐幫一位幫主、兩位長老、又有七手童子相助,尚且情危勢繼。   張無忌和段子羽二人如兩座木塑般地對峙不動,二人均深明以靜制動、後發制人的 武學宗旨,功力雖高低有別,但張無忌身經百戰,臨敵經驗豐瞻,乾坤挪移神功亦精妙 無比,是以段子羽亦不敢輕率發難,張無忌更是戒意深深,不敢妄動絲毫,二人均靈台 空徹,耳旁雖不斷傳來受傷斃命的慘叫,卻置若罔聞,不敢心有旁騖。   周芷若軟鞭倏伸倏縮,飄忽若虛,柔軟如絲,但招數卻快捷奇詭,匪夷所思,所使 正是九陰真經中的一套鞭法。司徒明月雖未學過九陰真經,但九陰真經的精義要訣,段 子羽卻盡數授知她,周芷若鞭法、身形雖奇詭無比,卻也依於九陰真經的武學原理,是 以司徒徒明月依式拆解,手中長劍使開楊逍所傳諸路劍法,妙招紛呈,神態飄逸,她此 際既明瞭九陰、九陽兩大神功的武學原理,內力又高,一柄長劍更是使的出神入化,隨 心所欲,縱然楊逍見到也要自愧不如。   周芷若疾攻數十鞭,見司徒明月不單趨避化解輕鬆裕然,手上長劍反時時攻進長鞭 圈裡,自己倒遭險情,若非仗九陰真經中諸般神奇身法,倒有不敵之虞,大感匪夷所思 。喝道:「你練的是九陽功,怎地懂得九陰真經?」   司徒明月笑道:「九陰神功有什麼了不起,你看這個。」   她乘周芷若一疏神間,一招「分花拂柳」盪開軟鞭,復又一招「三潭印月」,三朵 劍花罩向周芷若左中右三面,周芷若長鞭在外,不及回轉,只得躍避連連,倏忽問司徒 明月左手箕張,一爪插下,喝道:「九陰白骨爪!」   周芷若不虞她突施此爪,心下大駭,眼見避無可避,抬手一招「佛光普照」向爪上 拍來,意欲硬拚。   司徒明月一笑躍開,道:「你就是峨嵋派前任掌門吧?」   周芷若「嗯」了一聲,若有所思,忽然道。「你這是虎爪利,不是九陰白骨爪。」   司徒明月笑道:「我當然不會。嚇嚇你而已。不過你原是中原武林一大派掌門,怎 地助明教打起中原武林了?」   周芷若道:「你是楊左使的入室高弟,怎地勾賊破家,反起明教來了?」她惱恨司 徒明月倏施詐謀,不再多言,揮動長鞭攻上,左手箕張,喝道:「你接接這貨真價實的 九陰白骨爪。」   司徒明月左手食指伸出,笑道:「九陰白骨爪雖剩,在你手上也未必有過人之處。 」一陽指嗤嗤射出,擊向九陰白骨爪。   周芷若驀遇此項絕學,倒嚇了一跳,運起峨嵋三十六路天罡指,還擊一陽指。周芷 若苦修九陰真經多年,內力自也不弱,天罡指雖不若一陽指精妙絕淪,但司徒明月畢竟 於法上修為尚淺、而周芷若於峨嵋武功卻是純熟無比。二人一時鬥得旗鼓相當,難分勝 負。   史紅石等原是至漢中查察分舵被挑之事,不意猝然與張無忌等相遇。明教恨丐幫率 先毀約,自是無好話可講,雙方鬥將起來。   交戰伊始,史紅石等便相形見絀,手下所帶弟子死傷甚眾,史紅石與掌缽龍頭,傳 功長者武功雖不弱,但對方高手忒多。韋一笑、殷野王更強逾史紅石三人,總算張無忌 自恃身份,不願與之交手,周芷若初從海外歸來,不明現今武林大勢,亦作壁上觀。否 則丐幫中人早就覆滅無遺了。   史紅石等邊戰邊逃,總算逃至七手童子府上,七手童子武功雖不入一流,但他府中 遍是機關消息,渾身暗器更是令人難防,勉強將陣腳穩住。   史紅石以打狗棒法,酣戰殷野王多時,她內力雖不逮殷野王遠甚,但丐幫打狗法精 妙無比,將門戶守得謹嚴,問或打出降龍十八掌的絕招,亦令殷野王閃避不迭,是以雖 落下風,仍苦苦撐持得住。   五散人合攻掌缽龍頭和傳功長老,自是大佔上風,但此二人乃是丐幫中一等一的高 手,武功較諸史紅石猶強逾多多,五散人要想擊斃二人,也大非易事,七手童子的暗器 滿場飛舞,卻個個是長了眼睛,專向敵手身上招呼,亦令五散人大費周章。   明教其餘人手乃殷野王天鷹旗下好手。想當年殷野王之父白眉鷹王殷天正爭教主之 位不遂,一氣之下,獨走邊陲,創下「天鷹教」,與六大門派抗衡十數年兀自不落下風 。   明教所屬五行旗,天地風雷四門及天鷹旗中,以殷野工所率『天鷹旗「實力最為雄 厚,旗下高手頗多。   華山二老見七手童子於廊間左閃右避,大是狼狽,若非廊屋間機關無數,韋一笑又 對他著實忌憚三分。早已將之毖於掌下了,遂搶上前去截住韋一笑,展開「反兩儀刀法 」與之鬥將起來。   寧采和一上手便尋上冷謙作對頭,二人俱是使劍名家。霎時間劍光霍霍。成楠衝入 人群。拳打掌劈腳踢,大有一人獨擋群雄之風。   這些人激戰已久,內力損耗不少,成楠以內功獨佳,拳腳功夫甚是了得,頃刻間被 他以」豹尾腳「踢翻幾人,鐵冠道人張中見勢一驚,忙攔住成楠鬥起拳腳來。史紅石等 見強援已到,心下略寬,打了陣子卻依然扳不回劣勢,丐幫一邊全靠史紅石等四人苦苦 撐持,內力幾己損耗殆盡,華山四人雖是生力軍,但華山二老對韋一笑一人兀自守多攻 少,全仗刀法精妙,保得不敗。   冷謙於五散人中武功最高,劍術上造詣頗深,力戰寧采和打得難解難分。成楠一股 猛氣之下踢翻幾人,旋即被鐵冠道人纏住,周顛在旁瞅冷子砍上幾刀,亦令成楠左支右 絀。殷野王見段子羽來到,赫然大驚,知他乃武林盟主,後面必有大援。當下拳掌加力 ,罡風烈烈,幾令人站立不穩,史紅石益形不支,手上打狗棒連使「封」「卸」兩字訣 ,宛如萬頃波濤中的一隻小舟,隨時有覆沉之虞。   說不得手舞布袋,獨戰掌缽龍頭,他身上布袋多多,雖被史青毀了一條仍不乏堪用 者。彭瑩玉與天鷹旗眾高手合戰傳功長老。丐幫之中,傳功長老武功為最,執法次之, 掌缽龍頭又次之,餘下便是八袋弟子等分舵主了。傳功長老「降龍十八掌」功力頗深, 但敵手大多,自保尚且不足,遑論傷敵了。他掌風霍霍,將彭瑩玉等逼開三丈之外,卻 也衝不出圈子。   「降龍十八掌」剛猛無儔,卻也頗耗內力,傳功長老頭上熱氣蒸騰,掌風雖烈,也 已近強弩之未,彭瑩玉等遊走圍鬥,專俟其內力耗竭,便一湧而上,將之亂刃分屍。傳 功長老問嘗不明此理,但勢逼此處,也只有捱過一刻便多活一刻了。   周芷若與司徒明月各以九陰神功和九陽神功酣鬥,周芷若雖比司徒明月多了十幾年 修為,又身兼峨嵋武功之精萃。但司徒明月與段子羽雙修已久,內力殊不遜於周芷若。 段子羽在九陰真經的修為上較周芷若猶為狠辣,奇詭,融合九陽神功後,招式方醇正而 精粹,周芷若的奇詭變化在司徒明月眼中,自是不足為奇。   司徒明月盡得楊逍所傳,先前武功失於博雜而不精,自了悟九陰、九陽兩大絕學的 武學宗旨後,手上技藝一厥而為博大精深,周芷若的峨嵋武功更不在她眼中,是以拆解 反擊游刃有餘,但要擊敗周芷若卻也大非容易。   場中只有一人閒著,便是七手童子。他邊躲避韋一笑的追逐,邊發暗器相助史紅石 等,實已罄盡所能。場中俱是高手,尋常暗器焉能構成威脅。既需多發暗器卻又能在混 戰人群人分清敵我,又令各高手不防,這等發射暗器的精妙的手法,當世之上除了七手 童子,實無別人有此高才。   但手法愈是高妙,所耗內力與心智愈劇,七手童子此時內力已趨枯竭,手中扣著一 枚劇毒喪門釘,靜坐廓上凝聚真氣,以俟史紅石一旦有性命之憂,便將暗青子招呼到殷 野身上,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搏之力了。是以場中自己一方人雖大見勢蹙,也不敢輕舉妄 動。   段子羽與張無忌對峙良久,雙方均蓄滿氣機,宛如引滿待發的彎弓。段子羽只覺張 無忌空如虛無,渾身無可擊之處,張無忌先前兩次落敗,實因久享「天下第一高手」之 譽,對段子羽不免有輕視之念,此次全力以赴,以守為攻,段子羽登感棘手。兩人雖不 敢分神旁騖,但週遭情形瞭然於胸。   張無忌見勝券已然在握,心中益加篤定,知道只要阻住段子羽一時三刻,便可大獲 全功。段子羽倏然一動,不進反退,飄後三尺,張無忌如影附形,倏然跟進;兩人身姿 絲毫不動,恍如平移一般。兩人雖相距三尺,對峙如兩峰,較場中諸人的近身肉搏實凶 險百倍,稍有不虞便遭殺身之禍。段子羽雖修成古往今來第一等神功,尋常利刃已難傷 及毫髮,卻也不敢當屠龍刀一割之威。段子羽心中連珠價叫苦不迭,悔不上來即下辣手 ,先將對方一般高手除去幾個,也不致有如此危殆的處境,現今被張無忌如附骨之蛆般 咬走,望著那柄百多斤重,黑黝黝的屠龍刀,絲毫不敢妄動。他方才冒險一退。滿擬引 張無忌出手,自己便可隨招反擊,庶可挽此危境,不料張無忌較他猶有耐性,僅跟進緊 盯,將他去路盡皆封死。段子羽心中惶急,冒險再返,砰的一聲撞在牆上,段子羽暗道 :「不好」,危急中不暇思索,一式「鶴沖九天」,直直拔起兩丈多高。   張無忌見段子羽退至死角,身形已亂,心中大喜,久蓄待發的一刀雷霆般擊出,不 料段子羽身法太快,這一刀堪堪擦其足底而過,收勢不住直砍入牆裡,噗的一聲,盡沒 至柄,段子羽仗九陰真經的身法僥倖得脫,實也險至極處。   段子啊得此良機,焉敢放過,眼見史紅石等人已然不支,形將斃命,一聲厲嘯,怒 鷹般直撲下來,倚天劍刺向周芷若頭頂。、\周芷若焉敢櫻此鋒銳,急急飄身閃開,劍 風激盪,炸得她發皆上豎,通體生粟,一股冷氣直透腳底。   段子羽一手拉住司徒明月的手,身形並不落下,平飛而出,一劍將一名天鷹旗好手 刺穿、籍其衝力,又將另一人前胸後背透穿,隨手一揮,倚天劍銳利無比;兩人皆已成 為兩截,段子羽足尖在地上一點,倚天劍一圈,已將圍攻傳功長老的十餘人逼開,反手 一劍刺向說不得。   說不得布袋一揚,將劍套住,段子羽劍勢成圈,急急一攪,說不得登時被大力帶得 轉了兩個圈子,段子羽奮力一刺,劍尖透過布袋,穿透說不得咽喉。   五散人數十年來同榮共辱,賽似同胞兄弟,周顛和彭瑩玉瘋虎一般撲將上來,段子 羽忽然將劍向天上一拋,手爪連晃,將周顛和彭瑩玉抓住拋出,當作暗器打向飛追上來 的張無忌和周芷若。、張無忌最怕段子羽甩開他對付其他弟兄,知除自己之外無人能擋 得住他,是以飛步追了過來,堪堪趕至、眼見周顛拋了過來,勢直如矢,只得出手接住 。   周芷若旋即趕到,長鞭方欲遞出,見彭瑩玉甩過來,則伸手去接,不料彭瑩玉一時 氣暈頭腦,神智有些不清,被段子羽扣住的重穴方開,便一劍刺出,也沒分清敵我。   周芷若不虞有此,見他半空中有如瘋虎,全力刺出的一劍亦不可小覷,只得身子一 閃避開。   彭瑩玉如簡箭一般射過、一劍刺在花岡巖的牆上,劍刃崩折,禿禿的腦袋撞將上去 ,登即頭骨迸碎而亡,血與腦漿噴濺一牆。   張無忌二人稍阻得一阻,段子羽接住落下的長劍,颶颶幾劍便將鐵冠道人和冷謙逼 開。司徒明月插劍還鞘、左手一陽指嗤嗤向張無忌和周芷若射去,以阻其追勢。   張無忌見指力凌厲無儔,只得舞動屠龍刀遮攔,打得屠龍刀嗡嗡作響。周芷若運起 天罡指敵去,張無忌大叫「不可」已然無及,「天罡指」和「一陽指」撞個正著,周芷 若左手食指喀喇一聲被擊折。   司徒明月笑道:「看你的九陰功厲害,還是我的九陽功厲害?」   周芷若指痛攻心,兀自不明所以然,適先她與司徒明月交了幾指,互擅勝場,不分 高下,這一指何以如是勁厲?   她卯知段子羽司徒明月兩手一握,彼此內力融會一處,每人都兼有二人的內力,周 芷若焉能敵住。   殷野王正打得史紅石左支右絀,險象環生,史紅石全憑打狗棒法的精微招數方得支 撐至今。殷野王見段子羽頃刻間斃殺旗下兩名高手和兩名散人,既驚且駭,怒氣填膺, 奮力一掌劈去,史紅石一運:「封」字訣,她此時內力已趨枯竭,「封」字訣雖妙,但 無內力相應配合,登即被殷野王震開,殷野王復發一掌,剛猛無儔,史紅石避無可避, 只得竭盡全力,左掌一引,右掌迎上,使出降龍十八掌中威力最著的「亢龍有悔。」) 段子羽暗叫「不好」,長劍一揮,逼開圍上來的幾人,飛身一振,便刺向殷野王。   轟然一聲,殷野王一掌將史紅石擊得指骨、臂骨盡折,五臟碎裂,登即斃命。   七豐童子一聲悲嗥,手中扣緊的喪門釘奮力打出,這一擊實已竭盡其內力,手法之 能,殷野王背上登即嵌入十幾枚劇毒喪門釘。   韋一笑與華山二老酣戰良久,正攻至急處,見七手童子發暗器傷人、怒發上豎,倏 然間攻出兩腿四掌,將華山二老迫開,身影一晃,一掌拍在七千童子頭頂。   七手童子見史紅石斃命,亡魂出竊,已是半個死人,韋一笑一掌拍至,登即將之擊 斃。一掌得手,卻慘叫一聲,抬掌一看,手掌上遍插蜂尾針,奇癢無比,不意他頭上真 有暗器。   段子羽激怒中發出一劍,紫芒乍吐,殷野王身中暗器後只感週身奇癢,這一劍已萬 難避開,張無忌驚叫道:劍下留人「,慌急中屠龍刀抖手射出,正撞在倚天劍上。屠龍 刀百多斤重,張無忌全力而發,這一擲之威真如雷霆般一擊,沛然莫能御之,立時將倚 天劍盪開。:周芷若長鞭一抖,纏住殷野王脖頸,手腕一振,將之拽了回來。段子羽一 劍走空,回手一劍,將攻上來的冷謙長劍削斷。冷謙急急後躍,退至張無忌身旁。韋一 笑見屠龍刀沒入樑柱間,知此寶物不能落入人手,奮力一躍,拔了下來,足未落地,兩 柄刀已砍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