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打死我也想不到,「捍衛正義」裡的劇情,居然也能發生在台灣。
自從看了公式蔡崇隆拍的島國殺人紀事以後,才真正對蘇案有點了解。
蒐集資料、看硬邦邦的法條規定,雖然有點難懂,不過越看越心寒。
後來看了林樂群老師七年前拍的調查報告,更是想揍人。
這學期去聽了幾次再審的庭,記得第一次看見蘇建和他們三個人,
從前只在電視、書本尚見到的死囚,戴著叮叮噹噹的腳鐐,就在眼前。
不過,他們是多麼憔悴、消瘦啊,我大概都比蘇建和胖個十多公斤。
更別說莊林勳、劉秉郎了。他們的精神狀態,在旁聽席的我都可以感覺的到,
和正常人,已經有一段很大的距離了。
再審的法官姓葉,是為看起來頗仁慈的法官。
他多次叮嚀看守所注意莊、林等人的精神狀態,
並提醒一定要按時看醫生。甚至,他也會要他們坐著回答就好。
現在講來也許有點馬後炮,但是我那時覺得,
這次應該會有點正面的發展吧。
開庭結束後,我到洗手間上個廁所。那天請來當時汐止分局的分局長,
談當時到底有無刑求,與他是否有勸蘇建和先自白再說的經過。
他說沒有,蘇建和指著他說「天地良心啊」,
他也回了句「當然是天地良心啊」。
我不知道到底是誰說謊,不過洗手間隔壁是蘇與劉的母親,
他們不認識我,只一味哭著,罵那警察真沒良心,把人打成這樣也死不承認。
每次去聽完開庭,我情緒都超低落的,只好到鄰近的博愛路去買衣服、
買吃的發洩一下。兩造一邊是能言善道、
高官高位的警政署長官〈當時分局長早已榮升〉,一邊是結結巴巴,
話都說不太清楚的蘇建和,還有只會說「沒意見」的劉莊兩人。這樣怎麼會贏呢?
不過,吳銘漢的大哥,跟我一樣,也總是早到法庭,
翻閱著筆記。他不變的紅外套背影〈應該跟李敖沒關西吧〉
看起來是那麼堅定,也讓我覺得好沉重。看看今天宣判的結果,
想到以後我可能要訪問他,就更沉重的不得了。
不過,我想到馬利老師說的,要對採訪對象付出關心,
他應該也能感受到。再看看線上的記者,我期許自己要做的更好。
今天去聽宣判,早就擠的人山人海。還有外國媒體跟外國記者,
害我照慣例緊張了一下。也看到之前實習的大哥,但他沒空理我。
我只聽到「起立!」,知道審判長到了;聽到「耶!」歡呼與鼓掌聲,
知道應該是無罪了。
然後我走開一點,因為實在是太多人了。剛好看到莊的媽媽,
一邊哭,一邊打電話問香爐去霉運要怎麼弄。
之前,我已經跟指導老師討論過,老師認為要做蘇案的確很不方便,
因為那是所有法官心中的最痛。我想,為什麼會痛呢?
是認為自己錯?警察錯?司法錯?還是不肯承認錯?
奇怪的是,我也沒有很開心。走出高院,我更沒心情再去博愛路逛逛,
只直接走回學校、曬曬久違的太陽。正如蘇建和說的,
「我一點也高興不起來。」沒錯,如果不是他們做的,誰會高興的起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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