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慶賀文] 芳華餘夢 六 by(ksis)

[ksis (Faire)]

第六幕


　　秋官長罄止，姓棠名靜，是個人如其名的內向女性。內向、嚴謹、隨時保
持著冷靜，有時卻又恭敬到像是有些畏縮。
　　就像現在，可以感覺到那伏跪下去的身體似乎有些顫抖。峰麟細不可聞的
皺了皺眉，她聞到一些若有似無的血味……剛處死過什麼人嗎？
　　迴開視線，峰麟望著窗外，靜靜的答了聲下屬的恭謹問安。
　　「大司寇有什麼事嗎？」
　　「稟台輔──主上，決定暫時將往柳國學習的……官吏暫停，留在宮中。
」
　　「為什麼？」
　　「因為，近日來主上又將發布許多細部法令──需要秋官府的人手。」
　　峰麟靜靜的眨了一下眼睛，罄止一直沒有抬起頭。
　　「我知道了，那麼就等到主上決定可以了時，再繼續這個計畫。」
　　好不容易籌備了這些年……



　　那一夜她睡得不甚安穩。
　　夢裡許多景象飛梭而過，無法串成意義的言詞與動作如戲劇般上演著，熟
悉與不熟悉的臉孔聲音扮演著難以解讀的角色，編織成一場紛亂的夢境。

　　猛然睜眼醒來時，額上沁著薄汗。
　　屋內亮的出奇，和平常完全不同，峰麟望向端來水盆的女官。
　　「什麼時辰了？」
　　「稟台輔，差一刻巳時。」
　　「早朝呢？」邊說著邊翻身起床，「為何無人來喚？」
　　「您的女怪說您身體不適……正寢那裡派來的人也是這樣回報的樣子，主
上今天是單獨上早朝的。」

　　「……」峰麟望著無聲現形的女怪，嘆了一聲，「──燈夜……」
　　「很抱歉，台輔……」
　　揮手讓女官退下後，峰麟開始自行著裝，女怪執起木梳輕輕的動作著，「
真的很抱歉，台輔……」
　　「主上大概會以為我在為了昨天的事情鬧彆扭吧。」鏡中秀麗面容泛起一
點煩憂，「妳應該讓我醒來才對。」
　　「您最近精神不好……氣色也……」
　　「我知道，」深深一嘆，「我都知道。」



　　等到發現時，事情似乎已經有點難以挽回了。
　　現在回想起來，那段時間究竟在做些什麼呢？好像都在處理一些無關緊要
的小事情，連州務都幾乎交由令尹掌管，峰麟已經很久沒有認真處理州務了。
　　畢竟已經不是先王時代，她不再需要那麼忙碌分擔政事，因為仲韃是個極
度熱中於工作的人。
　　但也由於如此，她失職了。

　　陡然驚覺到時，嚴刑峻法已經超出了一個極限的範圍。

　　至少不應該連百姓的衣著都──……
　　台輔，過於花俏的裝扮是奢靡的前兆，如果人人都著重在這種毫無意義的
虛榮比較，那麼芳國會沒有辛勤工作的人民的！
　　那麼、那些約束官吏的法令……
　　台輔已經忘了先王時的賄賂風氣嗎？只有強制他們實行儉約，讓這樣的觀
念深植人心才能令貪污完全消失！
　　即使如此，只犯了這樣一點罪行就必須砍頭棄市嗎？
　　這樣做是為了阻止那些抗議法律的人！

　　他們前所未有的產生了爭執。
　　仲韃不斷辯駁著峰麟的問題，但她卻完全不能理解，直到最後仲韃幾乎是
憤怒的命令她退下。

　　「──……」完全沒有發現的，峰麟嘆了一口長氣。
　　回到廣德殿後，她召見了罄止，卻被回以身體不適這樣的理由。
　　「台輔……」女怪帶著擔憂的表情，眉頭蹙的很緊。
　　「沒有關係，沒有關係的……」苦笑著，峰麟撫摸了一下女怪的臉頰，「
必須要到正寢去才行……」
　　女怪深深的低下了頭，於是她想說的話就隨著被深埋進胸口了。
　　一定是，連自己都沒有發覺吧，燈夜這樣想著。一定是連峰麟自己都沒有
發覺到，但是那帶著困擾與愁苦的表情，卻已經再度回到了這麒麟的臉上。



　　隨後，在積翠台上峰麟找到了仲韃。

　　「台輔身體不適嗎？」
　　「是……」峰麟跪伏著，「很抱歉……請原諒。」
　　「沒有關係，台輔必須隨時注意自己的身體才行。」
　　足尖停在她跟前，然後一隻有力的手將她扶起。峰麟吃驚的望著她的王。
　　「坐吧，台輔。」與前一晚截然不同的平和語氣，更令人驚訝的是仲韃接
下來的話。
　　「我似乎的確是太過嚴格了。」
　　「是……」她有些反應不過來。
　　峰麟坐定後，仲韃開始踱步。因為只有他們兩人在，所以像這樣不是很恰
當的動作禮儀並不會受到約束。

　　「我昨晚也想了很久，但我還是認為，同情與慈悲，會破壞法律的運行，
這樣的事想必台輔也能體會。」
　　「是。」
　　「所以法律的制定與執行懲處，都必須一絲不茍，連一點寬容也不能給予
。即使是多麼悲慘的處境，也不能擅開先例，否則在往後將也有許多人用同樣
的理由犯罪。像殺人這種事情，不能因為是失手犯下就抹滅了殺人的事情，也
不能因為犯人還有沉重的家庭生計就減輕罪責。」
　　「這些事情，下官都明白您的意思，」峰麟低著頭，雙手藏在袖子裡緊緊
交纏著十指。「但是主上，您已經規範了許多不應介入的事情。」

　　見仲韃沒有回答，峰麟繼續將心中已經模擬許久的話說出，「在芳國的百
姓生活仍舊十分辛苦，因為生病必須休息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台輔，我並沒有禁止人民生病，我只是規定荒廢工作的天數極限而已。
」


　　──但即使如此仍太過了……
　　「但是，那麼，禁止朱旌的表演……」
　　「台輔，我也並沒有完全禁止，在冬天農閒的時候人民仍舊可以享有娛樂
。」
　　「那麼，您禁止人民在街道、里家與商店裡談論時政的事情呢？只要有隻
字片語被告發就必須斬首棄市……」峰麟微微顫抖著抬頭，只因為一句話就喪
失性命，這種事情她一想到就忍不住反感。
　　「台輔，我已經說過了，法律不可以失去它的約束力！」仲韃提高了音量
，「一旦批評法律，言論就容易形成具體反抗的動力，一旦出現抗議法律的行
為，那麼之前所辛苦建築起來的基礎都會在一夕之間毀滅！」

　　「主上！」峰麟霍的一聲站了起來，「既然您知道人民無法接受您的行為
，為什麼還要還要堅持下去呢？」
　　她原本期待會聽見他帶著怒意的回答，但卻沒有。
　　仲韃只是深深的吐了一口氣，像在嘆息。
　　「台輔……」
　　「妳不願意相信我嗎？」







　　那日萬里無雲，是蔚藍到她永遠不會忘記的晴空。
　　踏出大殿，日光又是如此溫和，壯闊景象清晰無比的呈現，沒有一絲隱瞞
一絲虛假。
　　穿著最正式的朝服的百官，如潮水般整齊劃一的一排排伏跪下去，王旗飄
揚著高貴色彩，背景是精美宮閣，雕欄畫棟一直到最遠處，再往上一看就是像
永遠也沾不上一絲污穢的潔淨天空。
　　要開始了，心中滿溢的喜悅與幸福令她說不出話。要開始了，將永遠安定
祥和的芳之盛世。
　　不約而同的，她與她的王同時轉頭，視線交會的那剎那，王的輪廓被微光
反射出柔和線條。
　　王露出微笑，莊嚴有如天上永生不滅的神祇，以只有兩人聽得見的聲量、
令她熱淚盈眶地說出那句話。

　　『台輔，妳願意相信我嗎？』

　　影像與影像重疊、聲音與聲音重疊，已經無法追究到底誰才是誰，因為那
份希望與回答從來都沒有變過。




　　「──我相信您。」這就是麒麟最初也最終的使命。

　　失態的將臉埋進袖子裡，手隔著一層布料也可以感覺到淚水的濕潤。
　　手搭上她肩膀，溫暖無比的，「如果麒麟覺得厭煩，那就不要知道這些事
情，污穢的事……由王來做就好。」
　　「──請妳相信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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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這幕的時候一直在尖叫

「不～～峰麟姐姐不要相信她呀～～
　妳要像蛋糕一樣隨時跟在主人身邊碎碎念～
　不然仲韃會失道呀～～～」
「還有仲韃你明明就沒有人家尚隆帥…
　學人家說什麼一切就交給我啊="=
　真是一點帥勁都沒有…」

不過話是這樣說，
手還是一直寫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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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宵酒醒何處？
　　楊柳岸、曉風殘月。
猶忘不了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的歷歷。

濃睡不消殘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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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220.142.48.200
→ ksis:差一刻巳時是十點四十五。
※ 編輯: ksis            來自: 220.142.48.200       (11/13 21:57)
※ 編輯: ksis            來自: 220.142.48.200       (11/13 21:58)
※ 編輯: ksis            來自: 220.142.48.200       (11/13 21:59)
推 yuei222:...麒麟果然是種單純的生物阿...(嘆)
推 ksis:麒麟戀主嘛 當然好拐(茶)
推 saturncat:推你後面的碎碎念 (笑) "沒有尚隆帥" XD
推 ksis:是推尚隆嗎 XDD 那段連我自己都覺得好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