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myLord (愛米羅)
看板Juuni-Kokki
標題[版慶賀文] 山之影繪‧海之狂瀾(四)
時間Sun Nov 14 01:39:24 2004
稍早朱衡到畫師的房間去為了愛亂跑的主上賠罪,叩門過了一會兒之後,
門緩緩打開,撲鼻而來的就是一股裊裊的幽煙,室內一片氤氳。
那股煙裡帶著一種雖不濃但卻給人強烈印象的香氣,一股刺痛的感覺撲上
朱衡心頭。
「朱大人?有什麼事嗎?」使者表情嚴肅,門只開了一半,整個人檔在門
口,似乎無意讓朱衡進入。
「這是...焚香嗎?」朱衡伸出頸子向室內嗅了嗅,那香味...
「青灝小姐一早身體就不大舒服,我點了線香,讓她舒服點。」
「喔,原來是這樣的。我這趟來,是要給您賠不是,我們家主上今天早上
突然有點急事要辦,所以到現在還抽不出身回來,真的很不好意思,青灝小姐專程
跑來,卻要在這邊枯等。」
「沒有關係,反正青灝小姐今天身體也不大舒服,改天等她好點再開始動
工就行了。」男子露出了一點點不能稱做笑容的笑,讓因為那奇異香氣而心神不寧
的朱衡更緊張,脂玉一般的額上滲出了細細的汗珠。透過男子背後,他依稀看見床
上躺著的身影,蜷縮成很奇怪的形狀,被窩裡的身形將綢被撐出鼓鼓的小丘,發出
濃重的喘息聲,還不時夾雜呻吟,似乎真的很痛苦的樣子。
「青灝小姐看起來好像很痛苦,需要我召喚御醫來嗎?」
「絕對不要。青灝小姐討厭看醫生,而且她只是舟車奔波又水土不服而已,
這線香可以讓她舒服起來。」男子不客氣地斷然拒絕,風乾般的褐色臉龐拉得長長
的,很明顯地帶著不悅。朱衡覺得自己的汗水已經滲透了裡層的衣物,但是他卻一
點都不覺得熱。
「還有事嗎?沒事的話,請回吧!」男子連朱衡的回應都不理睬,直接關
上了門。冒牌貨!朱衡馬上在心中閃過這個念頭。但是,沒有確切的證據或是理由
能夠拆。文書本身沒有問題,除非正牌的青灝現身,不然此時此刻,儘管心中的懷
疑已經達了七成,卻完全使不上力。
主上,快些打探到什麼回來吧,汗涔涔的內臣朱衡心裡吶喊著。
「大人,請問...現在方便小女來換花嗎?」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將朱
衡從回憶裡拉回,抬頭一看,是一個有著蓬鬆捲髮和渾圓臉蛋的年輕侍女。
「是瓶花嗎?」
「是。」
「以前好像沒看過妳。」聽見人聲從躺椅上醒來的六太,伸了個懶腰說。
「小女昨天才開始正式在玄英宮工作。」
「昨天?」
「是,就是從晚上的接風宴。」
「好,妳換吧!」
侍女輕巧地旋身向前,將白磁瓶內垂頭喪氣的花朵換上新剪的白色垂藤花,
輕巧的橢圓花蕾含著默默的紫色脈絲,就要開放了。
「這香氣真是幽雅,是什麼花呢?」
「小女也不知道。」侍女看著牆上的話,微微地皺了眉頭。朱衡到這時才
仔細地端詳了這個宮女。女子杏眼燦燦閃著動人的秋波,在日光下閃耀著有如深色
玻璃一般的光輝,有著圓潤而小巧的下巴和像是彩墨畫上的夕陽一般暈染出來的紅
潤,穠纖合度的身材包裹在灰色的宮女衣裝裡,顯得有點可惜。珠圓玉潤的俏麗模
樣叫人忍不住多看兩眼。
「大人對這種怪畫有興趣嗎?」宮女回過頭來望著朱衡,顯露出十分懷疑
的樣子。
「是啊,這是很有名的畫師畫的,我聽說她對色彩的掌握十分有心得,收
到畫以後才發現名不虛傳。真是美麗的顏色,不是嗎?」
「是嗎,在我看來只是個沽名釣譽的人吧,藉著繪畫這個世界沒有的事物
來販賣自己的作品,這樣能夠叫做藝術嗎?」
「妳滿瞭解的嘛,朱衡,我就說那些不過就是像騎獸或是房子一般普通的
東西而已。」六太聽到宮女的話,有些驚訝,但是卻頗感贊同。三不五時就乘蝕回
去瞄兩眼的他,實在也不覺得那些滿街都有的東西有什麼特別之處。
「怎麼這麼說呢?好歹人家也是名家...」
「這只不過是把圖畫拿來當作商品互通有無而已。事實上,大人你也不知
道那些東西是什麼吧?看不懂的東西對於看的人來說可以算是藝術嗎?還是因為買
得起別人叫做『藝術』的東西,所以就以為自己懂得藝術了?」
宮女突然霹哩啪啦地講了一堆話,朱衡一時愣住,沒有回應。看到朱衡表
情的宮女臉色頓時變了,連忙道歉,六太忍不住笑了出來。
「還真敢說呢!」
「啊,對不起,大人,我一時忍不住就亂講話,以後不會再犯了。」
「不,你講的,也有幾分道理。你叫什麼名字?」
「織玉。」
「織玉嗎?也許我的確應該在欣賞畫做之前先瞭解內容,但是,光是這樣
看著美麗的色澤和奇妙的線條,不也是一種享受嗎?我想一個畫家的人品和精神氣
魄,絕對不只存在於主題中,也在每一筆、每一畫、每一個使用的色調當中。」
「大人說得很對,我很慚愧。」宮女原本略帶紅暈的臉龐,現在竟然泛起
整片的粉紅色。
「不必這麼說,你的見解也很獨到,足證你有不同於一般人的眼光。」朱
衡笑著看織玉把瓶中的白藤花排插成一叢幽香的娉婷。
「謝謝,瓶花已經換好,那我先告退了。」
「等等。」
「大人還有什麼吩咐嗎?」少女回過頭來,回眸的秋波流轉,讓朱衡嚇了
一跳。也不能說上有多美麗,但是那股光輝讓他一時間竟忘我地頓在原地,忘了自
己要說什麼。過了一會兒他才想起自己叫喚少女的目的。
「這幅畫的畫師現在就在宮中作客,我看你插花的技術不錯,也去為她的
客房插上一束吧!」
「要為那種人插花啊?我並不是很樂意呢,不過如果是命令的話,我會做
到的。」織玉皺了皺眉頭,還沒等朱衡回應就抱著剩餘的花材走了出去。
「玄英宮沒大沒小的氣氛看來還不只存在在君臣之間,甚至蔓延到下人身
上去了,朱衡。這新來的宮女甚至沒有看我這個做台輔的一眼。」六太這麼說,對
朱衡做了個鬼臉。
「似乎是如此呢。」
「這麼好笑嗎?始作俑者不就是你、惟湍和成笙三個人?」
「那是因為我們有一個覺得被臣下隨時督促很幸福的主上。」
「...你確定尚隆覺得幸福嗎?」
「台輔真是會為主上著想,和方才因為主上不肯帶您出去玩時生氣的表情
完全不一樣。」
「什麼出去玩?我才沒有想要他帶我出去玩!還有,我一點都沒有要同情
尚隆整天被你們念的意思,那是他活該,誰教他老是丟下我。」朱衡忍不住輕笑出
聲。
「欸?朱衡你笑什麼啊?」
「沒事。」朱衡正色,恢復內臣業務專用的親善笑容。台輔五百年來一點
都沒有變,所有話語都要用反面來瞭解。從某個層面來說,可說是十分坦白呢。
朱衡走向窗邊白藤花,仔細地端詳著,飄散的髮絲垂下,輕輕點在高挺的
鼻峰上,略微濕漉的俏目因跌入思緒而空蕩。那個宮女應該會發現到什麼不對勁的
地方吧,然後內務所有的人就會知道,也會提高警覺。憑她那敏銳的思考,要做出
和他一樣的推想很容易,全身而退對她來說應該也不難。多久沒有看到過這樣聰明
活潑的下屬了?在主上手下五百多年,也該是需要個助手的時候了,朱衡迎著窗外
來的微風想著,披散飄髮於空中,冠玉白的俊臉上漾起笑容。
門外,新來的宮女抱著一大把用紙裹住的藤花,輕快地走向後宮另一端的
客房。雖然才來到玄英宮幾天,不過她已經把偌大宮殿中的路線全都弄清楚了。
「即使不懂內容,也可以欣賞用色和線條嗎?算這傢伙還有點眼光,不過
那幅畫實在還是太難看了。」女孩笑嘻嘻地對著自己說,蹦蹦跳跳地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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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AmyLord 來自: 220.136.75.111 (11/14 01:59)
推 yuei222:自稱小女好像不太對吧...?@@" 218.160.43.103 11/14
推 AmyLord:我也覺得非、常、地怪異..= = 218.166.160.112 11/15
幫忙想想那個自稱的地方要換成啥比較對啦。 @@
※ 編輯: AmyLord 來自: 218.166.160.112 (11/15 01:38)
推 starsapphire:奴婢嗎? 140.112.66.124 11/15
推 yuei222:嗯~改成奴婢比較好~要不問問伊絲塔吧~XD 218.160.43.103 1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