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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堯天之外的時節,正流轉到典型的夏日,而這天的金波宮,像以往一樣平靜 祥和。   就像把陽光的爽朗全都發揮出來一樣,蒼穹中連半片雲都沒有,綿延萬里的 晴空,和翱翔在天際的大鷹,兩者無間地將寬廣膨脹,讓原本就看不到邊界的藍 天,顯得更加遼闊。   就好像述說著「今天是個最適合人們出外遊玩的日子」似的。   「這天空還真藍啊......」   聲音帶著些許的乾澀感,被稱呼作「赤子」、有著少女般外貌的景王,正百 般無聊地支著下巴,望著窗外誘人的青空興嘆。要是還在日本的話,這個時期該 是學生開始放暑假、大肆計劃瘋狂玩樂的時候了;可惜的是,常世並沒有被稱為 「暑假」的日子。   應該說,即使有暑假,也絕對輪不到君王來放。   年輕的景王、名為「陽子」的紅髮少女嘆了口氣,將注意力轉回眼前如山岳 般綿延高聳的奏章,埋頭振筆疾書。現在的她連為自己嘆息責任過重的時間都沒 有,早朝的時候效率奇高的宰冢浩瀚不僅交代給她一堆作業,還徹底學習慶國台 輔的精神,不斷體貼地「提醒」她還有一堆奏章沒批閱的事實。   雖說這是自找的,可是陽子真的非常非常後悔她對景麒提起希望他和浩瀚學 習「效率」和「簡潔」的建議──在優秀台輔的「特別關愛」下,連原本說話簡 潔有力的宰冢都變成喜歡長篇大論的人;搞得她現在簡直像被兩倍囉唆的景麒盯 著,壓力真是大得不得了,甚至出現猛掉頭髮的慘劇。   還好今天早上和景麒的固定會面已經結束了......要不然還真想哭......   「再不去就來不及了。」   低沉冷淡的熟悉聲音讓陽子嚇了一跳,結果手上的毛筆一歪,在奏章上畫出 了難看的大塊墨漬;她無奈地看了髒掉的奏章一眼,目光才對上熟悉的藍紫色冰 眸:   「是景麒啊......有什麼事嗎?」   「再不去就來不及了。」   景麒──高貴的慶國台輔、號稱常世以來最面無表情也最為囉唆的麒麟,冷 著臉將方才的話又重複一次,接著補了一句,「趕不上與主上所約好時間的話, 會有麻煩的。」   「喔,原來是跟主上約好了......嗯?」   陽子忽然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跟主上約好了?   「等等,我什麼時候跟你約好的?」   「......請快一點,已經沒有時間了。」   無視於陽子的疑問,景麒快步朝她走來,單手暴力地硬拉起她,奏章堆因而 被撞飛灑落一地;正當陽子意識到這強迫式的情景似乎在哪裡也曾遇過的時候, 已經變成她被景麒往門口硬拖的情況了。   面對景麒異常蠻橫無理的舉動,陽子不由得大喊起來:   「等、等等,景麒!你到底想做什麼啊!」   「和主上約好,再不去就來不......」   「我不是問這個啦!什麼跟主上約好──」   「──因為不能讓主上失道,所以得盡快去。」   「......」(所以我說我不是問你這件事嘛──!=口=||||b)      眼見景麒根本是不可理喻的狀態,陽子也沒辦法了,只好抽手欲擺脫景麒的 糾纏;可是她一用力,景麒卻仍然牢牢地抓著她,而且身體運動的感覺是那樣沉 重,簡直就像是......   「咦──!冗祐不在嗎──?」   陽子的臉瞬間一陣鐵青,不過不是因為好用的使令不在,而是因為景麒正帶 著她直直衝向緊閉的大門;依照目前這麼快的速度,撞上厚重的木門鐵定會摔得 七葷八素,甚至會死人的!   「放手景麒,那邊是門!」   陽子異常驚慌,她是有想像過各種失道的原因和死狀,可是從來沒想過撞死 這麼愚蠢的情況;可是一瞬間已經來到門前,怎樣都避不開了。陽子看著迫近的 恐懼,又什麼都不能作,只好本能地閉上眼睛──   「──嗤!」   隨著一聲突如其來的輕響,禁錮著陽子手腕的壓力忽然消失了,陽子一時重 心不穩,跌跌撞撞地往前兩步才睜開眼睛。可是令人驚訝的是,眼前沒有景麒, 也沒有上鎖的門,只有一片延伸出去、美麗的綠色山野。   那是包含所有視線範圍內的燦爛新綠,綠樹與碧草所覆蓋的大地。遠方可以 看見滿頭雪白的群山,以及濃密、染成大片深青的森林;從林間流出的潺潺溪水 正輕聲的鳴唱,在溫暖夏風的陪伴下,往遠方地勢更低的地方消逝。這裡,是陽 子沒有見過,一片陌生的美景。   既然沒有見過,也就是說,這裡不是堯天了。   ......不、不是堯天?   察覺到這個事實,陽子不禁大吃一驚。雖然麒麟的腳程很快,可是有快到這 種地步嗎?怎麼一眨眼就變個地方了?   重點是,這個沒見過的地方究竟是哪裡啊?   「完全沒看到民房啊......」   陽子四處張望著,但只得到了令人不安的結果。不僅是毫無記憶的景緻,而 且視線所及之處也沒有人煙;在偌大的土地上,好像只剩下陽子一個人。   這下子,還真的是求救無門了。   「......好吧,我猜這條路會通往森林......」   畢竟有著君王經歷的鍛鍊,沒考慮多久,陽子已果決的將視線調正到小徑的 其中一方。刺眼的陽光令人眩目,陽子用手遮住前額瞇著眼睛往遠方望;唯一的 羊腸小道、她正踏在腳下的那條路,其盡頭和森林恰巧是同個方向。   看到不同的景色,陽子很快就決定好下一步的行動。     一面走在小路上,陽子一面思考著目前的情形:沒有水禺刀、沒有冗祐,甚 至連保命用的碧雙珠都不在身上;雖說最初到常世時也是孤身一人,不過可沒像 現在這麼淒慘。即使經過許多歷練,陽子已不再是那個尖叫的時間比揮劍抵抗的 時間還多的軟弱少女,但是面對這種勢單力孤的狀況,她多少有些恐懼。   所以依賴使令──不止,依賴麒麟果然是不好的習慣啊!   「......這次回去我一定得好好學習武術,以後就可以擺脫他們了。」   景王下了足以讓景台輔沮喪好幾個月的結論,大步往前走去。   天氣相當的炎熱,雖然陽子穿著簡單輕便的衣服,可是悶熱的空氣卻不斷虐 待她的身體;除了布料本身的質地不夠透氣以外,因汗而溼透的衣服又牢牢黏在 皮膚上,使得不舒服的感覺更明顯了。   沒多久以前,陽子還覺得堯天與金波宮是個特大號的牢籠,用永遠處理不完 的奏章和囉唆不盡的重臣關住君王;不過現在她已經懷念起那疊沒看完的奏章, 把她團團包圍的朋友及臣子,甚至是無時無刻都在「關懷」她的半身景麒了。   果然無論是什麼人,都會有可愛的地方──即便是她那隻不擅言語又不懂得 察言觀色的天才麒麟,和現在無助的情況相較,陽子還是願意回去金波宮聽一個 月台輔的精神訓話......   ──呃,或許打個折扣好了,十天也比較合理嘛──   一邊對自己不知滿足感到懊悔,陽子一邊在滾燙的小路上前行。眼前的路雖 然走了許久,但卻沒有實際減短的感覺,蒼鬱的森林始終在遙遠的另一端,和她 保持著相當的距離。面對這種不知何時才結束的考驗,陽子真想倒在路上好好休 息,也不願再走下去了。   但是陽子究竟受過磨練,雖然身體的燥熱讓她的心裡浮躁不安,不過她還是 咬牙往前走;於是,要走的路變得越來越短,森林的外貌也越來越清晰了。   最後,陽子終於看到了羊腸小路的盡頭。那是森林的入口,分岔往兩個不同 的方向,兩條路中間則聳立著一株生長得極為茂盛、富有生命力的大樹。除此之 外,某個不知名的人影,還坐在大樹下休息。   遠遠看見陽子的身影,藏身於樹蔭下、顯得十分輕鬆的男子高舉手上的酒杯 遙遙致意,似乎很愉悅的樣子。可是當陽子走近,看清楚那個人的長相時,她的 臉上卻完全是一副震驚的神情;因為那個悠閒地拿著酒杯、微笑淺酌的人不是別 人,正是擁有五百年治世、號稱「稀世明君」的雁國國君‧延王尚隆!   「延、延王!你怎麼會在這裡──」   「是陽子啊,妳來得真慢。」尚隆輕巧地轉著酒杯,神情自若,「我還以為 妳迷路了。」   看見熟悉的面孔,陽子雖然對他的突然出現感到奇怪,倒也放心不少;原本 還擔心一個人遇到危險會無法抗衡,現在既然延王在這,看來暫時不用煩惱了。 陽子不禁鬆了口氣,快步走到樹前坐了下來。   坐定以後,陽子身上的熱度也漸漸消退了。看著延王自顧自慢慢品酒的模樣 ,她無意識地朝著頭上和鄰近的樹木看去,卻沒有看某個她十分熟悉,總是精力 充沛、活蹦亂跳的身影;陽子覺得有些奇怪,轉頭問尚隆道:   「延王,延台輔呢?」   「......不在。」   尚隆淡淡地笑著回答,隨即將酒一飲而盡。   「怎麼,麒麟一定要跟在君王身邊嗎?」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尚隆的質問令陽子立刻想起將「不離君側」作到「貫徹始終」的慶台輔── 即使明知道是自己的半身、是應該好好保護的對象,但有時候實在是煩透了。比 蚊子還纏人還會嗡嗡叫,又不能跟滅蚊一樣把他打死......嚴格說起來也是他莫 名其妙的行為害自己落到這地步的,唉唉......   ......嗯?不過奇怪了,剛才的問題......?   「延王的意思是延台輔太煩人嗎?」   陽子根本不敢相信,雖然延台輔六太的性格是活潑一點沒錯,但是總比台輔 是死氣沉沉型好吧?而且她也不能想像六太囉唆的模樣,如果像自家景麒那種陰 沉不愛說話、囉唆起來卻超級煩人就算了,六太可是性格非常明快的人啊!為什 麼──   「沒什麼,有麒麟這種仁獸跟著太麻煩了,什麼事都不能做。」   「啊?」   「......」   就像沒看到陽子疑惑的表情,尚隆微笑著默默將酒杯放下;正當陽子奇怪他 為何沒了聲響時,尚隆忽然──   「──延延延延延延延延延王!」   陽子只能僵硬的緊靠著樹,不自覺地對眼前忽然逼近到只剩二十公分的微笑 臉孔發出結巴的驚叫聲,這個距離、還有這個情景,雖然她並不熟悉,不過似乎 是和很久以前看的某些深夜電視節目中出現的橋段一模一樣。   可是啊──為什麼她會在這個時間、這樣的地點,遇到這種狀況呢?而且為 何她會有一種「這下不妙了」的預感呢?   ......總之先說點話,不然實在是夠尷尬的......   「啊、嗯......那個......」陽子在腦中拼命地找著話,忽然地靈光一閃, 「喔,就是那個、嗯、到底要往哪走才對呢?」   「嗯?」帶著笑意,尚隆的臉微微的前傾,「妳指的是......」   「就就就就是兩條路到底該往左或右走!」   深怕他再接近,陽子雖然有點舌頭打結,還是飛快地把問題講完,「這個、 呃、雖然說是景麒莫名奇妙把我拖出來的,可是我還是得快點找到他,把他帶回 金波宮,畢竟是半身嘛~」   「──現在就暫時別在意了,半身或台輔的事。」      「咦?」   尚隆溫柔的聲音讓陽子直冒冷汗,這是什麼意思?   「這裡的視野很好,風景也很優美......雖然天氣熱了一點,但樹蔭下應該 不錯......」   「什什什麼不錯?」   面對這已經超出想像(尺度?)的對話,陽子不由得大叫起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用緊張,」尚隆臉上的微笑加深,「這是很有趣的事情......我會教妳 的──」   「可、可是,這樣不行,耶~」   看著以笑容逼近的臉龐,陽子簡直要昏過去了。開什麼玩笑!   眼見這樣下去就會造成足以讓慶國台輔責難她一百年,不,應該是全慶國都 會為之譁然的事情了,陽子情急之下,也顧不得三七二十一;管他是什麼兄長恩 人、還是什麼明君國主的,她豁出去了!   「哇啊啊啊啊啊──」   「嗚──!」   隨著兩聲同樣淒烈的悲鳴,看著尚隆被──抱歉為保存個人聲譽以消音處理 ──後痛苦蹲下的模樣,陽子只能邊大叫著「對不起!對不起!」,邊使盡力氣 地拔腿狂奔;她直覺性的選了右邊的道路,毫不猶豫地往森林深處衝去,完全沒 有回頭來看過。   因此她沒有看到尚隆緩緩抬起頭來,目送她遠去的詭異微笑。   以及他的身體,一節一節地逐漸消失的情景。 -- ******************************** 總羨才子譽名盛,哪知華冠心酸長, 寒晨苦讀萬千冊,冷夜連射百十場; 露重掩卷思未歇,繭厚停弓息仍忙, 若得天賜龍鳳姿,何須憂碌殘者傷!                         ──孤人嘆/計長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03.70.196.248
saturncat:推[常世以來最面無表情也最為囉唆的麒麟] 61.230.137.201 10/24
saturncat:另,我, 同情某色胚....(默) 61.230.137.201 10/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