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之姬君 月之麒麟 章之二 歸故里
飄渺的虛海之上,兩隻騎獸穩妥迅捷的於重重雲海之間往東北方而去。它們的身體線條極
其柔韌堅實,其中一隻黑紅色的獸頭高高的仰著,神態有如出巡的帝王般高傲。
一席藏青色滾白邊的開襟長衫、白色的儒褲、及肩的黑髮迎風飛揚,無一絲紊亂的閃著絲
緞般美麗的光澤,獸背上駝負著的是一個容姿清秀、有如謫仙的弱冠少年。
獸名為「傲濫」,是常世最強的妖魔之一,而能讓它甘心臣服為使令並作為騎獸的,當今
世上只有一人──戴國台輔──泰麒˙蒿里。
「台輔,不能轉變的您不抓緊傲濫的話,可是會掉進虛海裡頭去的哦!」因為傲濫的氣勢
使得座下的騎獸不敢靠近,一個手臂距離外的李齋高聲提醒道。
李齋原本是打算將剛傷癒的泰麒留在金波宮,自己回戴國去的,但在泰麒一席義正辭嚴的
反駁下妥協了……那時候,她才深刻體會到戴國失去了這樣的至寶有多久……當初那小小
的不成熟的泰麒已經長大了,成長到能背負戴國的未來!李齋的心極其欣慰,但或許過沒
多久戴國便會自己捨棄這個值得捧在手心好好珍惜的寶物……
「主上不在,別國的善意無法傳達,上天也不會給戴國任何的奇蹟,連麒麟也等同失去了
……就算載是諸神放棄的國度,但是戴國還有人民、有李齋、有我啊!」
「有誰能解救戴國呢??戴國的人民不自救的話,誰要來救呢?」
「我們都是載國的人民。身為載國人民,也相對必須負起對載的責任跟義務。如果連這點
都放棄的話,我們已經失去載了…」
李齋的神色微微一黯。泰麒為什麼會碰上那種事呢?失職……
「啊,是……」沒有注意到李齋的不尋常,小心翼翼在不拉痛傲濫的情況下,泰麒連忙捉
緊了傲濫深紅色的軟毛,只是沒多久就又鬆開了。
「台輔……」注意到泰麒,李齋拉回思緒,聲音有些繃緊。
「對不起……」聞聲,泰麒連忙又捉緊了身下的傲濫。看著泰麒慌張的樣子,李齋不禁低
笑,一雙微彎的冷翠眼中有著寵溺的光,聲音又恢復本來的清朗。不管時間怎樣輪轉,這
樣怯怯的敏感纖細的性子卻從沒變過呀,我們戴國的麒麟……
「台輔是不是又在想什麼奇怪的問題了?」
「不,」搖搖頭,泰麒細細的向李齋解釋:「其實是昨天景王陛下她……」腦中浮現昨日
與景王一席短短的相談:
自沉沉的午後小憩中醒來,就看見那個人──那個自他借住在金波宮就不斷聽人提起的、
和他有著相似境遇的人。背著光,慶國的新君王負手側立在窗前,夕陽的陰影在她端正的
臉上留下深刻的陰影,彷彿他在美術教室素描時使用的希臘雕塑。
「你醒了啊,泰台輔!」聽到自己挪動時窸窸窣窣的聲響,那個人回過身。中上的容貌,
卻自有一股英姿颯爽的風度;一頭如紅寶石溶液浸染的紅髮,沒有多餘的束縛與裝飾的散
在頸上;夕陽在她身後為她籠上一圈光暈,感覺就好像她在發光似的。
「我是慶東國的新王──景王˙赤子,不過你叫我陽子就可以了,那是我在蓬萊的名字,
我的朋友都這麼叫我。很抱歉打擾你休息,可是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想聽聽你的看法。」
她自我介紹的道,微微笑著。線條略微剛毅的臉上,一雙青玉般的眼睛彷彿蘊著火燄的湖
水,溫和卻不失銳利。
原來她就是景台輔新選擇的、和他同樣是胎果的王啊!「好耀眼且溫柔的一個人啊!」泰
麒一邊想著,因為覺得親切也跟著微笑了,但不是很明白她有什麼事會是要問自已的。
「高里,你是在常世住了一年,在選出泰王陛下之後才又回到蓬萊的吧?」應自己的要求
,陽子稱呼他高里而不是泰台輔,他也稱她陽子而不是景王;同樣來自蓬萊又同年的兩個
人私底下還用尊稱實在奇怪,而陽子和他一樣不擅長這個世界的繁文縟節。以此作為開場
白,陽子問起了他七年前的生活。
「泰王是個怎麼樣的人?那個時候你過的好嗎?」
「景王或許是想了解驍宗陛下的為人吧!畢竟除了雁國,戴國離的最近的就是慶國和柳國
,而君王的為人處世會很深刻的反映在治國上。」聽著泰麒的敘述,李齋道。其實她也不
很肯定:景王是要問這做什麼呢?還說很重要……
「那問李齋不是更好嗎?我只待在驍宗主上身邊一年而已啊……」泰麒問出疑問,神色因
為想到了失蹤已久的君王與……而有些幽黯。
李齋也覺得牽強,可是除了自己說出口的解釋,她想不到更好的理由。
靜靜的,泰麒不說話,腦中浮現了談話的最末:握著他的手,慶國新任的君王眼中那彷彿
決定了什麼的堅毅眸光:「高里,你會幸福的,我保證!而你也要這麼相信喔!」和那個
至今對他最好的人……曾說著自己是他的鎮紙、讓他不會丟下百官的人……
指甲深深陷進了掌心。
珍珠色的虛海之上,兩隻騎獸緩緩飛向東北方而去……
高里,你會幸福的,我保證!而你也要這麼相信喔……
然後在金波宮的書房裡,慶國景王的一句話響雷般的擊中景國台輔心中,讓他近乎瘋狂的
勸阻著。
「景麒,我決定到戴國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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