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martai:無話可說~~太.....強啦...期待下一章^.^ 218.174.152.196 08/27
推 saturncat:泰麒祈求的前後那段好感人@_@~ 61.230.130.91 08/27
推 LionFans:寫得真好 好期待啊 220.137.70.146 08/27
日之姬君 月之麒麟 章之五 夢願何圓
在金波宮的下層，仰望著視界裡飛空而已縮小到幾不可視的兩個人影，慶國禁軍左將軍、
前麥州軍左軍將軍˙桓魋自陰影中走出。
打從一開始踏出內殿，陽子的行蹤就沒瞞過任何人。想著明日的早朝一定大亂，秉性盡忠
職守的將軍問：「浩瀚大人，這樣做真的好嗎?讓陛下和台輔私自出宮，還是到戴國……」
依舊是慣有的從容溫文，他身側的前長官、現慶東國的家宰微微一笑道：「青辛，你還記
得當初我們為何對陛下宣誓永遠忠誠嗎？」
「時間對我們的肉體而言毫無意義，因為我們不老也不死，但我們的心卻不然。就像一潭
清泉，無論它曾經再怎麼清澄甘美，一旦停止了流動就有一日會髒污腐臭。隨著歲月的流
逝，我們經過歷練，變得成熟、變得事故，卻也變得……無情……。因為我們已經不再天
真，歲月剝奪了我們作夢的權利，讓我們蒼老的無法再繼續作夢……但陛下她出現了，帶
著嶄新的初敕和夢想的宏偉藍圖出現在我們眼前，讓我們重拾作夢的能力……」浩瀚眼中
流露出一種瞻仰與虔誠的崇敬。
桓魋不解。的確，他當初之所以虔誠的匍伏於慶國紅髮的年輕新王腳下，是因為那道初敕
帶來的感動，和那雙能坦然迎視任何人的眼睛──他想和他的王一起追求那樣的夢想！
但這和放君王與台輔私自出宮有何關聯？
迎視著桓魋不解的目光，浩瀚啪一聲收起手中的折扇。
「……這麼說吧！『現實』是為官和為上者必備的條件之一，但也會因此而忽略了許多其
他重要的條件。『現實』這種成分在慶、在其他國家已經太多太多，甚至到了無情的地
步……！看著陛下，我便覺得心中的湖水又重新活了起來。我這並不是說現實不好，只是
人啊，到底是一種逃避現實、依賴夢想的生物。比起延王那樣現實但絕對不會是錯的決定
，我更喜歡陛下天真的想法。」
說到此處，浩瀚不由得低笑出聲，眼中有絲寵溺的光。
「你懂嗎？青辛，我想守護陛下這份難得的溫柔與天真，讓她能永遠的作夢下去，現實殘
酷的部分就讓我們這些身為下屬的來擔吧！」輕輕的，慶國儒雅斯文的家宰道。
「這點，我想台輔和內殿中的那位秋官大人早有體會。」
作夢啊……他們現在的君王的確是為這個已經停止的世界重新注入了活水……桓魋表示理
解的輕輕頷首。
有些人不需要刻意去做什麼，只要有他們的存在就能帶給他人幸福。
自己的君王是，那位戴國的泰台輔亦然；只是這兩位都沒什麼自覺，其中又以那位泰台輔
最為嚴重。
仰望著那已看不見自己君王的闇黑色天幕，兩位慶國的中樞官員開始想像著明日將是個怎
生忙亂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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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
如同「折山」這個形容詞，直矗入天的淩雲山如同被折斷的巨大峻峰，看去竟是如此的荒
廢。
和正東方溫暖的慶國不同，即使是相同的十月末，冬女神前額的瀏海卻已吹撫到戴國來。
昨兒個深夜降下了今年第一陣初雪。
撐著不適應血腥味和屍臭味的瘦削身體，於破敗的里家倚著窗櫺，泰麒呆然望著滿山遍野
的荒蕪。
之前在傲濫身上他曾一度俯看這個國家，也曾想過這個國家不可能再荒廢下去，因為那樣
就已經夠悲慘了。但眼前的所見的景象，卻比之前所見來得更殘酷。
如同沙漠般荒蕪的大地覆著積雪，不曾存在一絲絲綠意的只騰下黑、白二色，殘酷的宛如
褪色的潑墨山水畫。高高的晴空籠著幾乎要壓到地面的厚重雲層，那是冰冷無情的灰色。
田畦崩壞，本是里家所在的地方，如今只剩下用來區分地域的石垣。而石垣也早已崩裂的
四處散落，掩在骯髒的灰色半溶雪塊下；石塊上甚至還有深深的焦痕——那是歷經無數風
雨日曬後的控訴。邊上，還蜷縮著幾個無家可歸的人動也不動的佝僂身影……大概不在這
世上了吧！
不過短短的八年，阿選的暴政已令戴國走到如此地步：折山的荒蕪、亡國的壞滅、人民的
無奈……戴國，似乎已經走到盡頭。
不忍再看，泰麒慌亂的奔進內室，趴在銅鏡前的水盆上不住乾嘔。雖然當初對李齋說的大
義凜然，但失去主上與對未來的不安，即使是英章、臥信等爭戰沙場的將領亦免不了，更
何況他只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
泰麒緊攀著木製框架的手用力到泛白，在掌心烙上深深的紋飾。
「啪」一聲脆響，不滿自己的軟弱，泰麒搧給沉鬱的自己一個耳光，昂然的抬頭注視鏡子
，黑琉璃似的眼中蓄著淚，卻強忍著不落下來。
「我發過誓的，在找到主上之前絕對不哭，也絕對不露出陰鬱悲傷的臉……因為這是現在
什麼也不會的我……唯一……能為李齋做的……」
一遍又一遍的練習往昔再自然不過、但此刻卻僵硬無比的燦燦笑靨，銅鏡中倒映出一張泫
然欲泣卻倔強的臉，泰麒喃喃的對自己道：「……一定可以的，一定沒問題的……只要到
了琳宇就一定能找到驍宗主上……因為我們曾經說好的，主上他絕對不會丟下我一個人，
我們…說好的……然後只要找到主上，一切都會好轉，不會再有人餓死、不會再有人凍死
……不會……再有任何人活不下去……」與其說這是一種推論，倒不如說是一種自我催
眠。
身上帶著風雪清冽冰冷的氣味，自外頭探聽消息回來的李齋剛巧看見這令人心酸的一幕。她就知道，自己的台輔一直在逞強。
線索只有那攙雜在貿易用的玉石中返回氾王手上，在泰王登基時範國贈給驍宗的飾帶。
雖然有慶國新發的旌券，只要隱藏容貌不是太招搖，身分便不至於被發現，但獨臂的將軍
和失去角的麒麟到瑞州的路程也絕對不輕鬆。
不說李齋至今仍背負著逆賊的身分、丟失慣用的手的現在，遇上妖魔襲擊時即使不保護泰
麒，她也無法像以前那樣遊刃有餘的作戰。因為害怕阿選的眼線，一邊亂逃一邊出發，有
時還得忍受飢餓和困苦，那時支撐著李齊的是泰麒的笑容。即使沿途的戰鬥與所經過鄉城
所沾染的屍臭與血的腥味讓他的身體逐漸衰弱，即使趕路趕的十分疲憊，泰麒也絕對不叫
苦，始終沒消減笑容的默默跟著。
隱去眼中的淚，一直等到泰麒偽裝好笑容，李齋才裝做剛回來似的走進內室；她知道她的
台輔不會希望自己知道這個秘密。雖然這次隱藏身份到瑞州除了確定芭墨的死訊外並沒探
聽到什麼有用的消息，但倒是有一個能讓她的台甫開心的事。
再度戴上抵擋風雪兼隱匿身分的罩紗寬帽，李齋拉著泰麒來到里祠西方，供奉土地神與五
榖神的社稷。
沿途，泰麒看見一位又一位衣衫襤褸的戴國百姓魚貫走進。手上除了祭拜豐作之神「堯
帝」、降魔之神「黃帝」、水神「禹帝」的鮮花素果之外，皆手捧著一枝黑黝黝的荊柏植
物樹枝。
「蘭玉，這是……？」蘭玉是李齋慶國旌券上的名字。
「您看著就是了。」
兩人跟著走進祠堂。
只見一位又一位虔誠的戴國百姓一一為諸天神上香，和掌獻上虔誠的祈禱；鮮花素果逐漸
用盡，只騰下那一枝荊柏樹枝。
每個進來里祠的人最後都會來到祠內的一個小邊角上，那兒安置一張黑色的小桌，百姓將
樹枝和掌置在胸前靜默數秒，神情無比虔誠的喃唸著些什麼，而後將樹枝恭敬的放置在小
桌上，桌上卻奇異的沒安置任何神像。泰麒靜思片刻後才恍然大悟：百姓祈求的對象就是
那黑黝黝的荊柏樹枝。他好奇的湊向前一看。
在看清那黑黝黝的荊柏樹枝的同時，耳中也傳來人們系如蚊蚋的祈求內容。
「希望泰王陛下和台輔早日平安回到戴國！」
淚，宛如斷線的珍珠自泰麒黑琉璃般的眼中淌下。
那是個極其鮮明的印象。
無數個清晨與黃昏，他注視著那個人蒼勁的背影，佇立在白圭宮的福壽殿中向路木祈求。
風揚起他的髮，如曾經得幸見過的白虹；精悍剛毅的背影令人聯想到飄風龍神俊逸的臉容
；他的神情無比虔誠，不可褻瀆的一如永恆的塑像。
每次在這個時候，十歲時的他都會悄悄的走近，輕輕的將手探進那雙因長年彎
弓握劍而佈滿厚繭的溫暖大手，和「那個人」一起仰望路木，一同祈禱……
有時候他甚至會聽見「那個人」自信的有些猖狂的言語，卻不會讓他討厭。
「蒿里，我認為今天天帝一定會聽見我的祈求。」那聲音似乎還響在耳邊。
他永遠也忘不了路木結實時，「那個人」臉上的表情。
將自己高高的抱起，興奮的宛若得到最心愛玩具的孩子，他轉的自己頭都暈了。
「蒿里，結實了，路木上有卵果了！只要再等八天，戴國就不會再有人撐不過冬天了！太
好了！」還有當聞聲而來的眾女官瞧見這一幕時，他臉上尷尬的表情。
「這個其實在民間被稱作『鴻慈』，意思是住在鴻基的那位尊貴的人的慈愛。百姓……藉
著供奉它祈求那位早日歸來。」輕輕的將一枝鴻慈遞給泰麒，李齋說，將泰麒自回憶中拉
回現實。
「我知道……這個就是他一年半來一直向白圭宮路木祈求的東西。」輕撫著鴻慈粗糙的紋
理，泰麒微微哽咽的道，將濡濕的臉頰靠近──那是喜悅的淚水。
「他教過我，只要將這個曬乾就能代替木炭，戴國的冬天就不會這麼寒冷了……」
「驍宗主上…」將鴻慈抱在胸前，輕輕的，泰麒呢喃，綻在臉上的笑容彷彿正作著美夢。
「我也想供奉它。可以嗎，蘭玉？」
「當然。」李齋寵溺的微笑道。她總算讓台輔恢復從前的模樣了。
「願驍宗陛下您能早日平安回到戴國，不要忘了戴國的人民都和我一樣在等著您回
來……」桌前，泰麒虔誠的祈禱著。在走回李齋身邊時，他聽到他身旁的一位老者問：
「小夥子，老朽方才看見你拿著鴻慈哭了，你一定非常希望泰王陛下早日回來吧？」
「是啊……我想在這戴國沒有人會比我更想……」泰麒回答道。
「天帝一定會聽到的，然後保佑泰王他平安回來……」
「愚蠢……求人不如求己！」驀然，一陣冷峻犀利的言語自里祠陰暗的角落傳來，打斷了
老人的話，也惹來了眾人憤怒的眼光。
泰麒和李齋都覺得那隱在陰影中的身形有些熟悉。隨著那人一步一步離開闇影，兩人臉上
的表情逐漸轉換成驚喜與無法置信。
那人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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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文州琳宇郊外涵養山中的一棵野木下，一間簡陋的草屋中，一位十七、八歲上
下的少女正殷勤的想服侍榻上的男子進食。
「早娘，這我自己來就行了。」男子有著金屬似的銀白頭髮與龍神般剽悍俊逸的容貌。
彷彿不滿女子搶去所有的工作，他微微蹙眉，烈焰似的紅瞳卻盯著虛空，渙散的沒有焦距
。食具也是少女直接放進他手裡，一切顯示出來的跡象就彷彿他……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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