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yuei222 (布魯貝瑞的月)
看板Juuni-Kokki
標題[創作] 第一部 日之姬君˙月之麒麟 章之六
時間Sat Aug 28 10:20:45 2004
日之姬君 月之麒麟 章之六 玄英記情
朔風飆颳,雲海翻捲,唯有一片金燦的白。突地,天上的極高之處出現一群高低參差錯落
的黑。
當視界中出現了這樣的景緻,陽子知道:自己已經來到雁州國的皇宮˙玄英宮了,因為雁
州國皇宮最特出的便是它那玄色不帶絲毫裝飾的屋簷。
那比最深的夜更沉更幽遂,彷彿蘊進一切不透半點光輝的黑,是雁州國獨有而稀少的石
材˙玄英石的顏色。但玄英宮的外觀之所以會變成現今只徒留一片玄幽的宮城,卻另有一
段故事——慶國紫藍色眼睛的宰輔曾這麼告訴自己的君王。
那是雁州國在位有五百年的賢王初登基的時候:當時玄英宮還是個金碧輝煌的宮城,其燦
美不輸與有工匠之國之稱的範國王殿。剛登基的延王將所有裝飾於宮城上的金銀、寶玉,
甚至連自己玉座上的玉石亦不放過的全數拿去變賣,只為了解決雁州國的窮困。但即使如
此,龐大變賣國寶後的金銀對復興國家所需要的資金而言仍是杯水車薪。無奈之餘,君王
下令將部份建築解體,將石材、木材……等全數拿去變賣。
因為王宮是天帝賜給初代之王的居所,基於敬畏,歷代君王都花費相當的工夫整修王宮,
更別提有所破壞。然而,當初那座象徵王朝歷史的宮殿竟被卸除華美的裝飾,更甚者半數
被解體變賣,這項「創舉」在當時使得雁國諸多官員感到狼狽不堪,視為恥辱。
但雁國君王從未改變初衷。對他而言,整治國土、讓荒廢的大地重新豐饒才是最重要的。
而自那時起,關弓山峰頂就只餘下連綿不絕的簡素黑色宮城,承載著雁州國人民持續五百
年的驕傲,至今不曾改變。
很快的,玄幽的宮城在慶東國的新王與宰輔腳下鋪展開來,有如白色宣紙上暈染開的玄色
墨汁。降落在直插入天的陡峭山峰頂端一突出削平的平台上,景麒對兩個朝他和陽子平伏
施禮的侍衛道:「請同延王陛下通報,慶東國國主景王˙赤子前來拜訪。」低沉渾厚的嗓
音不帶任何情感。
本來,陽子是打算直接前往戴國的,但因為出乎意料之外的有自己的麒麟同行,她不得不
先轉道雁國求借雁國重寶。
「想容」—─ 雁州國重寶,是一張同慶東國的水禹刀般由飛仙打造的面具,唯一的不同點
是它不宿有妖魔。它的功用正如其名,能幻化出使用者心中所想的容貌甚至聲音。歷來
「想容」皆置放於延王的寢宮˙長樂殿中,但由於有「賢王」之稱的雁州國君王˙小松尚
隆和台輔˙六太總是國寶私用的將其用於偷溜出宮逃避政務的用途上,所以……
「陛下,國寶是天帝賜與國家與君王的恩惠,而您卻將這樣的恩惠用在躲避政務、私逃出
宮的用途上……您對自己應有的立場到厎是做何想法?作為一國帆椲,統治百官且理應做
?模範的您,再如此放蕩下去,叫微臣有何?面去面對雁國萬民?為了雁國社稷,微臣不
得不僭越代管國寶!」
於某次朝議上,在面色如玉、丰姿儒雅青年的上奏下,這件雁國重寶正式把持在身為雁國
大司寇的朱衡手中。
因為麒麟獨有的金髮和現今正處於偽朝狀況的戴國,戴國之行,景麒別無選擇的需要「想
容」來隱藏他特出的容貌。
「你們來的正好,之前尚隆在蓬山的時候是發生了什麼事?好像從回來後那傢伙就怪怪
的……」至宮門迎接慶國君王和宰輔的是雁國宰輔——延麒˙六太和雁國大司寇˙朱衡。
黃金色的晶燦長髮在日下閃著金箔般的光輝,在前往內殿書房的途中,陽子和景麒聽見雁
國娃娃臉的宰輔噘著嘴如此抱怨:「不只是每天認真處理政務、不再翹掉朝議,甚至我找
他到下界溜搭還被訓斥了一頓!也不知道以前是誰每次都被帷湍從綠柱子的店抓回
來……哼!」
「如果陛下是真心想勤於政事,我倒很樂見其成。但每逢朝議必出席,這樣的勤奮程度我
覺得以陛下的性情而言實在太過詭異。」身側的雁國大司寇朱衡亦表贊同的道,斯文俊秀
的臉上有微微的苦笑:「雖然身為雁國臣子應該是很樂見君王勤於政事,我和帷湍也總是
追著陛下和宰輔出席朝議,但五百年來習慣了沒有陛下和宰輔參與的朝議,陛下突然每次
皆出席,那情況實在是……」
一團亂!!!,雁國重臣之一的大司寇腦中陡的浮現這個字眼。光是將擺置在後宮他房間
的山高般奏書移往書房就夠他們受了,一向就人手不足的玄英宮,這下春官不得不先把所
負責的宮內事務丟在一旁。
聽著,陽子不禁失笑出聲。一國君王勤於政事還被抱怨,這種事也只會發生在尚隆身上
吧?可隨即她也覺得不尋常。她這位亦兄亦師的良友身上究竟發生什麼事了?和泰麒失職
的事有關嗎?
一邊,景麒也向延麒說清了泰麒的情況。
「與其說他真心想處理政務,倒不如說他想藉由忙碌和勤於政事來證明什麼;就同溺水之
人為了獲救而急於抓住稻草,也不管即使抓住還是會溺斃的事實一樣。」不及陽子細想,
當朱衡做出這樣的結論時,他們一行人已來到雁州國主欲接見他們的、光線充沛的書房。
幾樣小菜,些許清酒,完全是朋友式的歡迎。席間,就連身在太庠的樂俊也給找來了,歡
快的愉悅飄盈在整個書房。筵席的最後,陽子提起借取雁國重寶的請求。
雖然極清楚她眼前亦師亦兄的雁國君王,一但知道自己求借「想容」的理由後一定不會贊
同,但陽子卻從未曾想過他會如此震怒。
是的,就是震怒,這是陽子和景麒第一次、也是雁國重臣們第一次看見這位總是放蕩不羈
、彷彿一切事物都放不進眼中的男人,露出能稱之為「怒」的表情。
「喀啦!」一陣彷彿分筋錯骨的脆響,那是琉璃製的酒器被捏碎的聲音。伴隨著那聲清響
與蜿蜒漫下的鮮紅的,是雁州國君王壓抑了重重暴怒的闇?嗓音。
「我不借!」
彷彿有某種威壓從凌駕於雁國頂點的男人身上漫來,書房間頓時變的極其安靜。
厲眼一掃,尚隆一雙青黑色眼睛的視線焦著在景麒身上,嚴厲的彷彿要將他洞穿。
「景台輔,我還以為同你這般認真盡職的宰輔會阻止她。景王擱溺於幻想,就連你也分不
清現實了嗎?」
「尚隆,你說的太過分了。」覺得自己的主上今日的行徑實在奇怪,六太第一個耐不住的
勸道,卻被尚隆第一次以君王的身分命令道:「你閉嘴!」
六太憤憤的偏過臉。他實在搞不懂自己最近的君王。
沒有迴避延王近乎指責的注視,景麒傲然抬頭,但就在他欲開口之時,陽子不願他平白受
到指責的搶先辯解道:「不關景麒的事,是我執意要去,景麒是擔心我才跟來的。」
「那又如何?妳想過找不到泰王、或是泰王不如妳所想的那樣珍視泰麒的時候,妳和景麒
會如何嗎?干涉他國政事可是犯了『瀆面』的大罪啊!不能阻止君王犯下失道之罪,他這
宰輔是做什麼用的?他將慶國百姓置於何地?陽子妳又將慶國百姓置於何地?」尚隆厲聲
質問,說到後來甚至站起了身子,小桌被翻倒,食具也散落一地。
「總比我有一天必須親自砍下他的頭要好!!!」受不了這樣的指責,自從蓬山回來後就
沉浸在這般的迷惑,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將最糟的恐懼隱在心最深處,現在卻又被尚隆將它
赤裸裸的翻露在陽光下……陽子近乎歇斯底里的吼道,委屈的淚水盈滿眼眶,卻仍倔強的
不讓它落下來:「我是因為景麒需要我才留下來成為景王的!景麒不在了,我又當什麼
王?你說啊!你說啊!我沒你這麼現實豁達行不行?我無法對高里見死不救啊!」
她桌前的食具亦散落一地,匡噹匡噹無數聲是琉璃製的食器與酒器摔碎在白玉石地面的聲
音。
場面頓時一團混亂,兩邊人馬分別安撫拉開自己的君王。
很快的冷靜下來,看著重臣有些不悅的眼神和六太憤憤不願看自己的臉,雁國君王憤怒的
甩袖離去。其實明白自己只是在遷怒,可心中那股自蓬山返回雁國之後的焦躁卻令他無法
克制自己。
那時在蓬山,當陽子在思索如果是景麒失職她會怎麼做時,同樣身為君王的尚隆亦在思考
這個問題——可答案卻明顯的是截然不同。
在那電光石火的一剎那間,為雁國帶來五百年盛世的君王腦中是理智勝於情感的,就同他
說「如果殺一百人能救的了一萬個人的性命,那為何不殺」時一般。
小松尚隆和中島陽子是不一樣的,他本來就是被作為一個國家的君王扶養長大;他的思維
是「在上者」的思維——這已近乎天性而無法改變。
可就同六太曾反問過的:「如果那一百人之中有你最重要的人呢?」雁州國的君王此刻便
是陷在這般的兩難,而慶國的新王又毫無掩飾的表達出她對自己麒麟的重視……
一場本該歡愉的筵席就這麼不歡而散。
眼角覷著尚隆因惱羞成怒而憤憤離去、卻又隱著些許愧疚心虛的身影,再對照之前景麒對
他說明的泰麒情況和陽子與他的爭執緣由,六太恍然大悟自己的君王失常的原因,心中泛
起些許竊喜和絲絲的暖意。
喜歡自己的君王,亦希望自己的君王喜歡自己——這是麒麟的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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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天。
關弓城的燈火潛沉於深處,一望無際的深幽海水於白石的露台下捲起波濤,帶著似有若無
的韻律拍打在岩壁上,激起白雲的浪沫。
黑海來的風令鼻間充斥著濃濃的潮水氣味,於日正當中時色澤是烏沉的深幽,可在夜間卻
燦的溶不進夜色的黑色殿簷下,慶國一向沉穩盡責的台輔立於一整扇由地板直延伸到簷下
、嵌著各色水晶的幾何鏤雕花窗前。在他前方的白石露台上,雁州國明明年紀已老大不小
卻頂著一張娃娃臉的台輔雙手反攀著同是白石的扶手。
「……我也以為你會阻止她。」很久的沉默後,六太開口;總是嘻嘻鬧鬧表情豐富的臉難
得沒有表情,斜揚的眉微微壓抑著,似是不贊同,又彷彿是在思索什麼。
不意外如此長的沉默,平靜的,景麒回答:「我也以為我會阻止,但看見那雙只為我著想
的眼睛,我做不到。」
仰起頭,聽任海風將他在月下被映成淡淡銀色的髮撫亂,景麒笑了——那是延麒近四十年
間從未見過的溫柔笑容。
斂去笑容,景麒極其認真的注視著雁州國娃娃臉的台輔。
「無論如何,我不打算再選王。」
歷經百多年諸事變遷的深紫色眼睛,對上堅定而不含些縷迷惑的紫藍色眼瞳。
最後六太長嘆了一口氣,自衣衫裡側的內袋拿出一個表面泛著水藍流光、透明的恍若無形
的面具後,道:「這是你深思之後的答案吧?你從來都不是個做事不考慮後果的人……拿
去吧!」
伸手接過,訝異於手中輕的彷彿不存在重量,也訝異於延麒的舉動,景麒有些愕然。
「您將重寶私自借給我難道不會被延王責罰嗎?」
「這很難解釋……啊~~」也不知道自己為何無法坦然對慶國比自己尚小四百多歲的麒麟說
出原因,扯弄著亮金色的髮絲,六太一度苦思著如何向景麒解釋,但在一聲挫敗的咆?後
隨即放棄:「景麒你就非得對任何事都這麼認真嗎?別人的事就交給別人操心就好了嘛!
總之呢就是那傢伙如果是處在正常狀況,即使他不贊同陽子的做法他也不會干涉,但現在
因為泰麒的事情和陽子的做法,那傢伙現在正處在不正常的狀態,懂嗎?所以那傢伙才不
會責罰我!」
「……不懂。」對這般暗示的如此明顯的解釋,有自己君王前車之鑑的慶國宰輔卻仍遲鈍
不已。
「……總之就是那傢伙因為某個原因在鑽牛角尖、在鬧彆扭啦!」忍不住再度咆哮道,
六太瞬間轉變成麒麟跑的不見人影,徒留下疑惑不已的景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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拋下景麒後,六太獨自一人晃著雙腳坐在玄英宮黑玄色的殿簷邊。
注視著那隨著波動流溢絲絲銀彩的雲海,他想到了自己的君王——尚隆。他實在不懂:
那個雖然總是屌兒啷當、卻一向精明的男人怎會鑽進這樣愚蠢的死胡同?
「如果不想看,那就把眼睛閉上;如果不想聽,那就把耳朵捂上,對於討厭的事這也是一
種方法——我不是說過全部都交給我嗎?」
腦中陡的浮現他永遠也忘不了的畫面,尚隆說這話時無比寬容、無比溫柔,彷彿神寬恕謾
罵自己的子民的表情;而事實上在那時的前一刻,他也真的對著尚隆吼罵道:「你真是個
滅王!」
可之後在望見尚隆不怒反笑那樣溫柔的神情、那在戲謔之下隱藏包容和溫柔的話語時,他
就後悔了。他……其實知道自己的君王是對的。他總是犯下這樣的錯誤。
麒麟天生見不得任何鬥爭和血腥,卻無力獨自阻止這樣事情——牠們只能仰賴君王。他對
自己的無能為力感到氣憤,所以遷怒,可卻忘了沒人願意讓自己的雙手沾滿血腥。
自己的君王總是如此溫柔的包容這樣任性又天真的自己,自己做不到的就由他補上。
「我不是說過全部交給我嗎?」印象中尚隆總是說著這句話。第一次是和他俯望荒廢的關
弓時,挺立於凌雲山間的偉岸身姿蒼勁的彷彿能亙古存在……而之後也是這樣的一直不斷
的對自己說著,或許會說到永遠永遠……說不定呢,如果是尚隆的話……
就像尚隆曾說過的全交給他一般,自己這雁州國的宰輔其實對雁這個國家並沒有過太大的
貢獻,雁國……全是因為有尚隆在玉座上才能豐饒五百多年。
他給了自己夢想中的國家了不是嗎?自己唯一卻極難達成的願望……
如果說連這樣的尚隆都不能算是珍惜自己的,他真的不懂還有什麼是可以算作「珍惜」。
真不知道那個傢伙在想什麼……那個笨蛋!明知道自己最不會安慰人了……
撲通一聲,六太將手中吃剩的的桃核丟進翻騰不已的雲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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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頭,視界中盡是菱形灑落的七彩光之碎片。
烈烈的金陽高掛天中。
「『想容』可是雁國重寶,如果不是你或陽子親自來還,我和尚隆可不收喔!」以這般不
客氣的令週遭陪同他送客的雁國重臣倒抽一口氣的話語和一封信,雁國娃娃臉的麒麟送走
了慶國的新王和宰輔。
明白那粗魯話語下隱藏的關懷,年輕的慶國新王承諾,事成後當會親手奉還雁國重寶。
當兩隻騎獸於視界中成為兩個黑點,最後直至隱沒,雁國娃娃臉的宰輔不悅的朝身後喊道
「拜託,你這傢伙彆扭是要鬧到什麼時候啊!你不知道我對最近的你實在很不習慣嗎?」
聽見這般微嗔的埋怨,知道自己已被發現的雁國君王自玄英宮黑色的陰影中走出。
「陽子可以為景麒去戴國冒險又怎麼樣?你是你,陽子是陽子啊!你不覺得這種事情應該
要問我,而不是自己一個人胡思亂想嗎?」雖然畫面彷彿小孩在訓斥大人般可笑,但身為
當事者的兩人卻都很認真。
「你給了我我想要的國家啊!」彷彿在宣誓,雁國宰輔注視著自己君王的眼睛鄭重的說。
「那是因為你給了我這個國家。」聽見自己的麒麟這樣說,雁國的君王這樣回答。
「但這樣對我而言就足夠了啊!拜託,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你只想自己該想的、只做自己
該做的事這樣現實的個性……我都不介意了,你介意什麼啊!」六太有些無力的辯解道,
怎也想不透自己平時屌兒啷當的君王何時變的這般死腦筋。
「如果你不是這樣的人、這樣的個性,雁國早就滅了,而我也早就失道而死。雖然不想承
認,但對不成熟又仁慈過頭優柔寡斷的我而言,現實的有點殘酷的你確是最好的君王,我
無意改變也不後悔身為你的麒麟,雖然有時候會覺得很丟臉……」低聲的,六太嘀咕道。
「雖然以人格而言你百分之一百不及格,但作為一個君王你真的很努力了……聽好,是
『很努力』不是『很好』啊!我可沒有在誇獎你,只是我覺得我不貪心,只要你做個好君
王這樣就足夠了……」沒有注意自己先前的話語對自己的君王造成了什麼樣的影響,六太
連珠砲般的說完一番安慰兼開導的話語後,才發現自己的君王早已不再沮喪的直盯著自己
微笑。雁國娃娃臉的宰輔不禁感到有些赧然,負氣的別開臉。
「……你別笑了好不好!我是說真的,我才沒有在誇獎你呢!像你這種愛鑽牛角尖的大笨
蛋才……才不值得我誇獎呢!哼!」
「……好好好,我不笑、我不笑,你也沒有誇獎我……」試過忍住笑意,可或許是如釋重
負後的歡愉和感到之前的自己實在可笑,又或許是延麒的話語真令人捧腹,雁國一向沒什
麼形象可言的君王隨即窩在自己麒麟的肩上狂笑出聲。
「就跟你說別~~笑~~~~了!!!」金陽下,不知是為烈日給曬紅還是另有緣故,咆哮著,雁
國宰輔的臉染上蘋果般的粉彩。
過了良久,當笑聲方歇時,雁國已經對那令人感到刺耳的笑聲麻木的宰輔感到環抱著他的
自己君王的手臂陡地一緊,彷彿要將自己按進他的胸膛似的用力,伴隨而來的是低沉的呢
喃混著吐息擴散進自己的耳鼓。
「謝謝你,六太。」謝謝你給了我我所想要的一切:國家、活著的理由……和想守護的重
要的人。說著,延國君王的腦中浮現他與自己的麒麟締結誓約的那一天。
總是這樣呢……每當我迷失在漫漫人生旅途中時,你總會讓我有所方向……
「……你想要一個國家嗎?」以血海似的的瀨戶內海中嵌著的、血一般赤紅的夕陽為背景
,很多很多年以前,他當時年幼的宰輔這樣問道。那稚嫩的嗓音對當時的他而言如同救
贖。
「想要!」那時的他說,沒有絲毫猶豫——因為能讓他猶豫的事物都已不存在了。
「你到底麼時候才要恢復正常啊!不要這麼肉麻兮兮的行不行?」搓揉著自己遍佈全身的
雞皮疙瘩,六太鬼叫著,已有些無力。
「失去人民的君王沒有存在的理由。」當時這麼認為的自己如果沒有遇上此刻在自己懷裡
鬼吼鬼叫的男孩,或許他會就此渾渾噩噩的過完一生吧!寵溺的,雁國君王注視著自己麒
麟的側臉。
因為打從五百年前你選上我開始,失去一切的我就只為了你,以及這個關係你一切命運的
國家而活,所以……
「我會給你你想要的國家的。」輕輕的,於無數菱形的光之碎片下,雁國的君王再次向自
己的宰輔承諾。
「而且決不會讓我自己有任何機會將你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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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在耀眼的珍珠色虛海上……
嘆了口氣,騎著斑渠的慶國新王放下了手中的信,神色有些懊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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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想看,那就把眼睛閉上;如果不想聽,那就把耳朵捂上;
對於討厭的事這也是一種方法——我不是說過全部都交給我嗎?」
gingkoginkgo大人~我想找的就是這句呀~(書裡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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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8.160.40.23
推 saturncat:雁主從的互動描寫太棒了~ ^w^ 61.230.138.203 08/28
推 saturncat:綠色的字會讓我想到攻殼裡素子說過的話 61.230.138.203 08/28
推 yuei222:嘿嘿~我自己也最喜歡這一章~(大大心) 218.160.40.23 08/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