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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之姬君 月之麒麟 章之八 疑霧籠身 白石砌成的牆面於邊上裝飾著黑色與五彩的浮雕,屋簷上的瓦片塗抹著的朱紅色釉藥在日照 下反射著羊脂般的光澤。 仰望著那高掛在簷下,寫著大大「文侯府」三個字樣的匾額,泰麒有些楞忪。 想到潭翠告訴他的,七年不見的眾人就在這巨大的府邸中,他的心中除了欣喜外就是不敢置 信。苦惱著該如何尋找的眾人?這般容易便見到,事態發展順利的讓泰麒不禁覺得之前艱苦 的逃亡像場幻夢般極不真實。 對於幾天前的巧遇,泰麒和李齋一樣,很明白這位忠心的護衛到鴻基有著特別目的。否則當 年他雖然因為年幼而極少出宮,連帶著也使得首都的下級官員不熟悉身為他這台輔大僕˙潭 翠的臉孔,但總是有風險。 沒有人會平白無故的在敵人的地盤上亂逛。 打從在鴻基的里祠見到印象中沉默而盡忠職守、言詞卻意外犀利毒辣的男子時,便想問清一 切其他人的消息,可礙於四周阿選的眼線,兩位自他國流亡回來的人也只好隱忍不發。 一直到他們步入文州境內,這位寡言的護衛才簡明的說清他倆於流亡期間時,眾人的行動與 現在的情況。 雖然一開始的確是叛亂的根源,可在匯聚了禁軍中軍和由禁軍左軍與半數右軍組成的前軍殘 部及文州師,掃蕩阿選暗中援助的盜匪並秘密處死間諜後,文州現在正如李齋和泰麒所看到 的,是反阿選勢力的集結處。 早看清阿選叛亂卻苦無證據,況且阿選現已掌握實權,明白阿選忌憚他手上瑞州師的兵力, 是以搜索泰王的名義令他離開他的勢力範圍─—瑞州進行暗殺。臥信於帶領留守白圭宮的半 數禁軍右軍前往文州的途中,便不斷的思考脫離這種被死亡虎視眈眈處境的方法。 逃到禁軍中軍將軍˙英章所在的文州,無疑是他最好的選擇,但他不能放任這半數的右軍回 到鴻基或著攻打文州——於是一個計策在這位擅用陽性奇策的詭計家心中成型…… 利用他興趣之一的藥草學秘密製作了能引來妖魔的焚香「蘭奢待」,配合地形與時間,被香 味吸引而來的妖魔幾乎殲滅了整個右軍。大量無法辨別的屍體成了最好的掩護,瑞州軍的右 軍將軍成功的引起混亂離開阿選的掌控,以偽名˙慈伏潛進文州。 於此同時,於文州被多次刺殺和下毒,不甘就此坐以待斃,擅用陰性奇策的禁軍中軍將軍˙ 英章在一次失敗的毒殺後將計就計,詐死並封鎖縣城中所有消息進行戒嚴,以此逼出奸細進 行大清洗。 在得知現文州侯˙?清在其子和下屬與前文州侯˙偈縛的私相勾結下已成階下囚,囚困於文 侯府地牢中,而盜匪其實是前文州侯於阿選示意下遣出的文州士兵後,他以計謀無聲無息的 替換了文州的主人,不動聲色的以奸細的身分給予阿選情報,靜待討伐阿選的時機。 在此之後進入文州的李齋,自然也就在民間打探不到任何消息了。 但因為同時失去王和台輔,以致當初無法對阿選的叛亂向各州州侯舉出證據,並請求外援及 時打壓,現在的反阿選勢力根本無力以本身的力量討伐,不過這樣的情況就要被打破了—— 因為泰麒的出現,以英章為首的反阿選勢力將能依靠泰麒對王氣的感應找到泰王˙驍宗,他 們也就能請求他國君王幫忙出兵平亂。 「台輔,怎麼了?」官邸白色的前庭裡,見泰麒佇在門前一動也不動,潭翠不由得開口輕喚 ,語氣甚是恭敬。黑中帶著墨綠的頭髮和同色的眼,泰麒最忠心的守護者是位皮膚黝黑,不 壯、可精悍結實的男子。 「不,沒什麼。」七年未見的眾人現在是怎樣呢?想著,嚥了口唾沫,臉上展露微笑,興奮 中夾雜著些許緊張,泰麒急急跑向潭翠。 「……就算泰麒失去了身為麒麟的能力也無所謂,我和泰王只承認我眼前的這個人是戴國台 輔;就算只剩一隻手,我也會代替使令和泰王保護他!」 腦中閃過於蓬山時對西王母的承諾,望著泰麒離去的歡快背影,匾額漆金大字反射的光映得 李齋視界一片白茫。覺得自己所期望的未來也如同這般,李齋綺麗的臉容上浮現苦澀的笑 意。 她沒有告訴泰麒他失職的事實,因為太清楚泰麒知道後會有什麼反應。 就算現在因為西王母的救治暫時壓下穢氣和屍氣恢復了健康,但事實上泰麒仍處於失道的狀 態,只要君王一日不以身代罪,最終仍會死去——而沒有一隻麒麟會願意讓他的王這麼做。 李齋想賭天意,而她認為身為泰王的驍宗應當也是——因為他比任何人都珍惜泰麒呀! 事後她問過西王母,其實依據麒麟犯的罪的大小,君王並不一定會死,可要流多少血才洗的 去麒麟的罪並沒有依據。多了,君王會死,少了,死的會是麒麟;這中間的分寸極難拿捏, 端看君王能為麒麟做到何種程度。 可並不是所有戴國的臣子都和她們有相同的想法,因為有可能是最糟的結果:戴國同時失去 王和麒麟。 ……而就算泰麒因此得救,戴國也沒有時間了。 見到故人本該是件欣喜的事,但…… 能瞞多久是多久了……聽見泰麒的呼喊,輕嘆著,李齋為免泰麒起疑的快步跟上。 ============================================================ 寬敞的大廳中聚集著戴國剽悍如風中龍神的君王麾下所有的心腹臣子:禁軍中軍將軍˙英章 、輔相˙正賴、瑞州師中軍將軍˙李齋、右軍將軍˙臥信及大僕˙潭翠…… 彷彿見到久未謀面的可愛弟弟,戴國的臣子們爭相笑鬧著擁抱泰麒,正賴甚至一如以往的想 撫摸泰麒的頭,卻在伸手的同時發現泰麒已經不再是孩子的僵在空中,還是泰麒微微蹲下身 子將他的手放到自己頭上才解決他的尷尬。 「我希望在您眼裡我永遠是個孩子。」平視著正賴的眼,泰麒微笑的說。 彷彿能理解泰麒話中的某種渴望,正賴頷首,沒有多說什麼的只是輕輕撫摸泰麒的頭。他和 在場的眾人都從潭翠早先捎來的信息中,知曉發生在他們令人憐愛的台輔身上的悲哀事態。 「霜元將軍呢?」一陣紊亂後,抬眼巡梭過眾人,好不容易才掌握住狀況的泰麒這才發現少 了一個總會靜靜站在他視線某處,彷似童話故事中的騎士般令他感到安心的的魁偉身影。 問號只帶來一陣沉默。 「霜元將軍怎了嗎?」泰麒心中浮現不好的預感。 在潭翠述說眾人近況,卻一直沒有提到霜元的時候,他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又想到當英章 和臥信在時,霜元都不太會發表自己的意見,潭翠向來又只講重點,也就覺得或許是潭翠認 為沒什麼好提的而沒想太多,卻沒想到竟…… 看向李齋,英章總是慵懶的笑容面具上有了漏洞。 「不知道,我們一直沒有他的消息。」微一咬牙,他說,冰藍色的眼眸光黯淡。 「左軍退走轍?時他自願留下斷後……那是士兵們最後一次見到他……而且……當時的文州 師是叛軍……」 依舊是沉默。泰麒知道英章是不想讓他傷心才不繼續說下去,霜元他……還活著的希望很渺 茫。 「但只要霜元現在還活在某處,至少他的安全是無虞的;因為我們假前文州侯的身分告知阿 選霜原已死的信息。」為打破這種沉重的氛圍,正賴安慰的道並迅速轉移了話題。 「台輔,您感覺的到陛下在哪嗎?」 「我……」正想說自己失去麒麟的能力,是感應不到王氣的,泰麒卻被李齋搶去了話,並被 示意不要多說。 「應當在涵養山。範國在由涵養山挖出的貿易用玉石中發現了驍宗陛下的飾帶,方向也和台 輔感覺到的吻合。」 眾人雖覺得李齋的舉止有些冒犯,但台輔沒說話,他們也不好說什麼,並沒有多想;只有英 章原本滿盈笑意的冰藍色眼睛閃過瞬間的利芒。 「涵養山……」英章和臥信各自沉吟著。 「我想也是,除了那兒已沒有可能了。」 「為什麼?」李齋疑惑,即使手中有著確切的線索,她也不很肯定,英章是怎麼確信她們的 王一定在涵養山? 「這七年來為了找陛下,文州有幾個村幾個里我們都搜索的快熟爛了,但只有涵養山我們沒 有這麼做……或著該說沒辦法這麼做……」臥信苦笑。 「到了某個地段,路就好像變做一個不斷循環的圓,不論怎麼走都會回到入口……我們派出 去的士兵沒一個走的進涵養山的中心。」 「怎會?!」不只泰麒,李齋也驚呼出聲。涵養山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              光越耀眼,影子……也就越濃…… 與此同時,在琳宇涵養山。 「今天也仍是不行嗎?」 舉劍將一隻襲向他的妖魔斬殺,無名……或著該說是霜元,遙望著籠罩於一片濃霧中的涵養 山峰頂,槁木死灰般的黑色眼睛中是掩不住的痛苦。 自琳宇一戰驍宗失蹤後,將一張剛毅的臉容以多道刀痕自毀的看不出原貌,霜元隱姓埋名的 定居在琳宇城外圍,一邊幫助琳宇城的居民,一邊獨自尋找驍宗的下落。但因為這奇詭的區 段,他一無斬獲,七年來,他不下百次的於其中行走了多個時辰後又再度返回入口。 七年間,他也不只一次的看見過往他於瑞州師任職時的部下和同僚,但他都沒有走上前與他 們相見,甚至遠遠的避開——因為他無顏再見他們。 七年前琳宇的那場戰役最後因為中伏而陷入全軍覆沒的危機,在一片金玉交擊、喊殺震天的 血腥戰場中,他如烈焰般懾服人心的君王仍一派無懼的要求隻身留下指揮作戰,反要自己返 回轍?帶領援軍。 「霜元,三天,我絕對會支持到三天,所以你也必定要將援軍給我帶來,明白嗎?我期待你 的援軍!」他說,臉上是毅然無懼的笑,赤紅色的瞳眸堅定的無絲毫疑惑,彷彿自戰場烈烈 的火光看見勝利。 如果當時自己再多堅持一會兒,不答應留下自己的君王獨自去討援軍,是否結果就會不一樣 了呢? 霜元不知道,他唯一知道的是他很後悔,卻已經來不及了…… 那時的他並不知道於出使濂國的一個多月中,他已在不知不覺中了阿選的幻術,只是缺了啟 動的指令而潛藏於他的潛意識。埋藏禍心的禁軍右軍將軍要自己在他的計畫中,在自己的君 王最脆弱的時刻發動叛變。 而發動這項指令的人是埋伏在轍?城外,帶領文州師左軍的文州侯次子。 獨自殺離戰場的他……是帶回援軍了……敵人的援軍…… 背後毫無聲息的一刀,腰間的飾帶斷成兩半……他的手中甚至還留著斬殺自己的君王時的觸 感、血蜿蜒著流過時的滑膩溼熱…… 他更忘不了那時自己的君王臉上的表情——疑惑、無法置信與最深的沉痛…… 翻了個身,泰王˙驍宗墜落進身側的山溝之中……       一度他想自殺謝罪,但想到這個自己君王深愛的國家和其牽掛的幼小台輔,他告訴自己現在 還不行——直到這個國家恢復安泰回到他的君王手中之前,他沒有選擇死亡的資格。 這是他所犯罪行的懲罰。       而後為了杜絕阿選的勢力擴大,他以青鳥傳訊給距離文州最近的李齋阿選謀反的信息,並曾 返回鴻基伺機救回自己的台輔,可卻無奈的發現泰麒已下落不明,而同僚不是失蹤便是死亡 ……在心死之餘只有回到琳宇尋找自己的君王的下落,就這麼過了將近八年的光陰。       認為今天也是一無所獲,戴國的前瑞州師將軍轉身打算返回旅店,卻意外的聽見一陣腳步聲 和一陣說大不大,但在這一陣寂靜中格外響亮的人聲。       琳宇城中的植玉工是不會這麼深入涵養山的……疑惑來人的身分,也震驚於來人的大膽,霜 元以與他魁偉身軀不相稱的敏捷動作潛進迷霧與樹影的掩蔽中…… ꔊ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8.160.40.23
martai:無名感覺像驍宗 218.174.153.60 08/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