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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黑白麥克、蛻變傑克森
發信站: 灰姑娘城堡 (Sun Jan 10 02:00:22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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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時報出版的『後現代／女人：權力﹑慾望與性別表演』
作者 張小虹
搖滾巨星麥克．傑克森在蟄伏多時後，以一張《危險》專輯再度在歌壇引起狂
飆，其中《黑或白》《Black or White》單曲更竄登排行榜冠軍寶座，而該由的
電視音樂帶更是引起諸多爭議。本文將以該音樂帶之視覺呈現及其『變形』母題
為出發，探討後現代流動認同中的性別與種族政治。
該音樂帶以一中產階級家庭背景為始，小鬼麥考利特金為了反抗父親對其聽搖
滾樂的干涉，用巨型音響將父親轟出屋頂，飛降在非洲草原，鏡頭便轉接正與非
洲土著共舞的麥克．傑克森，只見他一下跳進印地安人群，一下舞進泰國女郎堆
，又一下跑進俄國舞者圈，接下來更是電腦合成技術將﹁世界一家﹂種族大融合
的文化理想視覺化：只見黑人變白人、男人變女人，各種臉型、膚色、輪廓的人
都可自由轉換。結尾更用後設手法，將鏡頭拉回攝影棚，凸顯一切皆為虛構之影
像。
然而一切並未真正結束。該音樂帶的後半部分因涉及『猥淫』動作及暴力行為
而末在ＭＴＶ頻道上播出，然而卻也因此更促銷了該音樂帶的賣點。此時只見一
黑狗走出攝影棚來到貧民窟的破落街道，黑狗也在此時幻化為麥克．傑克森而躍
上車頂起舞。只見他下體前推橫擺、動作惹火，而此大膽的性慾展現更發展成用
鐵棍擊破玻璃的暴力破壞行為。在一陣性慾動力的狂亂宣洩後，他再度幻化成黑
豹離去，鏡頭跳接《辛普森家庭》的卡通，父親促兒子關上電視。
該音樂帶除了訴諸青少年反叛心態、運用後設拍攝手法外，更重要的是標榜了
超越性別、階級、種族界線的『變形』主題。此主題不僅可上溯到羅馬時代奧維
德的《變形記》，更下啟當今標榜後現代形塑自由約各種整容變形手術。麥克．
傑克森在早期電視音樂帶中就已嘗試此主題，像《比利金》《Billie Jean》裡白
狗變黃貓、毛皮變老虎，或是《驚棟》《Thriller》中變狼入及殭屍。而更重要
的是，麥克，傑克森在現實生活中也儼然成為後現代變形傳奇的楷模之一，他眼
、身、唇及下巴的改造足可榮登美國影劇界『生活方式／小刀模式』《life-style
/knife-style》之榜首，而同時他的聲音也能如奇蹟般地變細變高。當黑亮捲曲
的長髮配上滿綴亮片的緊身裝，他使愈來愈像自己崇拜模仿的黛安娜．蘿絲《Diana
Ross》。《愛她就是要像她？》
除了跨越性別界線外，麥克．傑克森也是成功跨越種族藩籬的特例。以ＭＴＶ
的觀視位置為例，早期一向以白種青少年為主要之訴求對象，在選播歌手及歌曲
方面更充滿各種種族歧視現象，這種情形一直到麥克．傑克森一九八三年打動一
時的《驚棟》專輯才打破，他的造型打扮、動作舞姿不僅黑人青年爭相仿效，白
種青年也趨之若騖。而今《黑或白》一曲更是強調流動式的種族融合，意圖消弭
任何歧視或壓迫。
但麥克．傑克森終究只是後資本主義社會創造出的一種神話、一則傳奇。當他
的身體在後現代遊樂場中成為可透過科技而千變萬化、隨意捏塑的影像時，身體
做為性別、種族、階級權力戰場的一面使相對地隱蓋不彰。他一方面似乎歌頌陰
陽同體、流動性別的自在流暢，一方面卻強化由男孩到男人過渡階段的性及暴力
啟蒙。在突顯冒險、反叛的青少年次文化的同時，卻服務了主流意識形態中的性
別規範。換句話說，他在父子權力階層上反父權，卻不能在男女權力階層上反父
權，而他陰陽同體的訴求必須時時回歸男人、性及暴力的主流性別意識聯繫中。
同樣地，當他自在逍遙地大肆鼓吹種族融合、世界一家的理想時，似乎忘記了現
存社會中的種種不公以及跨越種族界限的各種如登天般的阻難。當白人女孩學著
『十全十美』中的波戴瑞克將頭髮用珠子串垂，或黑人女孩選用藍色的隱形鏡片
時，這種族混合的平等表面下卻有權力不平等的爭鬥。正如黑人女作家莫理生《
Toni Morrison》在《最湛藍的眼睛》《The Bluest eyes》中所傳達的，即便是
在美的標準上也有種族差異而出現之種種規範、標準化之權力運作。隨心所欲的
變形，只會出現在影像科技及文字遊戲之中吧！
正如麥克．傑克森在《鏡中男人》《Man in the Mirror》中所唱：如果你想讓
世界變得好一點，瞧瞧你自己後改變現況。當螢幕上出現甘地、雷根及非洲難民
的影像時，真叫人搞不懂這﹁改變『《Make a Change》一語指的是以人道立場改
造社會政治、關懷人群呢？還是以手術或科技改變一下嘴唇的厚度和皮膚的顏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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