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Primates:甜中帶苦，苦中有甜。 02/23 23:04
推 darkbuffoon:很不錯… 02/23 23:12
→ F23ko:有種淡淡的口感 02/23 23:15
→ issacs:學姊：心夜 你到底加了什麼 為什麼我會流淚？ 02/23 23:18
→ issacs:心夜：是洋蔥 我加了洋蔥 02/23 23:19
臉盆，書桌，老婆婆
那些歲月，都過去了……
那是張很舊很舊的書桌了。
那是個很破很破的臉盆了。
那是個很老很老的……啊！好痛！
「少年ㄟ，你喜勒宮三小，這早就底勒五四三，緊做代誌啦！」身為差點成為我營造
氣氛的下一句受詞，老婆婆正從那很舊很舊的書桌上拿起那很破很破的臉盆，很用力很用
力的往我頭上敲了下去。
「啊！幹！就疼ㄟ！賣溝怕啊啦！」
我趕緊四處找掩護，躲避千年老妖修練了七十六年的臉盆狂擊。
這裡是一家很有歲月的，位在巷底的二手家具行，不僅賣的東西二手，來買
的顧客也都很『二手』，大部份的顧客都被街口那家氣派的帥氣家具行給吸過去了。
所以這就是為什麼我有足夠的空閒在打工時間還在那準備講古，而擁有這家店
的老婆婆也很有時間的可以拿起臉盆，滿店追打他偷懶的工讀生。
「啊罵，賣溝怕啊啦！怕死哩丟模郎康啊用啊捏！」
只有一個工讀生，我連學習戀愛遊戲想把妹的機會都沒有，也許是我太閒，
也許是這裡的某些東西吸引了我吧，我自己也說不上來到底為什麼還要留在這破
爛到差不多可以作古的店裡打錢超少的工。
真的是夠破爛的，破爛到跟那根本就已經破了個洞的鐵臉盆一樣，我這樣
想，我想所有跑過這裡的建商大概也一定這樣想。
一個、兩個、三個……大概全台南市的建商都到這裡跑過一遍了吧。威脅利
誘巧取豪奪，就是對這塊都市計畫區預定地虎視耽耽。
當然，也是對這裡的老婆婆。
不過他們大概是平時坐辦公室太久了，不禁打的，閃沒幾下就都敗在千年
老妖的臉盆狂擊下，落荒而逃。看著他們氣喘噓噓的模樣，我想他們需要的不是
土地，而是健身房。
不過既然是預定地，能趕得了建商卻趕不了政府。
今天也是這家老店營業的最後一天了。
早上，我還邊在這些舊家具的縫隙中閃躲，邊想這一整房的家具要怎麼處
理。下午就有兩輛大卡車呼嚕呼嚕的開進巷來，把整房的家具給搬得乾乾淨淨。
只剩下那張舊書桌與那個破了洞的臉盆，還有老婆婆最愛坐的一張椅子。
整間老房子，空了。
就在大卡車又呼嚕呼嚕的把家具都載走後，我看了看手表，該是下班的時候
了。看著一整間空蕩蕩的房屋，今天我想也不用拿什麼工錢了，明天再去找分新頭
路吧，唉。
忽然間，老婆婆從背後走了過來：「少年ㄟ，今啊李工作美壞，來，這乎哩。」
她塞了個袋子給我，我一看，透明的塑膠袋裡是滿滿的一袋水餃。
老婆婆沒有親人，還說過這裡的生意結束後也打算去養老院養老，所以有時
她常會拿自己做的食物抵薪水這點我是不意外，但是都最後一天了還這樣……。
算了，聊勝於無，至少今天晚餐還有著落。
我跟老婆婆道了謝，走出房門跨上機車。日本式的單木屋在後照鏡裡更有種
時光迴廊的感覺
我瞄了一眼，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歷險歸來的時空旅客。
至於那個老木房存著的，只是個逝去而不屬於我的時代，甚至包括裡面的老婆婆
，我有一點這種感覺。
我加足油門騎出巷口，沒再回頭過。
「老傢伙的手藝還挺不錯的嘛……啊！幹！這殺小？」
就在一邊把拿回來又煮過的水餃當成晚餐放進嘴中咀嚼的時候，我咬到了一個
靠背硬的東西。
我把東西從嘴中掏出來，是一把日本式的鑰匙，把頭部份還有著特別的浮雕。
「幹！老番癲包個東西也會掉東西進去喔！這種東西吃下去ㄟ烙賽耶！」
總感覺有點眼熟，卻想不起像什麼的我，只是一邊咒罵著一邊把鑰匙放到一旁，沒
再多做什麼。
直到第二天早上，我冷汗直流的被夢嚇醒，才想起那浮雕跟那張老書桌的浮
雕十分類似。
一陣不安爬上心頭，我連衣服都沒換，直接穿著吊嘎撲上摩托車直奔老木屋
而去，那時天才矇矇亮。
只是，再矇矇亮也沒屁用了。
我一打開沒鎖的門，老婆婆的血就像是跟我招手一樣，從屍體上流了下來，
流經書桌一路流到我的腳邊。
那個他媽的破臉盆還像個帶不走的累贅一樣壓在她的兩臂之間。
後來？
後來當然就是一堆狗屁不通的事發生在我身上，被拘留被盤問被上手銬，
那堆狗屁警察一查到非親非故的我變成幾百萬的遺產受益人，眼紅的就差沒學
某名偵探直接以爺爺的名字起誓我是謀財害命的嫌犯了。
只是，為什麼要抱著那個臉盆呢？
就算豬頭警方不跟我講起老婆婆的生平與那鎖在書桌裡的滿滿黑白照片，
我也早就猜到了，就在靠近遺體的那一刻。
就在老婆婆趴著的遺體旁，一張她跟她老公結婚的黑白照片被血跡染紅。
照片中，那個年輕五十歲的舊臉盆上裡面裝滿著菜頭，正掛著一個暗色蝴蝶
結，高高興興的立在兩人之間，準備著成為男子的聘禮。
照片旁邊的字條寫著我的名字，只留了一段話。
「麻煩你找個鎖匠把這張書桌打開，然後把這張照片放進去，連照片跟桌
子跟我的遺體一起火化，感謝。」
她竟然忘記已經把書桌的鑰匙交給我了。
那個老笨蛋。
--
下次主題:刮鬍刀 即溶包 輪胎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16.118.150
※ 編輯: flysonics 來自: 140.116.118.150 (02/23 22: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