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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Primates:看到骨灰才發覺自己被騙了……這篇寫得很不錯呢！ 06/13 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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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目：「往日時光、佛朗明哥舞、衛星群」
「前往小衛星No.2578的航班W347即將開出、請來送行的各位注意與站臺間保持一定距離。
再次重復一遍、前往小衛星群的航班...」
聽見自頭頂的喇叭中傳出單調的甜美女聲，他微微皺了眉頭。
怎麼，起飛的時間有這麼早嗎？早知道應該再提前幾個小時駕車過來的，這樣也不會碰上
惹人厭的交通堵塞......無論造出車輛的技術進步如何日新月異，卻是唯獨對塞車奈何不得
啊。
今天來親自送行的人似乎比平時還要少，寬闊的月臺上寥寥無幾的身影或獨自或結伴，多
數沉默著，少數三兩成群地輕聲交談。
盯著眼前龐大的銀色宇宙運輸用飛船展開四段式的機械翅膀，他任憑思緒飛馳。
這樣一想，就不由得懷念起昔日還在使用舊式蒸汽火車的年代。那是怎樣的時光啊——戴
著高禮帽的鄉紳望族挽著身穿晚禮服的名伶、西裝筆挺的文人和爵士樂手、身著破舊而沾滿
油污牛仔背帶服的工人、所有這些人都擠在同一個車廂裏，形成一幅這個時代絕不可能再次
看到的情景畫。而剛來這個城市時的他，那個拒絕繼承父母的農場而扒火車離開鄉村的毛頭
小伙子，也曾偷偷藏在這幅畫的某個角落吧。
廣播又重復了一次同樣的通知。看來無論如何是等不到他做好送行的義務、航班就要出發
了。
這些星際航班真的有一大堆的奇怪規矩、本來是想在她出發前到機艙内好好的安頓一下，
說上幾句話再送她走的，卻居然都不允許來送行的上飛船......唉唉，明明自己平時不是這
麼多廢話的人啊。誰叫她一向都是個以爲自己多麼自立，實際上卻沒了別人照顧就活不下去
的傢伙呢。他情不自禁的在心裏這樣嘟囔著。
伴隨著巨大引擎發出的轟轟聲，飛船笨重而緩慢地離陸。
啊啊。
如今、她終于也要離開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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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她相識的時候，他17而她23。
作爲城市中最大的劇院裏首席佛朗明哥舞者的她、曾經看來是如此耀眼的存在。
而他呢，只是個被劇院老闆娘一時興起從街邊撿來，爲了生計和食宿而在劇院做雜工的前
浪少年罷了。
但這並不妨礙他偶爾在後臺幫忙打下手時從縫隙内瞥見她的演出——並且被那演出征服。
皮鞋清脆打在地上的劈啪聲與飛揚的殷紅裙裾，飛旋時頭頂巍巍顫動的鮮豔紅花，還有因
爲激烈運動而染上紅暈的臉頰、和謝幕時她嘴角浮現出的那得意到甚至有些輕狂的微笑。
他喜歡看她的那種姿態。
儘管他是個感官上不那麼敏感的人、音樂啊繪畫啊什麼的從來不是強項、但每每都會被她
舞蹈的場景迷住。
就像...像什麽呢？或許是石榴花吧。這不僅是因爲她總是將盛放的石榴花拿來別在發間
，更是因爲那顔色，那驕縱傲慢的天性和這種天性自然帶有的魅力。
自然、被這種魅力所吸引、而憑她在臺上無意或有意抛出的一個眼神就堅信不移、以何塞
自居而圍繞在她身邊的"護花使者"更是絡繹不絕。其實他一直都覺得，如果那幫蠢男人真有
好好看過劇情、自稱艾斯卡米諾才該是更合理的吧？而其他許多側面，也都讓他總覺得這些
人其實沒什麼好打交道的，自然、那些人也更是不屑與他一介雜工攀談。
然而她卻不一樣。
她是天生的社交花，無法過沒有衆人簇擁的生活。只有在被形形色色的男人衆星捧月而周
旋于他們之間的那一刻，她才是真正的她自己。
在劇院裏她擔綱時間最長、也最有名的一出是『卡門』，每到下臺都是全場轟動。更不用
提那成山成海堆放在化妝室和戲院門口的達官貴人們送來的花籃和禮物包裹。她最愛的就是
在人潮退去之後拉著他到後臺去一一清點收到的珠寶首飾，然後把喜歡的即場戴起來，問他
好不好看。他的直覺反映往往都是帶著不置可否的表情苦笑一下，這種時候她就會不滿地伸
出手把首飾扯下來作勢要丟，他才慌張地回復道、好看好看當然好看，她就會回以一個惡意
的笑容湊近他問、那究竟是首飾好看還是我好看？
這...大概...兩邊都是吧。他有時這麼支支吾吾地一張嘴，她就會掩著嘴吃吃地笑起來。
那時年紀尚小的他，常常就在這時候漲紅了臉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你還真是個老實的傢伙，總是這樣下去可是要被人欺負的喔！——有那麼一次，她作弄完
他之後突然轉過身向已經空蕩蕩的舞臺走去，淡淡地抛下這麼一句。欺負我的人可不就是你
嗎，他正要這麼説的一刻抬起頭來，突然看到她被風帶起的裙裾的弧度、加上一個有些落寞
的側臉的幻影(盡管並沒有實際的影像作證，他仍然是堅持自己看到了那他所不熟悉的、她
的另外一面的)。一瞬間，從那似虛亦實的空氣中飄來一陣充斥著脂粉混合J'adore香味的夏
日氣息，他一時呆在了那裏，就那樣一個人在房間裏站了好久，久到曠野般的空間裏安靜得
仿佛有聲音在回響。
而那個夏日的夜晚、在偌大的劇院中一個小小角落所發生的那一幕，直到很久之後也還深
深的刻在他腦海裏。
甚至於就是此刻，他也不禁覺得那股混雜的香氣會從回憶中突然飄落到他的面前，滲透他
的五臟六腑，讓他迷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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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第一次完全走出他的視野，是在相識之後五年以内的事情。
向來不敢違抗她的要求，更是從未和她吵過架的他，那一次卻發火了。
當時的她，跟一個風流成性早已有了定評的政治家的兒子打得火熱，公演一完每天就是無
止境的派對和酒會。她似乎很是中意那個紈跨子弟的社交圈子，常常一回劇院、張口就是今
天又在聚會上遇到了哪個哪個大人物、對方如何如何有派頭，他也只好閉嘴聽著。本來對這
種數也數不清的"又一樁"早已經麻痹了的他，卻在某一天突然聽説了她和那個官員子弟的婚
事，血氣一上來就忍不住跑去質問她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情。後來想想，他不禁覺得自己那時
候真是有膽無謀，十足的愣頭青。
『你真以爲自己能管住那種公子哥兒？和他在一起你早晚要後悔的！』
『你是不會懂的啦。』她撇過頭去，似乎在背影另外一側又是那個淡淡的、有些落寞的神
情。
他不由覺得有些懊喪。不為她露出那種神情，而是為這麼久以來他始終讀不出那個神情真
正的意思而懊惱。
但當然，他又怎麽能阻止得了她決定了的事情呢？婚禮一如既往的進行，他並沒有多餘的
勇氣去加以阻撓——他也根本沒有加以阻撓的理由，畢竟她根本從來沒把他當成過什麽，對
、就像《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裏面寫到的那樣，她對他的想法和情緒幾乎一無所知——。
後來所聽到的事情，有一多半以上都是傳聞。婚后沒有多久那個浪蕩子就找到了新歡，而
且不止一個，而越發年老色衰的她則空守著正妻的名分而受著側室都算不上的待遇、云云。
其實，他自己曾經偶爾(當然、他是不會承認其實這偶爾並非真正的偶爾，而是多少次的
試探堆積而成的)經過在富人區的她家附近，見到出門時候穿著一如既往華美的衣服，面容
卻前所未見的憔悴的她。
但是、呵——
對他而言她的美卻是完全沒有減退。
原本他無法把這種情緒好好的對自己解釋，甚至覺得很是不解；
是到很久之後，做劇院雜工攢夠了錢而自費上了大學之後，他才第一次讀到那首無限貼切
他心情的詩。
——葉芝的《當你老了》。
「當你老了，白髮蒼蒼，睡意朦朧，
在爐前打盹，請取下這本詩篇，
慢慢吟誦，夢見你當年的雙眼
那柔美的光芒與青幽的暈影；
多少人真情假意，愛過你的美麗，
愛過你歡樂而迷人的青春，
唯獨一人愛你朝聖者的心，
愛你日益凋謝的臉上的衰戚；
當你佝僂著，在灼熱的爐柵邊，
你將輕輕訴說，帶著一絲傷感：
逝去的愛，如今已步上高山，
在密密星群裡埋藏它的赧顏。 」
他是不敢說自己了解葉芝的，更不敢說她有什麽朝聖者的心，但只卻覺得字裏行間寫的都
是他的故事和靈魂。
在無法成眠的夜裏、在明朗而高大的圖書館，在那時曾一度溫柔地包容了年輕的他們的那
座劇院裏，他反復地讀著這首詩，一次又一次。
而今，他這份逝去的愛卻並不是要步上高山，而是要去向宇宙這樣更爲寂寥，更爲無所依
靠的空間了。
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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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今天好像也是那位有名的佛朗明哥舞者離開的日子呢...」
「我過去曾經很愛看她的演出啊。真的好可惜。」
猛然被驚醒的他自回憶裏睜開雙眼，兩個站在旁邊的中年夫婦正在細聲對話著，兩人都凝
視著那才啓航不久的飛船那笨拙而又決然的背影。
在漆黑蒼穹的彼岸，一簇又一簇的衛星群環繞在他的星球四周，仿佛年歲已到卻不忍離巢
的幼鳥一樣孤獨地旋轉著，散發著墨藍色的幽光。自架在車站上方的透明頂蓋看出去，那
小小的飛船仿佛一枚長出了翅膀的銀色的雞蛋，漂浮在無聲和無垠之間，慢悠悠地越來越遠
、越來越遠。
時間仿佛被停滯了一般。
他就那麼看得出神了，仿佛第一次看到她的舞蹈一樣屏息靜氣地看著。漸漸地，飛船的背
影化爲一個小點，最後終于悄然消失在了完全的沉默之中。
於是，他輕輕朝著向宇宙深處衛星群遠航而去、被安穩盛放在細小骨灰盒裏的她、最後一
次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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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我是最近兩天才剛發現輕小説版的蠢才...(′・ω・)
於是正好前陣子讀完文學少女系列就看到這裡這串接龍
看到Jackalxxさん留下的題目又很有興趣、於是就寫看看了
衛星群的設定是聯想到很久以前看的GundamW的殖民星
文中提到的只是其中一種、作爲公墓使用的衛星群，此外想必(?)也有其他功能的
(其實2578這個號碼是取了某位自己很喜歡的小説的作者捏它w)
然後就是、之所以主角會跨越蒸汽火車→近未來這麼長的時間段...因爲故事地點不是在
地球(炸)
請把這篇當成是某個在與地球相似卻又不同的平行世界發生的故事吧
希望有人會覺得這篇看起來還有趣，畢竟沒有劇情好像很容易變成昏昏慾睡...(‘д‘
⊂彡☆))Д′)
第一次在這個版發文而且就是亂入接龍，如有失禮的地方還請指正m(_ _)m
(至於留題目.....既然夏天了那麼就來清涼一點的好了)
次回：「麥茶、羅盤、雷陣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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