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知道為何其他使用抑鬱藥物的大聯盟選手不願公開談論此事,我知道至少
兩個,相信我確切人數比這多得多。即使大多數美國人已經意識到憂鬱沮喪在醫
學上的存在,但棒球圈對此仍相當排斥。如果你無法控制自己的心智,那你如何
控制對手?
這很愚蠢,只是裝硬漢之類的鬼話。運動選手也是人,活生生且有血有肉的人,
我們不是機器人。其中有些人可能口袋有點錢,但這並不會改變他們腦子裡的思
想和心情會受血清素和腎上腺素影響的事實。棒球選手不應該感到焦慮?你有對
著Barry Bonds投過球嗎?
平常人感受到的憂慮沮喪和「憂慮性精神官能症」之間的差異就在於,括號裡面
的字像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和女友分手、面對不可能達成的期限等,這都是很
常見的事,讓每個人感受到真實的悲傷和不安,很合理且終將消逝。臨床上的憂
慮和抑鬱會看似無來由地纏上你,而且它們也不會任意地丟下你。
突然你覺得身體內有股小小的撼動,旁人無法察覺的震動正侵襲你的自我中心,
讓你想要緊抓著什麼讓自己穩定下來,你試著自己度過這一切,試著要自己吸收
它,但天空仍然朝向你墜落。像是把右腳放到左腳前面這種小事,對別人來說
輕而易舉,但對你來說卻是怎麼也打不開的結。
在腦袋裡的化學物質應該要幫助你完成這類事,但你卻得不到幫助。你必須完成
演出,像是接送丈母娘之類的,對我而言,那就是在五萬名觀眾面前跟大聯盟打
者對決。
在我還小的時候從沒有這種感覺。我在離華盛頓不遠,一個叫Fairfax的地方長大。
我是個容易激動緊張的小孩,但不至於太奇怪。雖然我的家庭生活有時很爛,像
是爸媽離婚之後,我跟爸爸和繼母一起住,但一切對我來說還蠻容易的。特別是
運動,高中時在校隊擔任王牌投手和打者,籃球也打得不賴。我還記得我很討厭
罰球。
我從未經歷過失敗。1992年第二輪被挑中後和大都會隊簽約,在農場裡晉升速度
也很快,Baseball America連續兩年把我列為頭號新秀,領先Preston Wilson、
Edgardo Alfonzo和其他未來的明星球員。1995年的時候,大都會隊興奮的把我
和Paul Wilson、Jason Isringhausen視為新一代的救世主,就像Tom Seaver、
Jerry Koosman和Jon Matlack一樣。球隊甚至在我們登上大聯盟之前就幫我們做
了一張海報。
我愛這每分每秒,我確信我會是個名人堂投手,300勝、世界大賽戒指、一切。
這些都能靠我的左手辦到,投出91到93英哩之間帶有很棒尾勁的快速球和讓打者
棘手的滑球,再加上自信。沒錯,我一直都很有自信。我記得大都會隊曾經找來
一個心理學家教導小聯盟選手如何面對壓力,我不屑一顧。當你擁有黃金左臂的
時候會有什麼壓力?世人們快讓路給Bill Pulsipher吧!
1995年我21歲的時候被叫上大聯盟,雖然只有5勝7負,但防禦率3.98很不錯了。
我在休息室裡面是個大聲公,到處跑、和記者說話,活像自己是個大球星,老鳥
們都討厭我。如果我現在在紅雀隊休息室裡面看到這種小伙子,我會叫他閉上他
的鳥嘴。我還記得在休息日和Izzy丟長傳,橫跨Shea Stadium的外野大概300呎
的距離,我們真是大白痴!
我每年都要贏個20場,所以我不在乎。但1996年的春天,我的手肘出問題了,我
動了Tommy John手術之後錯失了整個球季。我試著為自己找些希望,動這種手術
的投手都能回到場上,有些人甚至表現得更好,我肯定會是其中之一。當我在春
訓後被送到三A復健的時候,我被激怒了。我跟記者發起牢騷,前一年有問題的是
我的手肘,並不是我的心理。但願我當時知道接下來會遇到什麼事。
但那的確是實話,我從未有過憂鬱之類的問題。但在Syracuse那一天一切都變了,
我站在投手丘上卻忘記了怎麼投球,我的手臂感覺不到我的手指,而我的身體感覺
不到我的手臂。多麼離奇啊,就在投手丘上我的身體產生了變化,而我的世界也
從此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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