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也在想，其實我們可以搬幾把琴跟1680混音器下墾丁
白天看春天吶喊，晚上表演結束後就在附近的船塢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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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台灣是春天的季節，也是「春天吶喊」【註一】的季節。
全台灣規模最大也最廣為人知的音樂季「春天吶喊Spring Scream」，
每年固定在貓兒開始爬上牆頭，喵喵叫春擾人好夢的時分來臨。
「我記得早在1996年，我們就有去春天吶喊表演過。
當時的鼓手時間一直沒辦法配合，我們只好四個人跟脫拉庫全團一起先下墾丁再說。
那時候瑪莎還在幫脫拉庫客串Bass手一職。」阿信回想。
「才剛踏進會場，就聽到主辦人Jimi & Wade在舞台上
拿著麥克風頻頻喊著我們的名字
『Mayday，god damn Mayday！Where the hell are you？』
我們連鼓手都沒有，又要怎麼表演？沒想到這麼快就輪到我們上台了，
讓我們有點驚惶失措。一時之間想不出對策，所以我們決定當場落跑，
跟脫拉庫跑去海邊玩水。」
「張國璽有一招秘技。他喜歡在掌中抓起一把砂，混合海水揉成跟鐵球一樣堅硬，
再把它大力甩在別人背上。那真的很痛，我不騙你。」
怪獸自承當時也是鐵球的受害者之一。
「我們還把張國璽整個人都埋進砂裡，再從他身上的砂挖一道溝直通海面。
等到一起浪，海水就順著砂溝直直流進國璽的嘴巴裡。
偏偏他又被埋在砂裡動彈不得，想逃也逃不掉，看他當時掙扎的表情真的很好玩。」
關於叫春的有趣回憶，怎麼說也說不完。
從三月中旬，石頭的嘴邊就不停提起春天吶喊的名字。
當然他自己也心知肚明，以目前《人生海海》的進度來說，
實在抽不出時間讓他們去墾丁散心，更別說是去表演了。
隨著日期逐漸逼近四月，石頭聽到『叫春』這兩個字，
扼腕嘆息的次數也就更加頻繁了。
「你知道嗎？U2有一張專輯是在廢棄的船塢裡完成的。
他們刻意挑選了那個地點，確認那裡的音場合乎他們預期之後，
他們就把樂器跟錄音器材搬進船塢裡，直接在船塢裡開始錄音。
我最近也在想，其實我們可以搬幾把琴跟1680混音器下墾丁
白天看春天吶喊，晚上表演結束後就在附近的船塢錄音。
REM也做過類似的事情，所以並不是不可能的。」
石頭突發奇想。雖然這只不過是一句玩笑話，
卻也聽得出來石頭對參加春天吶喊的期待。
「走吧，我們去叫春吧。由團長帶頭策反。」趁著酒意上湧，
怪獸拍拍胸膛，意氣風發地說。石頭聞言，眼睛馬上亮了起來。
時間是4月3日，怪獸家中的一次聚會。離叫春之期不過剩下短短兩天。
其他團員先行一步離去，兩個吉他手闢室密談，商量叛變事宜。
哪一天搭飛機南下，哪一天趕回台北繼續編曲，兩人開始計畫。
「你知道的，我是團長，必須負責去盯每個人的進度。
雖然自己明明知道進度怎麼盯也盯不來，可是我得擔當起這個責任。
也許去墾丁玩只會花上我們兩天的時間，而我們常常在樂風花了不知道多少個兩天，
只是坐在電視機前面聊天抬槓。
但是花兩天在樂風抬槓，跟花兩天在叫春玩是不一樣的。
就算真的能去叫春玩，真的能說服其他團員讓我們去，心中還是會掛著台北的樂風，
會有罪惡感，壓力很大。」說到最後，怪獸開始對石頭訴苦。
真的要去叫春，真的能去叫春嗎？怪獸躊躇了起來。
「今天如果在樂風閉關兩天一直ㄍㄧㄣ，我敢保證一定會有成果出來，
就算只有兩小節的吉他也好；可是把這兩天花在叫春上，
這首歌、這兩小節的吉他就絕對做不出來。這要我怎麼去取捨？」
「這一陣子我們陷入了有始以來最大的低潮，大家不約而同地心浮氣躁了起來。
一方面是寫歌的壓力，阿信的新歌一直寫不出來，眼看著七月就快到了，
專輯的事該怎麼辦？一方面是在編曲上，尤其是新版〈候鳥〉，怎麼編怎麼不對，
很難去擺脫原來編曲的影子，所做的決定也沒有一個對的。」
「『嗯，鼓這樣的打法挺不錯的，試試看吧。』錄進去一聽才發現不對，
又得從頭來過。貝斯的部份也是，完全找不到方向。
這陣子我連聽音樂都沒有感覺了，不管是誰的音樂，
甚至是我們自己的歌，聽進我的耳朵裡只會覺得厭煩而已。
我想是因為壓力太大的緣故。」
「現在雖然我們手邊已經有六首歌了，其中還有三首尚未完成，
但最困擾我的不是這前六首歌，而是專輯裡還缺少的後六首歌。
該如何去擠壓，如何去榨汁來完成這未成形的六首歌，才是最困擾我的事。」
石頭安撫怪獸說。
「其實要怎麼編曲、要怎麼彈奏，這些想法都藏在我們的腦子裡面，
只是開啟的時刻還沒到。去叫春就當做是渡假嘛。
看到舞台上有那麼多樂團很賣力很有活力地演奏，
我也會感染上那份活力，也會跟著他們High了起來。
也許回來以後，我們就能夠找到腦子裡堆積著想法的出口。」
怪獸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開口：「阿信那邊我會跟他說的。走吧，我們去叫春吧。」
除了會擔誤專輯錄音進度之外，參加叫春還會遇上另外一個小問題，
讓他們不得不分心，那就是：歌迷。春天吶喊既然是台灣搖滾界的一大盛會，
叫春會場中的觀眾當然不可能不認識五月天的團員，
索取合照、簽名跟握手的人當然也少不了。
怪獸跟石頭不管走到哪裡幾乎都會引起一陣小騷動，
多少分散了他們對台上樂團的注意力，讓他們很難靜下心來看表演。
最後，他們想出了一個異想天開的解決之道。他們搬了一大箱台啤在身邊，
如果有觀眾想要跟他們合照，就先得要乾完一整罐台啤，不然一切免談。
這個「台啤作戰」的確讓他們耳根清靜了好一會兒，卻也出現了盲點。
到最後，主動上門來的觀眾已經不像是想要親近怪獸或石頭，
而像是來騙免費的啤酒喝喝。
「怪獸你好你好，聽說如果想要跟你合照就得喝酒是吧？
那不囉嗦，小弟先乾為敬，你隨意就好。」
咕嚕一聲啤酒就已然下肚，拍拍屁股走人，合照二字再也沒提過。
留下怪獸跟石頭在當地面面相覷。
從叫春回來後，已是四月中旬的事了。
看看團員臉上的表情，確是神清氣爽得多了。
短短兩天的休假不算長，對五月天來說是卻是難以奢望的自由。
團員們暫時停止了編曲的腳步，花了一個多禮拜時間在練習現有的歌曲：〈稍等一下〉
〈候鳥〉、〈彩虹〉、〈能不能不要說〉、〈BalaSong2〉、〈BalaSong3〉【註二】上。
「因為我們快要開始正式錄音了，
所以在進錄音室之前要先把鼓跟貝斯的部份盡量練熟練穩一點。
免得正式錄音時因為拍子不穩、編曲不熟而白白花上許多冤枉時間。」
怪獸如此解釋。
「一方面也是把編曲的部份先放在一邊，慢慢沉澱，順便讓腦筋單純一點，
別累積太多壓力。前幾首歌編完之後，我們不知為什麼竟開始對音樂產生恐懼。
怎麼編曲都覺得不太對勁，像缺少了最關鍵的部份；卻也不敢下手去試著編編看，
如果聽了感覺不對，再往別的方向摸索。因為編曲完成後這首歌就成型了，
無論你再怎麼去構思新的想法，既有的概念、既有的影子還是會縈繞在腦海裡揮之不去。
這時候再回過頭來去聽原來的編曲，也會覺得錯愕：『這首歌怎麼會彈成這樣呀？』
因為自己腦子裡堵塞了過多的想法，開始自我矛盾了起來。」
「這半個月來我們每個人心裡都悶悶的，有道陰影鬱積著徘徊不去。
即使先暫時把這些惱人的問題拋在腦後，跑去樂風客廳打打電動什麼的
心裡面還是會有負擔。就算自己幫不上忙，過沒幾分鐘還是很自動地站起身來，
跑到練團室裡看看別人在幹嘛，再繼續回來客廳打電動。」
「我們所能做的只有等待而已。」諺明說。
「一方面要等自己的新錄音室完工，
才能開始錄音的工作；一方面阿信的詞曲一直寫不出來，
大家也都很焦躁。阿信常常在練團後，其他團員都已經在看電視、聊天休息時，
還自己一個人待在練團室裡用Midi來編〈彩虹〉、〈好不好〉的弦樂，
一弄就是好幾個小時；不然他就是在這裡收收雜誌、那裡整理CD的，很少放鬆下來。」
「我猜是因為阿信有心要幫忙，可是編曲的部份他又使不上力，
所以他才會想盡可能地多付出一點心力在弦樂上。
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專業領域嘛。
我自己則是從Why Not【註三】時期就一直有在寫歌，
創作的歌曲也有收錄在Why Not的專輯中。最近我有事沒事就會在嘴邊哼一哼歌，
想到什麼馬上用錄音機錄下來。
我是希望能分擔阿信的創作壓力，至少寫出一兩首歌也好。
可惜想出來的旋律都是一段一段的，沒辦法連結成一首完整的歌曲。」
「他們（其他團員）其實是很不容易緊張的一群人，
就算發生了什麼事讓他們暫時緊張了起來，也很快就放鬆了。
別人講究的是：玩的時候盡情玩樂，工作的時候認真工作。
五月天的作法卻是：玩的時候很瘋，工作的時候也不忘放鬆。
真不知道這該算是優點還是缺點呢。」阿信笑了笑。
「所以我也必須常常扮演提醒他們的角色：
『今天的進度到哪裡了？』『該開始動工囉！』
不過老實說，唸東唸西的唸久了，大家自然會有點厭煩。
而且我覺得團員們應該有選擇工作時間的自由。
就算進度落後了，就算新歌編不出來，我也不想太過約束團員們，
讓他們充電一下再去自由發揮。」
「我在五月天裡最主要的工作就是詞曲創作，首先我得先顧好自己的角色。
再加上我還會用鍵盤編Midi編弦樂，我能做到的部份就盡量做。
至於錄音跟器材，我懂的沒有他們多，無法盡一份力，就放手讓團員們去做。」
四月中旬，五月天的頭上罩了一層濃濃的烏雲，揮之不去。
既然有晴天，陰雨的時分遲早也會降臨，難免的事。
你能做的就是撐把傘，等待雨後的彩虹。
【註一】春天吶喊是台灣最大型的搖滾音樂祭，
英文名稱Spring Scream直譯成中文即為俗稱之「叫春」。
叫春由兩個在地老外Jimi跟Wade發起，每年固定在四月初於墾丁舉辦。
正所謂「南有叫春、北有野台」。
通常一連三、四天的表演中，會有數以百計的樂團接力表演，
從白天一直到深夜為止。
【註二】BalaSong2、3各是〈好不好〉、〈相信〉的Working Title。
BalaSong 1則是〈彩虹〉。
怪獸曾開玩笑的說：「Always Bala！五月天的抒情歌永遠少不了。」
【註三】Why Not是諺明在加入五月天之前的樂團，
五月天的製作人陳建良也曾是該團的成員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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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的九月開始 先暫時夾著一張書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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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MMOM(小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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