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在彰化鄉間的四天之內,看到了彰化火車站、那邊的書店、蚊子
紛飛的田邊晨曦,吃到了傳說的肉圓、彰化首先試賣的墨西哥雞肉捲和
大碗小碗一碗又一碗的泡麵。
那天中午吃完庫存的最後一碗珍味牛肉麵,揹著大包小包的行李,
和收留我們的純樸老夫婦道別後,沿著黑黝黝的柏油路向前,找到藏匿
在樹叢裡的客運站牌,就在旁邊大榕樹下的斑駁長木椅坐下,腳下還是
一隻隻的黑色大螞蟻列隊搬運著。
之後下了一場小雨,柏油路面慢慢染的越來越黑,在我們這一方的
路面卻留下了一個樹蔭型的乾爽地帶。
固定誤點的彰化客運,噗噗噗的攜帶煙塵朝著我們撲來,然後:嘎
啦。
從車內流瀉出:我不知不覺的被你佔有……
我幾乎就要相信,這是五月天特快車了。
這是一件奇異的事呀,有點滿足的上車,跟著廣播哼哼唱唱,不到
三十分鐘,到達彰化火車站。
之後跟著好幾個興奮的吱吱喳喳的五月天歌迷一起轉車,轟隆隆隆
的爬上山,正下著好大好大的午後大雨,可是體育場還繞著一圈又一圈
的長龍,不屈不撓。
原來也不知道該去哪裡躲雨,轉戰了好幾個地方,有個是在泳池外
面,看到大把大把的雨水灑進滿溢的游泳池,待了一小時,才發現體育
場旁有個環保什麼的會場,空蕩蕩、涼爽爽,正適合避雨。
脫掉濕透的鞋襪,赤腳就著行李倚在角落,外面還有烤花枝、熱狗、
大腸包小腸的香味,還有一陣陣嘻嘻哈哈的喧鬧聲,我拿起隨身聽,挑
了披頭四的精選輯,半瞇眼半昏睡的聽了起來。
一邊打著節拍,哼著不太熟的歌曲,人影來來往往,忽然之間,有
種期待噗嚕噗嚕的升騰。
不聽五月天的專輯,算是一種清掃的方式,因為不要自己去猜呀,
曲目、舞台,都要先滾的遠遠的,再等一下…等一下……
而這張專輯既好聽又長度剛好,再通過陰陰暗暗的走道上個廁所,
時間就差不多了。人潮緩慢的進場,雨還是沒停過。
買好螢光棒,在最後催促下進場,濕答答的跑道後放著沉重的行李
,身上套著脆弱的塑膠黃雨衣,在嘩啦嘩啦的雨擊中開始。
是慢慢節奏,把無奈慢慢釋出的瘋狂世界。在台北場時還搞不懂怎
麼回事,這次冷靜多了才體會,原來是這樣的啊,輕鬆節奏下已經夾著
深沉的無奈了,再把夾層放開,是多龐大的悲嘆。
然後是終結孤單。到這裡我們完全瘋狂啦,雨衣形同廢紙,讓冰濕
的雨水不斷滲透滲透,全身濕透的在大後方又叫又跳,其實是很愉快的
,雨水是溶解矜持的妙藥哩。
跟著啾啾啾的火花跑,和國璽脫拉庫一起敲竹槓,然後到了最後最
後。
『難道真的要從第一首歌開始唱嗎?』
『我好想好想飛……逃離這個瘋狂世界……』
就突然渾身冷颼颼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唉,五月天,最後幹嘛來
這招呢,不是要結束了嗎。
歡樂的嘉年華彩球舞結束,真的最後最後的一首歌。
來囉。
『我已見過最美的一幕,只是在此刻,都要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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