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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國和台灣都有不錯票房表現的《Ｘ情人》，講的是男天使為愛落入凡間的故事
，不過讓影迷難以置信的是《Ｘ情人》的前身，竟然是被歸類為「藝術電影」的陣營的
大將，德國導演溫德斯十年前轟動坎城影展的《慾望之翼》（本片和前陣子在台上映的
《慾望之翼》毫無關係，它另有一個譯名叫《柏林天空下》。
《慾望之翼》是以一群綁著馬尾、穿著黑色大衣的中年男子所象徵的天使為主角。
電影史上大概很少出現這麼陰鬱、蒼老的天使形象，但是透過溫德斯刻意的黑白攝影，
以及複雜的敘事，我們大概能理解這群隱身在凡人身邊聆聽們苦難、喜悅、憂傷、抱負
的天使們，何以蒼老得如此。然而最讓天使難受的，是他們雖然可以聆聽人們的心聲，
但他們不能做任何事，他們無法挽救自殺的人，也不能安慰寂寞的心靈，也就是說，天
使是無能的。
所以，天使本該冷酷，專心地執行他的任務，採集人們的聲音即可，絕不能動感情
。一旦對凡間動了感情，其結果只有墜入凡間，帶著盔甲去典當，開始過人的生活。
何不好好當個不痛不癢的天使？溫德斯的《慾望之翼》卻讓我們看到老天使興奮地
在清晨的街邊喝他第一坏咖啡，他終於能感受到什麼是熱呼呼的觸模了；更遑論為心愛
的女空中飛人抓穩繩索的幸福，那是愛，是天使之間所禁絕的。沒錯，從此之後，變成
了凡人一分子的老天使，也要面對生老病死，何苦呢？但是他還是寧可選擇有限的生命
，卻能和人、和世界產生關聯、產生接觸。
《慾望之翼》是一部藉由天使的眼光，縱橫德國歷史，現在，上天下地，最後卻歸
結到生命與人本的奇作，視野宏偉，卻又流露出細膩的情味。不僅是溫德斯個人創作的
高鋒（有人戲稱這是他最後一部傑作，因為「公路電影」己經被他拍到天上人間，以後
也沒什麼能拍了），也是整個八０年代最出色的電影之一。
然而，他為好萊塢工廠製造的《Ｘ情人》，順理成章地把原典對天人之間的關注，
窄化為全地球只剩一個梅格萊恩值得被愛、被救贖，尼可拉斯凱吉做為一個穿著時尚、
不時流露性感的「天上掉下來的男人」，也多於一個無法再承載無情職責的憂傷天使的
典型。
表面上，《Ｘ情人》的情節變得簡單、合理了；事實上，這種「合理」只不過是順
應觀眾長期累積的視聽經驗所刻意編造的姿態，而這些經驗，絕大多數又是好萊塢教給
我們的。
我不會為尼可拉斯凱吉對梅格萊恩那種「驚天地、泣鬼神」的愛流半滴眼淚，因為
它太像好萊塢公式算計的遊戲內容；但是溫德斯的《慾望之翼》卻讓我深深地感動他對
人世的洞悉。即使兩部電影所本的故事是類似的，甚至一樣的，創作者的視野和才情，
卻截然不同地創造出迥異的質地。
本文感謝今周刊期刊第80期提供(article-07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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