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拍過的電影,從第一部到最近的一部,每一部都在講一群找不到自己方向、不曉得該如
何生活、不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的人
一些迫切在尋找的人們,他們企圖尋找一些最基本的答案,像是這一切都是為了什麼?
早晨為什麼要起床?晚上為什麼要睡覺?又何苦再起床?
從這次醒來到下一次醒來之間,該如何打發時間?
你該怎麼過日子,才能讓自己在早晨的時候能夠心平氣和地刮鬍子或化妝
電影學校教我如何去看這個世界。
並不是每件事都可以被描述的,這正是紀錄片最大的問題。
拍紀錄片好像掉進自己設下的陷阱一般;你愈想接近某人,那個人就會躲得愈遠。
那是非常自然的反應,誰也沒辦法。
我害怕那些真實的眼淚,因為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真有權利去拍攝它們。
碰到那種時刻,我總覺自己像是一個跨入禁區的人,這就是使我逃避紀錄片的主要原因。
我想要表達的是,在每天的生活當中,我們都面臨抉擇,並應對其負責。
同時我們並沒有察覺到這些抉擇會將我們導入某些方向。
對此我們可說是一無所知,只有在日後回顧一生,
我們才能明瞭當時做下的某些抉擇,所具有的決定性。
當我拍記錄片的時候,所擁抱的是生命,接近的是真實的人物、真實的生命掙扎;
這驅使我更了解人的行為──人如何在生命中克盡其責地扮演自己。
我並不上教堂;但我相信有類似上帝的東西存在著,
我與祂的關係是個人化的,不須依靠別的憑藉
我們都是在偶然的情況下被可能的選擇所審核。
選擇,是一種決定命運的方式;它或許會適時呈現,卻不是我在期待中而獲得的。
我很怕那些企圖教我一些事或想指導我找到目標的人物,對我或對任何人都一樣。
因為我不相信別人能讓你找到目標,除非你自己找到它。
老實講──我對此真的深信不疑──沒有任何人真正知道任何事,除了極少數的例外。 ?@
長久以來,我只知道在物質世界,那個你可以觸摸,可以在店裏買到的世界之外,
生命裏還有別的東西存在
我想,無論你住在哪裏,一般來說,每個人都很孤單。
我經常目睹這種情況,因為我在國外工作,和許多國家的年輕人都有接觸:
德國、瑞士、芬蘭和其他許多國家。
我看到人們最大的困擾,以及使他們自欺最主要的原因──
因為他們都不願意承認──就是孤寂。
事實是,他們沒有可以談論重要話題的對象。
事實是,因為現代生活愈來愈舒適,反而抹殺了許多過去對我們十分重要的事:
交談、寫信,與另外一個人作真正的接觸。
每件事都變得太過虛浮。我們不再寫信,改用電話代替。
我們不再旅行,以前這本來是非常浪漫、極富冒險性的活動,
現在卻淪落成到機場去買一張機票,飛到另一個看起來大同小異的機場去罷了。"
我想,無論你住在哪裏,一般來說,每個人都很孤單。
--
「寫小說是一種翻譯工作,文學就是替那些失去語言而不斷喘息掙扎的人們,
翻譯出他們的喘息和叫喊聲。」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sie.ntu.edu.tw)
◆ From: 61.217.217.2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