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龍果然拍得很有「重點」，每個空間他都「簡明扼要」意思性地拍了一張，非常講究
厲隊長所交待的「斟酌時間」。
第一張相片是客廳。客廳是往裡深的長方型，正面方向有一扇加裝鐵窗的窗，窗口應該是
正對著長春街；窗口下靠牆放著一張Ｌ型的黑色沙發，短軸在有窗的那一面，沙發應該有
點年紀了，靠邊的表皮因為久坐而產生裂痕；Ｌ型沙發的中間有一張茶几，茶几上有點雜
亂，堆放著一疊報紙、雜誌、廣告單之類的東西，估計大約五公分高，而且恐怕是因為疏
於整理，看起來有點傾斜，此外還有遙控器、吃過的泡麵碗、餅乾的包裝袋，以及一團類
似衣物的東西；茶几旁放了三張塑膠製的小凳子，分別是紅、綠、黃三色，就是一般在夜
市會看到的那種，上面本來應該有轉印的圖案，不過恐怕也因為已經存在了有段時日，而
磨損得差不多了；對著沙發長軸的那一整面是電視櫃，放著一台本土製的液晶電視、一台
不知名品牌的DVD撥放器，還有PS3的主機，相較於雜亂的茶几，電視櫃顯得出乎意料的乾
淨。
第二張相片是二樓的廁所。如同所有老式房屋一般，廁所狹窄而且陰暗，裡面有著坐式馬
桶、洗手台，還有蓮蓬頭，不過似乎因為沒有浴缸，這間廁所明顯不作沖澡使用，裡面沒
有沐浴乳、牙刷之類的東西，僅在馬桶的水箱上放著一包衛生紙；而在原本設計作為洗澡
使用的空間，則被堆置了水桶、拖把、掃把、畚箕等清潔用具。
「以上是二樓的配置。」李曉龍交代。
第三張相片是一間臥房。臥房同樣有一扇加裝鐵窗的窗，窗下放置了床頭加做櫃子的雙人
床，相當老式的設計；床頭緊貼著有窗的那面牆，櫃上堆放了不少雜物，有看起來像小說
的書、痱子粉、一些藥罐子、水杯以及家用電熱水器；床的一邊是一整面的衣櫃，另一邊
是梳妝台跟廁所，梳妝台上放了一些瓶瓶罐罐，厲隊長跟李曉龍都認不得的牌子。
第四張相片顯然就是這間主臥的廁所了。廁所裡有坐式馬桶、洗手台，還有蓮蓬頭跟浴缸
；非常明顯的，這間廁所作為洗澡間使用，浴缸邊放了多Ｘ的沐浴乳、洗髮精、洗面乳；
洗手台上放了漱口杯跟牙膏，杯子裡放了兩支牙刷，其中一隻應該原本屬於王思蓉的；另
外同樣的，馬桶的水箱上有一包衛生紙。
第五張相片是一張儲藏室，儲藏室裡有一排架子，放著衛生紙之類的民生必需品，沒有架
子的那一邊，就堆放了很多不知道裝了什麼的紙箱。
「以上是三樓的配置。」李曉龍補充。
「你拍得很精簡啊！」
「這沒有精簡啊！隊長交代要斟酌時間，所以我每張都很認真的橋位置，力求在一張照片
內包含所有資訊。」
「你浪費時間橋位置幹什麼？沒看過狗仔隊採新聞嗎？就是迅速猛拍，管他三七二十一拚
命拍。不是要你慢慢一張一張橋位置。」
「原來如此。不過我還是速度很快。」
「我知道，而且你因為速度快還製造了不少的噪音。」
「聽得到嗎？我從二樓到三樓的時候，以為比較遠了，所以上樓梯用跑的。應該是那時候
製造出噪音的。」
厲隊長嘆了口氣說：「我想他應該知道我們在懷疑他，不過算了，反正時間都過了這麼久
，要處理什麼早該處理掉了吧？知道也沒關係了。」
「我也是這樣覺得。喔，對了，其實還有四樓，四樓應該就是頂樓了，所以我沒去拍。」
「頂樓？哎呀！我怎麼從來沒想到呢？他可以從頂樓把屍體運出去啊！」
「怎麼能夠？」
「有個人接應就行了。他大可把屍體放到頂樓，這些店家的頂樓幾乎是相連的，大可以翻
過去。只要可以從哪間出來就行了。」
「哇，這樣要找證據就不容易了。」
「那些事先不用想，我們先看看他有沒有可能這麼做，我先去調有拍到那排店面的帶子，
你去查一查有沒有哪間是空屋。」
經調查，相鄰的十一戶都有住人。
厲隊長把希望寄託到監視帶上面，期待看到有幫兇的存在。於是李曉龍看了兩天的錄影帶
，可是沒在錄影帶裡面看到什麼可疑的人物。
厲隊長得知結果後說：「曉龍，我們得再去陳保銘的店裡一趟。還是我來引開他注意，你
上頂樓看看，找找有沒有什麼其他移出屍體的可能。」
「可是有上次的經驗，陳保銘恐怕很難被絆住。」
「還沒試就先認輸，怎麼可以？曉龍，這是一個很好的試鍊機會。絆不住也沒關係，就說
走錯了。」
「走錯走到四樓也很離譜啊！」
「先別管那麼多，見招拆招就是了。我有感覺，我們已經離真相很接近了。」
於是兩人又來到長春街。
沒想到已經中午十二點了，陳保銘竟然還沒開店，按門鈴也沒人反應。問了鄰居，都說昨
天人還在，沒人知道他去哪了。
「隊長，他該不會畏罪潛逃了吧？」
「不知道欸，不過為什麼突然想要逃走。」
「那現在要怎麼辦？」李曉龍雞同鴨講。
「既然他人不在，我們就找個鎖匠開門進去，大大方方地查！」
「這樣好嗎？被人知道了會有批評。」
「笨蛋！我們就說是擔心他的安危就好啦！」
於是找來了鎖匠開門，可是鐵門有內栓栓上，最後是費了好大功夫，把門整個拆了才得以
進入。
洞口一開，厲隊長立刻興致勃勃地長驅直入。他迅速通過了不陌生的二樓客廳，來到了三
樓跟頂樓間的樓梯，正當他打算開頂樓門的時候，卻聽到樓下的李曉龍在喊他。
「隊長，來看這個。」
厲隊長順聲下樓。
還在樓梯上就看見，臥室的雙人床上，直挺挺地躺著陳保銘。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20.133.7.19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