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嚴前，國民黨政府對思想言論採取高壓管制措施，唯一的例外
是蔣經國擔任行政院副院長養望時期。一九七○年十二月，蔣經國曾
鼓勵年輕人多說話、多發表意見，「保釣運動」、『大學雜誌』乃應
運而生。然而，當學生運動隨之興起，逐漸不受政府左右時，國民黨
政府即開始採取緊縮政策，並且在蔣經國擔任行政院長掌握大權後，
將曇花一現的「臺灣之春」徹底終結。「臺大哲學系事件」，正是當
時有限言論自由的休止符。
一九七一年十月十五日，臺大法學院的學生代表「法代會」在該
院的圖書館舉辦「言論自由在臺大」座談會，對當時保守的社會而言
產生相當大的震撼。會中，臺大哲學系副教授陳鼓應主張設立「民主
牆」或「自由牆」，讓師生可以張貼自己的意見。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代會」又舉辦「民主生活在臺大」座談會，陳鼓應主張開放學
生運動。這些言論終於引起當局的高度重視，隨即展開一連串的打
擊。
一九七二年四月四日至九日，國民黨黨報連載「一個小市民的心
聲」，攻擊陳鼓應等人之言論，吹起緊縮政策的號角。不久，台大「法
代會」的刊物『法言』被停刊一個月，「法代會」前後任主席洪三雄、
陳玲玉遭記過處分。十二月，臺大哲研所學生馮滬祥在「民族主義座
談會」攻擊陳鼓應「有為匪宣傳之嫌」，而被陳鼓應和哲學系學生錢
永祥以「不想聽職業學生說話」反擊。攻擊系上老師的馮滬祥沒事，
反擊者卻遭調整職務和記大過處分。隨後，陳鼓應等人被警總約談，
並莫名其妙地不被續聘。一九七四年，當局空降孫智燊為台大哲學系
主任，以各種非學術理由，迫使趙天儀、王曉波等八位教師去職。教
育部並藉此強迫臺大哲學研究所停止招生一年。
事隔將近二十年，臺大在社會日趨自由的情形下，終於在一九九
三年底組織調查小組，企圖查明真象。但卻遭警總、軍法處等單位以
調查小組非司法機構，無法配合公開檔案，而使許多調查工作不能順
利完成。該小組於一九九五年提出報告書時，即建議移請具有準司法
機構位階的監察院來進行調查。
『調查報告摘要』
『台大哲學系事件調查報告』對於事件的背景有如下的交代：
六○年代....在外交不穩，中華人民共和國聲勢如旭日東昇的局面下，國內的
政治局勢也因蔣中正總統年邁，元老環視下，蔣經國的接班未必順利。蔣經國
乃與年輕人合作，鼓勵青年關心國是，提拔青年才俊，因而有<<大學雜誌>>的
出現，有形無形助長了青年學生的聲勢，使保釣運動得以合理化，成為愛國主
義的民族主義運動。在蔣經國權力日益鞏固之後，就反過來強調秩序，....，
注意大學生的校園活動，並進行思想控制。....
當局對大學的控制相當重視，尤其對台大的自由學風頗為擔憂，乃安排閻振興
接掌台大。當時社會的感覺是由王昇主控的特務特工系統權傾一時，且逐漸將
影響力擴展到文教界，台大文學院尤其是他們所關切的重要據點。
前台大總教官王德溥說過，蔣經國找他說：「臺灣所有學校我都可以控制，但
是只有臺灣大學沒有辦法掌握。而台大自由色彩太濃，軍人都沒有地位。你去
呢，希望能打開一個局面。」王昇則....跟他說：「臺灣思想界的混亂，台大
哲學系是根源，我是代替蔣經國來收復失土的。」
前述有關背景部份，摘錄自『台大哲學系事件調查報告』pp.6,7,9.
接下來摘錄該調查報告的pp.14-15.事件的經過
以台大哲學系多位教員的去職為主軸，可將整個事件分為三個階段，每一個階段
各有若干重要的案情發展。
第一個階段的起點是台大哲學系教員陳鼓應與王曉波的言論與行為，一直到孫智
棪接任哲學系主任。此一階段所發生的案情有：
1.民國六十年間，校園運動蓬勃發展，陳鼓應發表言論批評當局，主張設立言論
廣場; 王曉波積極參加保釣運動。....他們參加民族主義座談會，與台大哲學
研究所研究生馮滬祥衝突（職業學生案）。隨後，陳王兩人均遭警總傳訊拘留，
罪名是為匪宣傳，由閻校長保釋。閻校長於六十二年依其與警總的理解，不續
聘陳鼓應，王曉波則由校長留任一年。
2.馮滬祥參加理則學的考試，獲得零分，在哲學系引起紛擾（理則學零分案）。
該生寫給理則學教師楊樹同的便條中，透露當局對哲學系「整頓在即」。
第二個階段以孫智棪接任系主任為始，至其任滿返美為止。此一階段所發生的重
要事項有：
1.哲學系主任趙天儀，因未配合校方不續聘陳鼓應的導師職務，以及記哲學系學
2.....孫智棪....接替趙天儀系主任的職位。
3.孫智棪....一再表示乃受當局指派來整頓哲學系。....
4.孫智棪....指控成中英為共產黨同路人。
5.孫智棪開「哲學系緊急座談會」，並通知記者前來旁聽。在會議中，孫宣稱整
個哲學系，文學院，台大均已赤化，受北京指揮。....
6.美籍客座教授Robert Martin 曾寫信給閻校長和教育部，抗議陳鼓應遭不續聘
一事。後來警總指Martin 夫婦及其母親為國際共產黨員。....
7.63年 6月孫智棪列出八人不續聘名單，其中一部份在「政治上」有問題，另外
一些是反對孫智棪作風的教師。閻校長在校內部份教授的反對下，留下若干不
涉及政治問題的人，不續聘大部分涉及政治問題的教師。
8.....孫智棪一年客座期滿返回美國。
第三階段始於孫智棪返美，一直到名單中最後一批教師被新任系主任黃振華不續
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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