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 從政大出發
不知該是幸或不幸，攝影社這次參加的社原中
只有我一個是大一的男生
其他男生都是大二的學生，
不鬼扯﹍﹍總之，一路我們往北部去
有點陰陰的天氣，窗外的風景並不會太吸引我
大多是一些水泥的建築，灰灰的，和天空一樣的
我不想看 翻開背包 拿出我的CD隨身聽還有一本書
跟同學借的「檞寄生」 痞子蔡的書
到目的地前，我翻了大概二三十頁 感覺 還不錯
浪漫的地方依舊浪漫 雖然那種對白就像現代版的莎士比亞歌劇
不過，排除一切的現實，抽離去看小說內容 依舊 很棒
到了金瓜石 有黃金瀑布，還有一幢幢廢棄的重金屬工廠
那就是陰陽海的所在
不過，最吸引我的，並不是那些瀑布和山景
而是蜿蜒在山坡間的階梯，樓房﹍﹍以及
累積著歲月痕跡的老人
拿著我的相機，我放棄被一群人圍繞的黃金瀑布，
我往下坡走了一兩百公尺，走回剛剛上來前的斜坡
那裡才是真正屬於金瓜石的部分，我的腦中這樣想著
手中拿著向機，我走下斜坡
在別人看來我簡直是特立獨行，裝酷，不過，管他的
我是來照「我所希望拍到的」東西 管別人怎麼說
等我走下坡道 我看到那被歲月加深了顏色的紅磚牆
還有灰色的梯階，襯著綠色充滿生機的野草竄起在狹縫之中
我心中一陣緊縮 一陣興奮 一陣 不知名的感動就這樣生了
拿起相機 謹慎的，小心的，捕捉每一個鏡頭
坡道上畏懼我而吠的黃色小狗
慵懶地趴在階梯上的小花貓 看著我的鏡頭時，那種疑懼的眼神
再走下山坡，我幾乎把所有看到的階梯都收進我的鏡頭
金瓜石給我的另一個印象 就是階梯 一階一階的記錄這裡的歲月
一階一階的 多少人的腳步聲傳過在這裡
不過，這一刻 我按下快門的那刻 一切是安靜的
除了，我快門的聲音 我連呼吸都摒住了
一會兒，悄悄的，彷彿是不經易的被我發現
一個隊伍出現，不是雄赳赳硬挺的身軀 不是踏踏踏輕脆的皮鞋聲
是排成直線的隊伍 為首的，中間的，殿後的 都是上了年記得老人家
手上提著一包一包的塑膠袋 彷彿是去採買回山上的
我望著他們，他們微微抬起頭看看我 看看我手上巨大的相機鏡頭
他們彷彿覺得習慣，我們這樣的人闖入他們的山坡
自以為是的紀錄一切的東西 我們記錄 卻永遠不能體會這裡曾發生的記憶
老人家眉間的皺紋這樣告訴我 他額頭上冒出的汗珠這樣告訴我
我靜靜望著他們 就像他們靜靜出現一樣
忍不住，我拿起相機，很惶恐的為這隊伍匆忙的拍下相片
他們應該聽到我相機的快門聲，卻懶得提起頭看我
隊伍通過了，本以為街又恢復安靜（其實，除了狗吠，什麼都沒有）
竟然在彎道後，又冒出一個身影 一位駝背嚴重的老婆婆
她穿著膠底的鞋子，右肩上掛了一包帆布袋 左手，提著兩三袋塑膠袋
她的步伐緩慢，緩慢的令人焦急 這山坡的斜度，遠比她彎曲的背脊平緩
我站在她身後，照了兩張相 然後，
她又一步步慢慢地，卻不停留的前進 離開我的觀景窗
放下手中的相機 這時候我才真正感覺
也許這山頭的一切切 並不如我想像的親切
即使我們的課本總是試圖催眠我們 回到大自然 你就回到真正的自我
不過，在這山街上 我猶疑了 雖然這一刻我確實
站在這裡，聽著這裡的聲響 看著這裡的景色，並且記錄
那又代表什麼？？？？
後來到了廢棄的工廠 我站在小山坡上
天上飛來一隻巨大的鳥 在盤桓
舉起相機對準他 觀景窗裡面的他 依舊那樣的驕傲地抬著頭
眼睛裡 只注視著他的目標 我對他而言 又能代表什麼？
你們 不會屬於這裡
站在山頭 風似乎這樣對我吼著，即使他嘗試溫柔地說
突然孤單了起來 內心的顏色暗了 比我相機裏的那捲黑白的底片還要黯淡
下山吧 我離開這山坡 回到空地上，我看著這山谷
那讓我靜靜欣賞你 好吧 雖然我 不會屬於這裡
風似乎更溫柔了 山谷 氤氳 山街 紅磚房
對，還有大海 我不會忘記你被這裏的人標下的記號
你也 屬於這山谷了 海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sie.ntu.edu.tw)
◆ From: eremit.dorm6.nccu.edu.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