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XXXXXX
風吹來,停留在樹上的雨滴落到我的臉上,我的眼鏡上。拉回思緒,
我走到藝文中心旁了。
樹也會哭嗎? 好白爛的問題。我心想。
我突然想到,我多久沒哭了?這問題似乎很有趣。
我記得,我第一次決定不再哭,就是我決定打針不哭的那天。
小時候,我很容易就發高燒感冒,媽媽總會拖著我到醫院去看病,我知
道,每次都會打針,我每次都是哭鬧著被幾個大人架住後才不甘不願的
被打下一針。
直到有一天,當我去看病時,聽到屏風後面有一個孩子,大概和我同年紀,
也在掙扎著不打針,我心中還暗暗幫他加油,不知不覺的握緊了拳頭,甚
至想等他喊出救命時就撲上前去朝拿著針筒的人給他一拳。
不過,等到事件結束,我看著那小孩讓他媽媽從屏風後抱出來,掙扎後
雜亂的頭髮,通紅的臉,又鼻涕又眼淚的樣子,我心裡就想,我那時也是
這樣嗎?加上媽媽這時在我耳邊小小聲的說一句:「你看!這樣很難看
喔!男生打針不能哭。」
那天,我打針時,閉著嘴,不發一聲。護士、媽媽,還有醫生,都高興
的對我說:「你長大啦,變的勇敢囉。」
這句話,在我小小的心理,衍生成為:
「不哭,就是一個長大的孩子。」
從此,我決定不哭,雖然有時候還會流淚,不過,我只讓眼淚流下來。
那是我剛上國小的時候。
XXXXXXX
「你都不會哭的嗎?」有天,我國中的女友這樣問我。那是國三下學期。
那時我才又思考到所謂哭泣這件事情離我多遠,她是一個愛哭的女孩,
有時候,我甚至覺得她哭很煩,但我從來沒告訴她,我告訴她的是我
媽媽說的那套
「不哭,才是長大。」
後來,我再次哭泣是在我到雲林的醫院去看我中風的外公的時候,實在
不想再回憶當時我看到外公的情景,我只知道,我幾乎用跑得走出加護
病房,然後,到一個沒有人的樓層,躲在廁所內哭泣,我打開洗手台的水
龍頭,不停地洗著臉,我,不想看到自己哭泣的樣子。
那天以後,似乎是以前緊鎖的關節被打開了,我的心開始變的細膩,容
易被影響,容易﹍﹍﹍流淚。
流淚,不同於哭泣的程度,僅僅是流淚,讓淚水從眼眶出來而已。
看到好電影的結局時,
她提出分手的那天,聽到廣播的歌曲時﹍﹍﹍
我是壓抑的,我這樣告訴自己,因為我只能流淚,卻不能哭泣,哭泣的
人是整個心都被震動到了,是整的心都感受到了。流淚,是努力把心的
震動降到最低後的結果。
後來,高中,大學,我陸陸續續遇到一些愛哭的女生,我改口告訴她們,
「哭泣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不需要壓抑。」
尤其像是我這樣,忘記哭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