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公司裡的外務!也算是我上司"

她開始說著他跟她的事
言語中聞不到傷心難過的味道.....

"我們要到各書店去作問卷調查時,都是外務順道接送!"

[嗯!]

"我知道他有個女朋友住在中部!而且他還曾經帶到公司裡來..."

[嗯!]

"我跟他會在一起的原因是因為我跟同事們有一次在聊天的時候,討論到最能感動自己的事情
是什麼?"

[嗯!]

"我就說如果有個男孩子寫了封信給我,上面密密麻麻的寫的全部都是愛我的理由..."

[嗯!]

"那就是我最感動的事!"
[嗯!]

"我不知道他怎麼知道的!隔天他就在我的桌上放了一封信..."

[滿滿的....?]

"嗯....滿滿的....都是愛我的理由...."

筱柔說到這裡
眼睛裡閃爍著晶瑩的亮光....

"我們就這麼不自覺的在一起了...."

[嗯...]

"但事與願違...."

她輕輕的跺了兩下腳

"我以為我控制得住我的感情,也一直在等待著他在我跟她之間做一個決定...."

[.....]
"很明顯的...我輸了...."

[筱柔.....]

"呵呵~~你放心吧!"

她把雙手往前直舉的伸了個懶腰
笑著對我說

"我調適的很快的!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得很嗎?"

[嗯!]

筱柔真的已經調適過來了?
還是她現在只是在逞強的掩飾她傷痛的那一面?
我不知道
畢竟我並不是非常了解她
而且心理學也沒辦法告訴我答案

不過我很高興
至少現在的她是笑著的....

那個男的我想他的智商可能不到50...
這麼完美的一個女孩子他都放棄
難道他的女朋友真的會比筱柔好?

管他咧!
是他結婚又不是我結婚....

"一書..."

[有!]

"謝謝你...."

她笑著對我說
                              "我要謝謝你...."

[為什麼要謝我?]

"在我最難過的時候....都是你在陪我...."

[呵呵~~我也只能這麼做ㄚ~~^^]

"這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

[呃...]

"因為我很害怕孤單....很害怕....很害怕...."

[呃!那我確實是派上用場了!]

"嗯!所以我要謝謝你!"

[不客氣!請妳盡量使用!]

她笑的很開心
我想這樣的笑容是裝不出來的
很高興我對她來說有這樣的功用
她愛使用多久就使用多久

[筱柔!我去買魷魚給妳吃!]

我站了起來

[妳要吃嗎?]

"魷魚?你說那個啊?"

她指著攤販對我說

"我吃不下...剛剛的牛排還沒消化耶!"

[那妳渴不渴?]

"嗯...是有點!"

[那我去買飲料!]

"等一下好不好....我想再多看幾眼...."

[好!]

筱柔把視線移回夜景
聳著肩
很輕愉的感覺.....

山上的風沒有停過
不大不小
涼涼的
很夏天
很舒心.....

我站在她的身後
靜靜的享受這一刻的幸福
因為筱柔慢慢的往後傾
把她的背
輕輕的靠在我身上....

"一書....這裡真的很漂亮...."

[嗯...我也這麼覺得....]

"下次...再帶我來好嗎?"

[沒問題!]

我在心裡告訴自己
再帶妳來一千一萬次都沒問題.....


在下陽明山的路上
我帶她到7-11買了一瓶每日C
自己則喝麥香紅茶
當然不是我喜歡喝麥香紅茶
而是因為麥香紅茶比較便宜.....

這時候我看到筱柔打開她的包包
拿出口罩來

那是我昨天買給她的口罩
她還留著
沒有把它當作拋棄式口罩使用....

"沒有戴口罩的習慣,所以我一直忘了戴...."

她咬著吸管對我說

"看到你我才想起來要戴口罩..."

看到我才想起來?
妳已經看到我很久了ㄋㄟ
現在才知道要戴口罩ㄚ?

[對ㄚ!因為這頂安全帽沒有過濾功能...]

我指著安全帽對筱柔說

"因為歐蕾已經出口服液了.....立可白也....呵呵呵...."
她笑的不可抑止
拿著口罩摀住她的嘴巴

[妳還記得ㄚ?]

"對啊!因為你說的實在太好笑了!"

[真的嗎?]

"對啊!我說給我同事聽,他們都笑的東倒西歪....呵呵~~"

她還在笑
真是受不了
第一次看她笑成這樣
有點擔心她最厲害的"噴口水笑容"會再一次展現在我面前.....

不過她說她說給他同事聽
那表示我跟她的事她同事都知道?

筱柔好不容易笑完了
我的麥香紅茶也喝完了
她戴上安全帽跟口罩
我發動車子

往公館前進

到公館的時候已經11點多了
我看筱柔也累了
不是上班的累我看也笑累了
一路上她還一直因為歐蕾跟立可白的改換包裝而笑個不停
真不知道她跟這兩樣東西有什麼深仇大恨?

"一書,謝謝你!今天真的很開心!"

她脫下安全帽

"改天再帶我去喔!"

[沒問題ㄚ!妳愛什麼時候去就什麼時候去!]

"那我上樓了...Bye..."

[Bye...早點休息!]

她回頭對我笑了一下
就打開門上樓去了
我開始納悶著電視上那些劇情
男主角送女主角回家後不是會請男主角上樓去坐嗎?
而且上樓之後一定會發生一些怪怪的事ㄚ
怎麼現在都不一樣ㄚ?

嗯!
我知道了!
電視都在唬爛!

得到這個結論之後
我戴上安全帽
一路騎回宿舍
突然想到ㄚ群還在等我call他那些怪怪的數字組合
如果我沒call的話怕他不敢回來
然後一個人遊走在街上被捉狗大隊捕走.....

不行!
今天他幫了我一個大忙
我不能陷他於不義

於是我回到宿舍
拿起電話call他
卻臨時忘記他說的數字是什麼?

所以我隨便自己想了一個

[就call88590吧!]

call畢
洗澡先
但今天洗澡得特別一點
因為筱柔今天坐在我的右邊
所以她打我的那一下是打在右肩
那麼我洗到右肩的時候得小心刷洗
不能把那份感覺給刷掉了....

但是想一想
她今天坐我車上的時候是環著我的腰
靠著我的背的
而且看夜景的時候她還輕輕的靠在我的腹部上
那我該怎麼洗咧?

"數喜相權取其重也"

所以我決定放棄右肩與腰間
保留背部與腹部.....

洗完澡沒多久
就聽到無敵鐵金鋼的歌生從樓梯間傳來
不用說
這一定是ㄚ群回來了!

「Hey!Man!88590是你call的嗎?」
                                       他看到我的第一句話就是問這個....

「什麼意思ㄚ?」

[爸爸我叫你ㄚ!]

「哇哩咧!我這麼幫你還這樣消遣我!」

[No~No~No~!Sir!請你自己在爸爸跟我叫你之間加個逗號念念看?]

「爸爸,我叫你!ㄧㄟ~~原來是這個意思喔!」

[當然ㄚ!你幫了我這麼一個大忙,讓你佔個便宜也沒關係啦!]

但說實話
我心裡可不是這麼想的.....


吹乾了頭髮之後
我拿出日記本開始把今天跟筱柔在一起的事全部寫上去
ㄚ群則在浴室裡洗澡兼唱歌
只是他這次不唱無敵鐵金鋼
改唱我不是一個愛過就算的人....

的曲.......

「我不是一個上過就算的人....」

唉....
這傢伙沒救了....

日記還沒寫完
ㄚ群已經洗完澡了
那首歌還在唱
越唱越限制級.....


「Hey!Man!」

ㄚ群的聲音從他的房裡傳來

[幹嘛?]

「你太讓我失望了吧!」

他一下子就出現在我房裡

「怎麼保險套還原封不動咧?」

[那你留著用就好了!]

「怎麼?牌子你不滿意?」

[滿你個碗糕啦!你不要一付我應該會把它用光的樣子好不好?]

「真可惜....我還以為你會用完...然後....」

ㄚ群裝出一付可憐樣

[然後什麼?]
「然後我可以去買戴X斯的.....」

受不了了....
我拿起立可白就往他丟過去!

「ㄚ你今天進行的怎樣?」

[一樣ㄚ!還會怎樣?]

「喂!她真的很漂亮耶.....誠品書店出產的嗎?」

[出產?你當她是玩具ㄚ?還出產咧..]

「今天真該把她拖去唱歌的....想聽聽她唱歌的聲音...哇....一定很好聽....」

[你跟ㄚ寶他們真的去唱歌ㄚ?]

我闔上日記本
轉身對著ㄚ群說

[不是要去看電影嗎?]

「厚!你不知道他們兩個在KTV裡面像是宰豬戶耶!」
ㄚ群坐到我床上

「拼命點動力火車的歌,也唱不上去,整間包廂只有一句成語可以形容...」

[什麼成語?]

「群魔亂舞ㄚ!」

[哈哈哈~~]

我笑得受不了
ㄚ群實在太會ㄅㄧㄤˋ了....

「動力火車被他們唱成動力靈車....」

ㄚ群還一本正經的跟我說

「下次有這樣的差事我不幹了!簡直是冒生命危險.....」

[你們唱到剛剛ㄚ?]

「對ㄚ!說好兩個小時的!時間到了他們還猛拉著麥克風耶!」

[哈哈哈~~~]

「厚!下次你自己搞定這樣的事ㄚ!」

ㄚ群對著我猛揮手

「還有我下禮拜的便當.....」

[好啦!我知道啦!你就知道便當還知道什麼?]

「還知道千萬別跟會群魔亂舞的人去唱歌....」

ㄚ群起身回到他的房間
一邊走還一邊碎碎念....

我又打開我的日記本開始寫
腦子裡全部都是筱柔的樣子
看樣子我中毒深了.....

也不知道寫了多久
突然電燈閃了好幾下
接著就是一片黑暗
開始天搖地動....

[地震..!]

我才剛這麼告訴自己
就聽見ㄚ群的慘叫聲.....

架上的書一本一本掉下來
抬燈也摔到地上
活到20歲還沒遇過這麼大的地震
好恐怖ㄚ....

有過一次經驗之後
我首先保護我的電話

[ㄚ群!ㄚ群!]

我抱著電話叫

[你沒事吧!?]

鍋子，書本，電風扇，鍵盤，滑鼠....
很多東西都一件一件掉到地上
不然就是垂在桌上搖搖晃晃的
這次的地震持續好久
除了東西摔到地上的聲音之外
我甚至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

「一書ㄚ~~~地震耶~~~」

ㄚ群的聲音從他房裡傳來

「媽咪ㄚ~~~~」

[廢話!不是地震不然是搖搖樂喔!你剛剛叫什麼叫ㄚ?有沒有事ㄚ?]

話剛說完
ㄚ群又叫了一聲

我把電話放到地上
摸黑趕到ㄚ群的房間
ㄚ群應該正躲在棉被裡
因為很明顯的棉被在抖動

[喂!你沒事吧!?]

「厚!你幫我扶著我的螢幕好不好?」

他掀開棉被
只露出一顆頭

「我不敢下床啦.....」

我往桌子的方向摸去
螢幕還好好的擺在桌上
只是有點搖晃

[螢幕不會掉下來啦!你怎麼這麼怕ㄚ?]

「天ㄚ!我最怕地震了!你不知道嗎?」

他轉頭對我說

「怎麼還在搖ㄚ.....?」

[我怎麼知道?這地震太大了吧!]

這時樓梯間傳來一騷動的聲音
住樓上別系的學長全部都下樓去了

「一書!我們也去外面好不好?」
[走ㄚ!]

「可是我不敢下床耶...你背我一下....」

[林昱群!你太誇張了吧!那有那麼恐怖ㄚ?]

「我真的很怕耶!哪有心情跟你開玩笑?」

說著說著地震停止了
窗外傳來一陣陣交談聲
看樣子有很多人都已經到室外逃難去了

[停了...]

「有嗎?我怎麼感覺還在搖ㄚ?」

[厚!停了啦!那是心理作用啦!]

「真的?」

[對啦!你趕快下來啦!]

我拉著他的手
用力的把他扯離他的床

[走啦!下去啦!]

我跟ㄚ群摸黑走下樓梯
外面的路燈全都是滅的
隱約看到好多人影在晃動

「一書，要不要打個電話回家問問ㄚ?」

[嗯!走!]

ㄚ群這麼一說我才想起來該打電話回家問問
但這時候穿著短褲
身上沒有零錢也沒有電話卡
所以我決定回房間打

「一書!你要去哪?」

[回房間打電話ㄚ!我身上沒零錢也沒有電話卡!]

「那你打完去幫我拿皮夾好不好?我不敢上去....」

[好啦!]

我跑回房間
打電話回高雄老家
但是沒有人接
打爸爸的手機也沒開機
大概是他們都跑到室外了吧!

我想看一下時間
卻一直找不到鬧鐘
手錶也沒有夜視功能
在黑暗中翻弄之際
摸著了一本厚厚的書
上面還有一個鎖....

[這是....日記!.....ㄚ!!...筱柔!]

我馬上拿起電話Call筱柔
但是一直沒聽到電腦語音的聲音
不知道是不是地震震壞了傳呼台?

我隨便在衣架上拿了一件長褲
然後在零亂的桌上摸到鑰匙
再到ㄚ群的房間摸出皮夾
用最快的速度衝到樓下

[拿去!]

「一書，你騎車幹嘛?要去哪?」

ㄚ群接過皮夾

[找筱柔!不知道她有沒有事?]

「那我怎麼辦?」

[走!我載你到學校去找ㄚ寶他們!]

把ㄚ群"安頓"好之後
我騎上車就飆
這輩子沒這麼用力操自己的車
而且我開始後悔為什麼不買125cc的?

台北市可以說是一片黑暗
紅綠燈也沒了功用
騎到公館的路上
有很多警車
也有警察在維持著交通

到了汀州路
看到很多人在路上
不必說那些都是到屋外逃難的!

把車停好之後
我在人群中尋找筱柔的蹤影
如果她也跑到屋外的話
那她應該不會離這家郵局太遠

但我沒有找到她
心想她可能還在屋內
還好她住處樓下的門沒關
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上去才好?

我想台北市是完全停電了
因為連這裡都沒有一點光...
摸黑上了二樓
筱柔的房門是關著的

一條長長的走廊
烏漆抹黑的
好像沒有盡頭一樣

[筱柔!妳在嗎?我是一書!]

我拍打著門叫著

[筱柔!妳有沒有事ㄚ?]

門上傳來一陣消鎖的聲音
門開了

"一書...."
[筱柔!妳有沒有事ㄚ?
"一書...."

黑暗中我看不清楚她的臉
但她的聲音讓我知道
她正在哭....


[怎樣?妳沒事吧!?]

我輕扶著她的手臂

[別哭..別哭..沒事了...]

"一書...好恐怖喔..."

[我知道....剛剛我有call妳,但是傳呼台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地震的關係,沒辦法call....]

我走進她的房間
第一次...

"我剛剛也有打電話給你...可是..沒人接..."

[我們那邊的人都跑到外面去了...妳怎麼不出去..?]
"因為..因為...."

她話還沒說完
我的腳底傳來一陣啪啦啪啦的聲音

[玻璃?!]

"嗯...床頭燈摔破了...."

床頭燈?!
我現在才意會過來

"地震的時候,床頭燈倒下來...."

我趕緊回頭看看筱柔
她正撫著她的額頭

[妳被床頭燈打到?]

我伸手把筱柔的手移開
黑暗中我看不清楚
但我想也知道
床頭燈大概已經對她的額頭造成了傷害

[我看看...]

我從筱柔手中拿過面紙
那面紙是溼的....

[妳流血了?]

"嗯...剛打到的時候比較痛...現在不會了..."

[不行!我得看看傷口!]

我轉身在周圍尋找

[有沒有手電筒?]

"沒有...."

[那蠟燭呢?]

"有...但是我沒有打火機..."

[有沒有急救箱?]
"沒有...."

[妳有穿鞋子嗎?小心別踩到玻璃!]

"有...我有穿拖鞋..."

沒有手電筒
有蠟燭沒打火機
也沒有急救箱....

[穿件襯衫,我載妳去擦藥!]

"不必了...我沒關係..."

[那妳在這等我,我去買些東西回來幫妳擦藥...]

"不要!我不要!"

[不行啦!妳一定要擦藥啦!]

"不要!"

她拉住我的手
在我面前看著我

"我不要一個人在這裡....."

這是我第一次跟筱柔靠的這麼近
我幾乎可以清楚的聽到她每一次的鼻息
那麼急遽又虛柔的鼻息

我可以感覺到她的恐懼
從她緊抓著我顫抖的雙手上

隱約得
我看見她的傷口
血似乎還在流...

[那妳跟我去?]

"好...."
                                 [要不要穿件襯衫?]

她放開緊抓著我的手
在門後拿了件衣服
又馬上抓住我的手
我很爽
但現在不是爽的時候
我整顆心都在她額頭上的那個該死的傷口.....

[筱柔,把傷口壓著..]

我把面紙遞給她

[它好像還在流血...]

"好..."

騎上機車
往台大醫院急奔
沉暗的台北市街頭
路旁都是因為地震而逃出室外的人們
遠處不時傳來警車與救護車的笛聲
身旁不時狂飆而過的計程車
羅斯福路上
我第一次看到這麼"熱鬧"的三更半夜

機車的把手上
黏黏的
因為我的手上沾著筱柔的血
每感覺到一次
我的心就揪痛一次....

而筱柔的左手
緊緊環繞在我的腰間
我的肩膀
第一次有被深深依靠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