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覺得,大學中的「抽學伴」是一種很奇怪的大學文化,不曉得到底是誰發
明這種玩意兒的,我只覺得,這有點像是一種變相的聯誼。只不過,它們的分別
在於,你可以選擇避掉聯誼,但卻不能選擇避掉抽學伴。
因為,學伴這種東西,就算你不去抽人家,人家也會來抽你。
每個系選出來的公關,似乎也總是以「抽學伴」、「聯誼」作為每學期對班上的重
要貢獻之一,我們系上的公關是男女分開各有一個,而別系似乎也是這樣,不曉
得這算不算是一種約定俗成。
但別系抽的學伴多不多,我不太清楚。不過,我們系上倒是蠻常抽這種東西的。
或許是因為我們商設系的女生多吧,所以大一時有蠻多別系的會來跟我們系上抽
學伴。這麼說起來,難道女生多的系便自然而然就會這麼熱門嗎?或許吧。
我們班歷任的男公關跟女公關,也很盡心盡力地替大家找學伴抽。我還記得大一
下學期的時候,班上新任的男公關立過這樣的豪語:「近程目標是替各位抽一台翻
譯機,遠程目標是湊齊百科全書。」
在這裡補充說明一下,所謂的翻譯機,是指外文系;而百科全書則是把校內的各系
都抽遍。
後來這些男生的確在學期初就抽了翻譯機,而且一個人還抽了兩台。但百科全書也
許是因為太浩大了,所以遲遲沒有完成,我想這有待歷任公關不懈的努力。
也因此,「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須努力」便也成了公關股的口號。
系上的女公關股長也不輸給男公關,在大一一整年,我們也陸續抽了不少學伴。不
過其實抽了這麼多次,有點像是在抽「奇蒙子」的一樣,真正會彼此聯絡的其實不
多。所以,與其說抽學伴是抽「學習的同伴」,倒不如說是變相的配對遊戲。
我有時候覺得,抽學伴就像是在抽獎一樣,在抽獎的時候,大家的注意力其實都是
集中在大獎被誰抽去,就像很少有人會去注意一台收音機或是一盒香皂禮盒的小獎
被誰抽走。同樣的道理擺在抽學伴這種文化裡來看,班上的「大獎」永遠就是那幾
個,我敢打包票,甚至有的系抽學伴根本就是衝著「大獎」來的;還有更狠一點的,
也有公關在抽學伴之前乾脆就直接先黑箱作業「暗槓」起來再說,這種情況也不是
沒有。
因此可以得知一件事,透過「抽學伴」這件事,你可以看見人生百態。
除了大獎之外,一般在抽獎之中大家對特獎也是蠻關心的。話說回來,抽學伴這
種東西,跟一般的抽獎還是有不同的地方就是了。一般的抽獎中如果抽到了「特獎」
也算是幸運的了。但,若是抽學伴時抽到了「特獎」呢?
其實也是一樣幸運,因為機率都是一樣難中。只不過同樣機率背後的報酬有天壤之
別就是了。因為所謂的特獎,就是俗稱的「恐龍」。
所以可以得知另一件事,在抽到大獎跟特獎之間是相同機率的情況下,你可以看見
不同的悲喜表情。
當然我並不是所謂的大獎或是特獎,不過我想,抽到我的人,其實跟抽到特獎是一
樣的命苦。不,甚至還會更慘一點。
一樣都是可以讓男生臉上冒出好幾條斜線,但我想「恐男症」三個字,其實足以抵
過10隻恐龍的威力。
也因此,抽學伴這種東西,可以說是完全不能適用在「恐男症」患者之上,特別是
重症患者。所以由我們去抽別人而產生的學伴,對我來說,有抽等於沒抽一樣。要
一個「恐男症」患者去聯絡抽到的學伴,可能性絕對比太陽打西邊出來、天上下紅
雨或是颱風天下雪的機率還要小。換句話說,那是比不可能還要更不可能的事。所
以想當然爾,我抽的學伴,永遠都只是停留在一張單純的名條的程度。
抽到我的學伴,其實也不會好到那裡去。
由於我念的中原大學是本縣市的學校,所以我並不是住在學校的宿舍;也因為這
樣,抽到我的學伴若是要聯絡我的話,得要打我的手機。
其實我在寫名條的時候,通常只會在上面寫「方心瑜」三個字,除此之外連手機號
碼都不會寫。我總覺得寫手機號碼給不認識的學伴就像是寫給陌生人一樣怪。但是
我們的女公關實在是太盡責了,盡責到多半會幫你把沒寫的東西都一一補上,再送
出去給別系的抽。
即使如此,我還是沒有在任何一次的名條上寫過手機號碼。
最初是不想寫,因為覺得很怪;到後來是懶得寫,因為反正有人會幫你寫。
但寫跟不寫,其實真的沒什麼差別。不寫,抽到我的學伴就像是抽到一顆「奇蒙子」;
有寫,也還是抽到一顆「奇蒙子」,只不過,是一顆多了一頭霧水的「奇蒙子」。
怎麼說呢?這麼說好了,抽到我的學伴,若是懶得聯絡的那一種,那真的是他運氣
好,因為他僅僅需要知道他抽到的學伴的名字是那三個中國字,所以也就不會碰到
「恐男症」這種比恐龍還要令人吐血的東西。
但,若是不幸地,偏偏選擇了打我的手機聯絡我的話呢?
「喂,妳好,我是XX系的,請問是方心瑜同學嗎?」
「喔,你打錯了,這裡沒有這個人。」
「疑?打錯了?請問這個號碼是0953XXXXXX嗎?」
「是阿,不過,真的沒有這個人。」
「喔……好,抱歉打擾了。」
沒錯,這是一個白癡對話,因為我明明就是方心瑜本人。
我可以想像,當對方聽到「這裡沒有這個人」的時候,臉上大概會多好幾條莫名其
妙的斜線。但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睜眼說瞎話的,真的,我發誓。
還是一句話,都是「恐男症」惹的禍。
我一直很搞不懂一點,大學中的學伴為什麼都一定要男女互抽?
「這就是人類現實的一面吧。」育捷在聽了我的牢騷之後,做出了這樣的結論。
「現實?」
「對阿,就像妳絕對不可能在同性的學伴裡面找到男朋友,但在異性學伴裡面就有
可能找到,就是這麼簡單。」
My God……抽學伴被育捷這麼一說,變得好像「來電50」似的。雖然育捷並不認
為抽學伴這種東西就是找男朋友用的。不過老實說,她也說得蠻直接的就是了。
直接裡也有幾分事實。我不知道大部份人的心態到底是如何,不過,的確有不少男
女朋友,最初是因為抽學伴而認識的,我想那也是一種緣份。但如果刻意說,抽學
伴就是要物色男朋友的話,其實也根本不用那麼麻煩,直接在報上登個徵友啟示就
是最快的一種方法。
特別是像我這樣的恐男症患者,抽學伴對我來說只是讓我多知道幾個人名字的中國
字怎麼寫罷了。但我也不得不在想,當初發明抽學伴這種東西的人,十之八九或許
就如同育捷所說的那樣吧。
「人就是那麼無聊的一種動物,總是喜歡想一些鬼把戲。身處在其中,心瑜姐姐你
只有一個選擇。」育捷邊說,邊喝下了一口雀巢檸檬茶。
「什麼選擇?」
「認命。」
認命?唉,或許。
對於「恐男症」我已經認了,看來對於大學中抽學伴的文化,也還是一樣要認了。
我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麼人是一種悲哀的動物了。
升上了大二,第一次抽學伴,跟以往有不同,因為這次是跟校外抽。
中央大學數學系公關接洽我們系上,希望能跨校抽學伴。他們之所以會想到跟我們
系上跨校抽學伴,其實也是因為他們的公關與我們的公關原本就認識,而在偶然之
下提出跨校抽學伴的主意的。抽了那麼多次的學伴,跟校外抽還是第一次,所以
我們的公關股長大人,為了不負跨校交流的使命,硬是ㄠ我們大家在名條上不要只
寫姓名跟手機就over了,也可以寫寫別的,像是興趣、喜歡的東西……等等的。
所以,我第一次在名條上寫了「方心瑜」三個字以外的東西。
那是因為如果又是只寫三個字就over的話,不曉得我們的公關大人在「審核」名
條時會不會多加些什麼有的沒的,所以我想還是我自己先寫,不然到時或許連被賣
了都不知道。於是我在紙條上寫了這麼一句:「嗜好:看櫻桃小丸子。」
但手機號碼我還是一樣沒有寫,因為反正有人會幫你寫。
公關把名條交給中央數學的男公關後的沒兩天,我收到了來自中央數學系--我的
學伴的簡訊。
「妳好~~很高興認識妳,我是中央數學的孫毅傑。嗜好:看皮卡丘。」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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