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e-mail] (另一種聲音),           看板  story
 標題  【小惡魔的聖誕夜】之四
 時間  貓咪樂園 (Thu Dec 28 20:48:04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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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惡魔的聖誕夜】







     一個媽媽牽著小女孩，匆匆的回到商業大樓，

     只聽到那個媽媽邊走邊說著，

     「小寶貝，乖，我們馬上就會找到那個史奴比娃娃了…」


     小女孩臉上，有著剛哭過的淚痕，
     「人家不要把史努比留在這裡…史努比一個人很寂寞…」


     媽媽說，

     「我知道，我知道，媽媽下次不會這麼粗心了…」



※

     電梯裡，

     陳老先終於回神了。


     他蹲下，試著撫摸史奴比娃娃，

     「原來我們公司的機器人，已經進步到這種程度了阿…」


     這個笨蛋！小惡魔心裡大罵。

     這是我小惡魔親自顯靈！你說是機器人？



     史奴比繼續說著，「千萬別再相信聖誕老公公…別再…」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越來越近了。

     那對母子正在靠近電梯，而這座電梯也馬上就要到一樓了。


     他們三個，馬上就會碰面了！


     小惡魔內心掙扎著，

     借物顯靈這件事已經很過分了，如果還一口氣給三個人看到？

     他一定會因為違反神魔公約，被降低魔級，

     不對！不對！他已經沒有等級可以降了！


     這樣豈不是會被打回原形？繼續當個布娃娃？

     不要！我不要！


     小惡魔只好用史努比的身體吼著，

     「不要再為你女兒的事情悲傷了，這不是你的錯！人都有錯嘛！」

     「你這樣悲傷，他們在天堂也不會快樂的！」

     「醒醒吧！別在相信聖誕老公公了！」



      陳老先聽著聽著，突然把史奴比抱了起來，
      眼淚不聽話的流滿了臉頰，

     「你怎麼知道這件事？…狗狗…你被是達令和娃娃叫回來？

       跟我說話的對不對？」


     「我等了二十年，整整二十年阿…」



※


      就在這一瞬間，

      噹！電梯到了！到一樓了。


      門外的腳步聲，咚一聲也停住了。

      隨著電梯門緩緩移開，小惡魔終於不能再待下去了，


      「聖母馬利雅的勒！」

      小惡魔隨口罵了一句地獄最流行的髒話。

      然後撤走所有的法術


     「

      盡頭就是盡頭，一切還諸天地。

      布娃娃法術，給我撤！
                              」


      這一瞬間，小惡魔溜出了史奴比身體裡，狼狽的逃走。



      但是他並沒有失敗，

      因為他臨走前，聽到了陳老先的最後一句話


      「爸爸答應你們，不再相信聖誕老公公。」


      爸爸相信你們，不再相信聖誕老公公！


      這一句話「契約」，小惡魔果然拿到了。



※


      小惡魔逃走了，電梯這頭的故事卻還沒結束。

      嘎，電梯門緩緩打開，他們看到了彼此。

      所有的人都暫停了動作。



      你能想像嗎？

      半夜你搭電梯，電梯門打開，看到一個平常威嚴無比的老闆

      正抱著一個史努比，滿臉淚痕，自言自語。


      你能想像嗎？

      你平常是個威嚴的老闆，卻在一次抱著娃娃哭的時候，

      遇見了你的下屬。


      所以，他們都停住了，沒人敢動，沒人敢說話。
      這樣呆了十秒鐘，電梯門又自動緩緩關上。


      才聽到那個小女孩大嚷道，「那是我的！那是我的史努比娃娃！」


      這一聲大嚷，驚醒了兩個獃住的人。


      恢復冷靜的陳老先，深呼吸了一口氣，按開電梯門，

      走出電梯。


      蹲在小女孩面前，溫柔的說著。


      「好乖的小女孩，妳叫什麼名字？」


      「我叫蔚蔚。」

      「這娃娃是你的嗎？」


      「嗯。」


      「可以給爺爺嗎？我會買更多更好的娃娃給妳喔。」


      「不要！不要！人家要人家的史奴比！」


      「可是…妳看爺爺抱著娃娃在哭喔，蔚蔚有沒有抱著娃娃哭的經驗？」


      「嗯…」小女孩歪著頭想了一下「有！一次。」


      「如果那時候，把娃娃拿走，蔚蔚會生氣嗎？」

      「會…」蔚蔚看著陳老，「而且我會哭得很大聲！很生氣！」


      「那蔚蔚忍心現在把娃娃拿走嗎？爺爺現在哭得好傷心喔。」


      「嗯…」蔚蔚歪著頭，看著陳老。

        突然她伸出小小的手指頭，把陳老先眼角的眼淚，輕輕抹去。


       「那娃娃給爺爺好了，蔚蔚不要了。」女孩堅強的說。


       「謝謝蔚蔚！」爺爺感激的一手把蔚蔚抱起。「蔚蔚好乖喔！」


        蔚蔚拍拍史奴比的頭，「史奴比以後要乖，要聽爺爺的話喔。」



※


       媽媽和蔚蔚兩個人，正要轉身要離去的時候。


       陳老先突然喚住了那個媽媽，「明天…妳的薪水加兩倍。」


       媽媽呆了呆，

       「您的意思是？阿…我知道了，我一定不會洩漏今天晚上的事情。」


       陳老搖搖頭，說到

       「錯了，妳會不會說我不管妳，我只是請妳

         多買些娃娃給蔚蔚，好嗎？」


      「是…」媽媽笑了，跟蔚蔚說，「來，蔚蔚，跟爺爺說謝謝。」

      「謝謝爺爺。」


      「蔚蔚再見。」

      「爺爺再見！」


       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陳老露出難得的笑臉。


       蔚蔚的笑容就像陽光一樣，撒進他封閉了整整二十年的心房，

       這麼長久以來的囤積的痛苦，

       就好像被陽光蒸散的煙霧，緩緩消失了。


       也許撫平累積了這麼久的傷痕，並不是這麼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今天晚上，小惡魔杜來雪卻在誤打誤撞的情形下，

       在陳老先心裡，打開了一道窗戶。

       從此，傷口會慢慢讓歲月癒合。



       抱著史奴比，陳老先慢慢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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