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鐘的台北 霓虹刺眼 滿街的耶誕燈飾 燒紅了整個台北
深陷一片火海之中 卻...好冷
望者街頭成群結隊的男男女女 呼吸著彼此的氣味 依賴著彼此的體溫取暖
苟且地像垃圾推旁的野狗 交媾..亂倫..狂吠..飢渴..淌著口水....
隻身閃進暗巷 將火煉般的地獄拋在身後
迎面流瀉的是一脈月光 柏油路上閃著滿地銀光
拳頭大的月亮 千年來情人向著它互訴未竟嬋娟之情
而這會兒 見它獨自在一片渾沌中燃燒著
冷冷的火焰 逼人不可久視..
踏著木製的樓梯 皮鞋後跟略帶恨意地敲著樓梯版
這也是一種 Lack of double coincidence of wants 吧
叮呤叮呤 推開店門 清脆的鈴聲劃入一片煙霧繚繞中
"先生一位嗎?"
"不...六......七位..."我說
一位剃著大光頭的女...學生吧 我猜...
長髮男和光頭女合力併起兩張桌子
"小姐...你不冷嗎?"我好奇的問道
"不會啊!裡面很暖和"
"我是說.....你的頭....不冷喔?"
她笑了 臉頰泛起兩個酒窩 令人也想跟著溶進去
就像咖啡跟奶精相伴天涯海角....
"一杯康寶藍 謝謝"
點上一隻白大衛 吐出一口輕柔且薄的寂寞
寂寞是什麼....是一個人的影子 影子拖得越長越寂寞....
加我七個人 會來幾個人呢
望著窗外閃爍的小耶誕樹猜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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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西裝領帶 拎著公事包 一副行色匆匆 氣喘噓噓的模樣
我向他招招手 "喂! 庫龍 這邊"
"哇靠! 我以為我是最後到的 沒想到........一杯摩卡 謝謝"
光頭女點完咖啡之後調頭就走
看他迅速地脫下西裝外套 扯下領帶 擺擺手腳 呼出一大口氣
"大忙人喔" 我略帶諷刺得說著
"應酬到剛剛 早想烙跑勒 真煩 其他人在幹什麼 怎麼都遲到...."
"算了吧!習慣了....對了....老婆呢...."也是很制式化習慣性的問這個問題
"別提她啦! 老樣子....今天晚上是男人的世界 聊老婆幹麻......
那你呢??女朋友??"
"老樣子 一個人" 雙方頗有默契地相視一笑....
他啜了一口咖啡 全身緊縮又顫抖了一下 抖掉了外頭的嚴寒
總算舒坦開來了....
"呼............" 他又吐了一口氣
好久不見的庫龍 現在已是為人夫為人父了 身價果然不同
一邊鏗鐺鏗鐺地攪著咖啡 一邊東張西望
"對了 OA今天不來"
"是喔!" 其實早想到了 但不得不略帶驚訝的回應 "那只剩六個了"
"老婆叫他別回臺灣 他就不回來了 真聽話....."
"你不也是一樣聽話嗎....."
"哈哈哈 對啦對啦...." 幸福臉上的燦爛 跟咖啡館的靡爛 大異其趣
寂寞是.....咖啡過渡到開水的過程 從苦澀到不知其味 淡出個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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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呤叮呤....又是一串門鈴聲 這家店人真多 心裡頓時十分無趣
"哈 不乳丟與龜毛安" 庫龍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叫著
其他客人無不向他們兩人注視
"嗨 好久不見......"
龜毛安穿著白色針織毛衣 套著休閒褲 襪子加拖鞋 十分居家的裝扮
因為....他就住在附近 住在附近還遲到 真是的 但不遲到就不像他了
不乳丟則是頂著大毛帽 皮衣皮褲 十分拉風 又略顯單薄
彼此寒喧一番 他們倆都點了奶茶
"有沒有搞錯 喝茶......這麼小家子氣" 庫龍叫道
"喝咖啡殺精啊 你也不看看德爾菲 一臉咖啡喝多精子殺光光的樣子"
不乳丟不甘勢弱的答道
我滿臉委屈 " 話又不是我說的 而且精子殺光 也不甘你的事"
"沒差啦 反正精子殺光 你一樣有卵子啊 " 龜毛安窩在我身上嚷著老婆
這真的一點都不好笑 但看他像個小孩子一般 也捨不得推開他....
我拿著杯子碰碰不乳丟的杯子 " 恭喜 出來了 "
"是啊 是啊....." 不乳丟低著頭 彷彿整個人陷到杯子裡一樣
之後 是一片寧靜 鬧哄哄的店裡 除了這個角落之外.....
"學乖了吧 做事不要那麼衝動 關了兩年 吃到虧了吧 " 庫龍打破僵局丟出一句話
看著不乳丟脫下帽子 露出三分頭 將帽子甩在桌上 眼看著情緒似乎要發做
我趕緊問了一句 "那個女的呢 ?"
"跑了" 不乳丟把臉轉了過去
"那將來呢?" 我再問
"唉................"
他看著窗外一閃一閃的耶誕樹 眼神也是一閃又一閃 淚水是佈景
在他眼裡 上映著一幕又一幕的蒼海成桑田
"找份事 好好地幹 找個女的 好好地幹" 他不屑地說著....挺向他的風格
四個大男生因為這一句話 把笑聲遠遠地送離到外頭的大馬路上
彷彿店裡只有我們一桌客人似的 就算不是 那又如何....
光頭女白了我們一眼 我也給她瞪回去.....你是要怎樣......
寂寞是.......心裡住著一個人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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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班肌及太猿也風塵僕僕地趕到
"搞什麼 這麼慢 請客啦" 不乳丟戴回毛帽大聲嚷嚷
"靠腰勒 我從台南上來 還去接太猿勒 不要以為你們台北人多就了不起
下次聚會辦在台南啦"
"為什麼....辦在台中啦....帶你們去見識見識好康的......"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真丟臉 但又何妨呢 只見他們兩人又是大衣又是毛衣的......
"喂 太猿 什麼時候結婚啊" 庫龍翹著兩隻椅腳問道
"快了啦 快了啦"
碰的一聲 兩隻椅腳重重地落在地上 "每次都這麼說 "
"喂喂喂 聽說兔子升格當媽媽了"
"無尾雄的老公見過沒有......."
"你知道嗎 上次我在路上遇到疑軍.......不是你學姐啦......"
"聽說趴趴熊在請菲傭耶........"
"買股票 找乾媽啦........"
六個長不大的大男生肆無忌憚地聊著.....
夜更加深沉 無聲無息無邊無際無影無蹤地滲入人心
就算你矇上雙眼 看不見日月的繾綣 還是可以清楚的感受到黑夜
因為夜不是一種視覺現象 而是一種感覺.....
就是它 它就是夜..........
寂寞是.,........遠離人群 因為那只令人更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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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能會離婚"
眾人楞在那 望著龜毛安......
"為什麼 不是好好的嗎...." 我問
"因為............"
"拜託 你瘋了是不是 都在一起多久了" 班肌關心地說
"這不是多久的問題 你沒有結過婚 沒有權利這麼說" 龜毛安眼眶漾著淚
班肌整個人整個靈魂不知飛到那裡了 頓時空盪盪的
眾人看著庫龍 因為他婚姻幸福 希望他說句話
"你愛她嗎" 庫龍小聲地問道
"什麼是愛" 龜毛安回問
耶誕樹上閃著燈光 眾人頭上閃著問號
龜毛安的臉上閃著清淚 燒灼出兩道淚痕
什麼是愛 相愛有相愛的負擔 不愛有不愛的孤單
什麼是愛 愛只會牽牽絆絆 不會自由 為什麼要愛
"喂....德爾菲 說句話啊" 不乳丟把臉從龜毛安身上轉向我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別問我....."
"你不是跟人同居嗎" 不乳丟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誰告訴你的....."我僵硬的聲帶爆出這樣的聲音
"跟你的女上司啊 庫龍告訴我的" 不乳丟滿不在乎地答道
"喔....天啊 " 我像只被捏扁易開罐滾在一旁
"喔....天啊....被包養喔...." 龜毛安抹去眼淚 笑著說
"你愛她嗎...."大家神秘兮兮壓低聲音問道
"我.......身體是愛她的..........."
"吃屎啦.....不信 你快說"班肌強而有力的壓迫
"騙你幹麻 真的啦 我跟她做愛都是閉上眼睛的.....因為....我心裡在想著令一個人"
"那會描不準喔" 太猿打趣的說
眾人"喔喔喔喔喔喔喔.......別耍了....."
"到底是誰 不說就不夠朋友" 庫龍緊迫盯人追問
"別逼我啦.......她.............."
望著窗外的耶誕樹 我.....無言以對.....
回想當初的眼神交會
一切就那樣地開始 一切就那樣地完成 一切也那樣地結束了
愛一個人會寂寞 不愛一個人也會寂寞
所以寂寞不是愛不愛 而是............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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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之間 暗了下來
窗外小耶誕樹燈泡燒壞了 果真是曇花一現
長期的醞釀 只為一夜的美麗 終究香消玉殞
在眾人的逼問之下 我舉起手 招來了光頭女
"小姐 你們的耶誕樹......不亮了....."我指指窗外說道
光頭女笑地很尷尬 酒窩也搖擺不定
總算....轉移大家的注意力了......
"燒完了 那一棵...."我說
"那就......再找一棵來燒啊"不乳丟嘆道
"那該找哪一棵呢....."我問
"還記不記得我們大一圍繞的那一棵 不知有幾個自己高的那一棵......
So let's go............"
六個大男生立刻收拾東西 結帳走出了咖啡店
台北依舊在燃燒 月亮依舊自燃著
"為什麼是那一棵 我們可以再找更大的 要燒就要燒最大的...."班肌遲疑道
"因為 那是一堆大便......" 不乳丟眼中閃耀著光芒
寒氣襲來 卻澆不熄那把火
六個人奔跑在大馬路上 不同聲音罵著不同的 Shit
我們再度投身於火海...因為我們的使命是製造更大的火海
毀掉大一上的那一堆大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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