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個孩子吧 男的女的都好 他笑了起來 瞇起的眼眶中好像養了隻
大黑蝌蚪 不停地翻動著 他的大手輕撫著育芬背部優美的曲線 隔著軟
嫩的肌膚 手指在脊柱的環節上繞著圈子 同時注視著天花板上的兩人
玉蘭花 玉蘭花 先生買一朵啦 中年婦人從竹籐籃子裡捻起一朵玉
蘭花在車陣中穿梭著 買一朵啦 很香的喔 哪會貴 本來就這種價錢啊
生孩子 豬喔 生出隻豬或是小惡魔怎麼辦 吸血蟲 水蛭 拜託啦
買一朵啦 不要啦 好痛啊 放輕鬆點 使點力 對 快出來了 宜莙罩
著寬大的產服 醫生兩手在他跨下進進出出 用點力 快出來了 宜莙眉
頭蹙成一堆 手指緊緊掐住一旁丈夫的手掌 牙齒在嘴唇上咬出一排印子
扭著頭 頭髮在綠色枕頭上散成拖把布條狀 嘴中不斷地嘶吼著 我不懂
我不懂你們為什麼會這樣子 我們才不懂你好不好 拜託 別這樣子好不
好 我們又怎樣了 拜託 買一朵玉蘭花好不好 我們五個都不再關心彼
此了 玉蘭花 玉蘭花 買一朵好不好 誰說我們不關心了 你生好你的
孩子就好了 豬喔 結婚生孩子 出來了 總算出來了 宜莙最後狂吼一
聲 生出了個胖男娃 產房裡眾人無不歡欣雀躍 一旁的丈夫低下頭來吻
去宜莙臉上的淚水 隨後飛快地湊到嬰兒身旁 睜著大眼 笑得嘴都合不
攏了 心中為此新生命的誕生興奮不已
豬喔 結婚生孩子 你要為此生命負責 豬喔 一輩子負責 我說宜
莙 你知道生孩子會磨去女性的志氣還談什麼往上爬 貝珠看著手中密密
麻麻的報表 拿著紅筆 敲打著桌面 小心生完孩子變黃臉婆 老公不要
你 陪茹吊著嘴角笑著說 錢耶 你知道養小孩要花多少錢嗎 羅媽看著
財金版 抬起頭來眼神緊揪著宜莙說道 你們為何這樣 我們以前相處地
多融恰啊 玉蘭花 拜託買一朵好不好 就是你的手握得最不緊 最愛亂
跑 一回來 肚子就被搞大了 來來來 這次把手握緊些....宜莙整個人
鬆垮垮地攤在床上 動彈不得 只能汪著淚水 模模糊糊地看著丈夫手中
的小baby 苦哈哈地笑著
育芬用細嫩的臉頰磨擦著他青色的鬍渣 鼻中充塞著男體的氣息 交
通警察處理完剛剛那件小車禍 哨聲一響 又淹沒於車流中 玉蘭花 誰
要買玉蘭花 那聲音在烈日下化成輕煙 混著廢氣裊裊地往上爬 我要一
直升 一直升 不斷地升 白爛 交通警察罵了一聲 男人嘛 不過是群
狗 對 豬喔 台北市三十至三十八度 我還能怎麼辦 請做好防晒準備
反正你都這麼說了 真的啦 包中的啦 錢可不能馬虎 跟著羅媽我 包
賺的啦 呵呵呵 我怎能輸給林育芬 我們以前多融恰啊 拜託 買一朵
玉蘭花.....
好 這次我會把手握緊一點 對 大家握緊一點 地獄門已開 我們
用飛得進去 下地獄吧 五人鞤......
銀白光芒的太陽已漸漸偏西 燒得太久 開始昏昏黃黃起來 純藍的
天 終究禁不起高溫 西方那一角微微泛著淡紫的焦黑色調 石牌路旗樓
底的那條癩痢狗 朝著天空打了個大大的呵欠 彷彿要吞下整顆太陽 它
嗚汪地吠了幾聲 抖開緊鎖的關節 拖著步伐 覓起食來 交易警察聳聳
鼻樑上的墨鏡 索性取了下來 任憑夕照 暈暈地打在臉上 下班時間已
屆 他又揮起右手 鳴起哨子 立在泛濫的車流中
要走了啊 " 對 回家 關於結婚的事 我覺得現在很好 以後再做
打算好不好 ? " 育芬翻起身 兩腳踏在那張暗紅短毛大地毯上 彷彿一
大片乾涸的血跡從床底漫延開來 太陽已燒暈了過去 下沉地越快 西方
的天空被燻得黑壓壓地 明天 說不定會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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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inmal ist keinm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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