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vera3:天哪...你真的一個字一個字...嗎!? 218.187.34.85 0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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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里路亞!我仍活著。
工作,散步,向壞人致敬,微笑和不朽,
為生存而生存,為看雲而看雲,
厚著臉皮佔地球的一部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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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218.187.36.37
※ [本文轉錄自 NTULabor 看板]
作者: Wahnsinn (感謝我親愛的朋友們) 看板: NTULabor
標題: 如何在七天之內成為一個左派 作者:吳穎欣
時間: Thu Mar 25 21:53:10 2004
如何在七天之內成為一個左派 作者:吳穎欣
新左派健將哈伯瑪斯(Jurgen Habermas)曾說過一句話:「考慮到個人
生活所面臨的種種風險,要使一種理論能夠清楚解釋孤獨與罪惡、疾病與
死亡的確鑿性,確實是不可想像的。」
的確,撇開下樓電梯失重、出門被車撞死、走在路上遭人綁架撕票等
種種風險不談,個人在這世上的存活率仍是微乎其微。千萬不要相信什麼
醫學報告、人口報告,那些東西不過是幾疊廢紙,所謂人口成長不過意謂
著越來越多嬰兒像螞蟻細菌一般地出生以抵代那些大量死去的人們──也
就是你的死亡將更加的無聲無臭罷了。最有名的一個例子就是在路上叫賣
肉粽的老頭子禍從天降被一個跳樓自殺的女人壓死,這件新聞被街頭巷尾
當作笑話談論了很一些時日。──不過那不重要,反正在這種生物學家隨
隨便便都可以複製出兩打以上不同生物的年代裡,這樣的死亡實在是沒什
麼大不了的。彼岸強人溘然而逝此間小市民歡心雀躍只為再不必讓自己不
太強壯的心臟承受一再訛傳之壓力:「幹你娘!伊死一遍阮就要賠上幾百
萬你知莫?」號子裡歐吉桑亮著一口金牙如是嘶吼。
名叫人類的動物,你毋須哀傷,亦不須憂煩。事實上這個盆地的一角
還是有某些生物貌似生命力茂盛地在悄悄成長中。正如標籤和光環都失去
意義的年代裡,舊的和新的左派作為一種動物仍舊在盆地中古老地茁壯著
。他們如何生存做了什麼簡直已經不重要──事實上在這個年代你只須能
清楚分辨出「左派」這玩意是動詞、名詞、形容詞、動名詞、關係代名詞
還是句末語助詞就行了。同理可證,凡事喜歡量化的年代裡,一套主義課
本和一套資本論不過是重量一比十的差別和價錢上一比二十的的差別。歷
史課本十八頁上的汪精衛和一百零九頁上的李登輝笑得同樣溫柔敦厚。
所以你懂嗎?某天走在繁忙喧嚷的忠孝西路上,路人無視超大型電子
螢幕中慷慨陳辭的總統與院長匆匆低頭而過,偶爾幾個人注意到螢幕上的
傢伙並且發表評論。二十歲以上的會說:「怎麼放起這種東西來啦?也不
嫌噁心!」介於七歲與二十歲之中的會說:「人家不要看這個啦!人家要
看張惠妹的演唱會實況!」七歲以下的會睜大眼睛問:「媽,那個頭禿禿
的ㄅㄟㄅㄟ是誰阿?」
「你阿不要去給我去搞政治之不知道!」街頭巷尾父母如是告誡子女。
當這個盆地裡出現了叫做暴走族、夜貓族、雅痞族、偷竊族、小室族
、阿妹族…等等名目繁多的同類不同種生物之後,左派也只得正式被歸入
這個盆地眾多生物的其中一種。靜待文明屠殺之外,並且時時擔心自己會
不會成為下一個瀕臨絕種保育動物。……
所以,我們不免要問了……
如何,在七天之內,繁殖……呃,不,是「如何,在七天之內變成一
個左派?」
參考範例一:
閱讀《資本論》、《一八四四年經濟哲學手槁》、《馬克思‧恩格斯
全集》等,懷虔敬、激昂之心情,及高度想像能力。
(註一:如能增閱馬庫塞(Herbert Marcuse)等人之
著作則更佳。
註二:此方法一九八九年適用。_)
一九八九年聽起來是個純潔的年代罷?請不要誤會我的語氣,我絕對
沒有任何諷刺的意思。事實上那個年代除了留下一個開始破掉的臭氧層供
後人縫補之外其他實在沒有什麼可資紀念的。坐在交易所裡吹冷氣的某群
股票族也許偶而會想到當年股市長黑十九天的慘痛往事,大概也只有這種
陳年舊事才能顯現出他們的年齡值與經驗值,前因後果加上中共抬飛彈瞄
準台灣的記憶交織在一起構成他們的危機意識使他們看起來終於比麥當勞
裡那群滿腦子只有「歡樂麥香雞餐一百元有找」的年輕人們多了一點存在
的意義。
事實上江澤民何必那麼麻煩搞什麼文攻武嚇不是嗎?只消把中國大陸
廣大同胞聚集在浙江沿海大家一齊往東南方吹一口氣,台灣就可以漂到南
極去看企鵝了。
你是幻視還是幻聽?看看這個:
「那是什麼?」小孩指著電視螢幕問。
「哦,那是…」母親回答:「大冠?,快絕種了。很珍貴吧?」
容我插句話:
「那不過是電腦合成影像罷了!」
這個島上居民重量不重質的觀念除了可以在唱起國歌時聲音雄壯嘹亮
卻荒腔走板上看得出來之外,教科書瞎掰扯淡出的東北九省也是一個例子
。多一點總是比少一點好,九個省總是比三個省來得偉大。也許這是必要
的,堅持這種沒人會跟你爭的玩意至少可以稍微彌補一點我們政府被那些
非洲和中南美小國玩弄於股掌之間所失去的尊嚴。
其志未衰。只是我已不知該下哪樣子的評論。聰明如你。也許可以告
訴我,或是那群叫做左派的動物,我們該說什麼?講得正確一點,我們還
能夠做些什麼?
參考範例二:
一九九三年那些(自命知青)的大學生曾經悄悄流傳一句話:「性(Sex)
和左派(Left)不會褪流行(?!)。」
拿任何話當預言似乎都還嫌早了點。
我的目光不能遏止地在人群中搜尋著他們的身影。那些叫做左派的動
物,即使不看生物圖鑑也能夠輕易一眼認出。(可是卻彷彿越來越不容易了
?)在光鮮整潔的辦公室裡,在三十五元一杯咖啡且兼賣簡餐的研磨咖啡館
,再人聲鼎沸的肯德基或二十一世紀,甚至在……
海森堡測不準關係標示時間與空間在座標平面上的悖離,就如同這群
生物與盆地間的蜉游狀態一般。某天我看到牠,……哦不,是某天我看到
他坐在卡內基訓練中心,手上抱著厚厚一疊「如何領導」「如何做好公關
」之類的書,乖馴迷戀地望著臺上口沫橫飛的講師,無比專心致志地在口
中反覆背誦什麼小蜜蜂小飛俠之類的話……
我幾乎是戰慄而恐懼的。
撇開這一切不談,往往在PUB中看到幾個踉蹌而又凝重的年輕身影時,
我還是要對他們投去愛戀兼且追尋的一瞥的,就如同在書店裡看到某作家
的書心中總會油然生出一種崇拜自慚的成份……時代已然不同既往。語言
文字詩意互換,人們帶著溫和柔軟的微笑相互攻擊。
矯枉過正。有一天這裡會世界大同,這一點都不詭譎。你必須承認。
水螅自盆地邊緣掉落。翻滾掙扎。射精的同時男女(生物?)一起發出
了喜樂歡悅的尖聲呻吟。
而我不敢奢想有誰會陪我步於江邊吟哦憔悴……(P.S.…哪來的江呀?)
……我只有它呵淡水河。淡水河真是臭,老街上一棑炭烤店喧囂擾攘,鮮
麗眩目的霓虹燈投射在水面上扭出一條條波光瀲灩的水影,像是一對對男
女赤身裸體地相擁著跳舞。
河水在不遠處迴旋入海
本周──分析師一致指出只要李總統與江澤民順利地在釣魚台上握下
那次手──那歷史性的一刻,台灣股市可望一舉攻上兩萬點…(啊我忘了
告訴你,知道嗎昨天已經是某某分析師本周第二十一度推荐台灣光照這檔
股票了……)
中學時代一位國文老師面帶鄙夷地說:「你們啊將來不要一天到晚只
想賺大官做大錢(疑是錯置?)」古典詩詞,明心淨氣!」
「大聲講出愛台灣!」某立法委員候選人快樂地大喊。「唱唱『愛拼
才會贏』,就代表,真正,關懷,我們,廣大的,勞工朋友了嗎?」某學
者推推金絲邊眼鏡,好整以暇地微笑。
「本…本省交通狀況已大幅改善……」交通部官員張口結舌:「出…
出門不必怕被汽車撞……臥…臥軌不必怕被火車撞……」
(官員被海K……,哪來的「省」?)
某反核學者應邀對貢寮鄉遺址出土發表意見。
平埔族歌舞祭定於x月x日展開,門票請洽年代售票系統。
噫兮 噫兮。
牠(他)們在哭泣?
參考範例三(一九九七年版)
高歌一曲(流浪到淡水)……
「有緣,
沒緣,
大家來作伙,
燒酒喝一杯,
呼乾啦,呼乾啦!」
(根據嗅覺大量生物正在死亡中……)
當我再度回到了淡水,溯河而下……關渡、竹圍、紅樹林……一列捷
運電聯車轟然而過。
「這裡很適合生物居住,任何一種。」你喃喃地說,眼睛望向遠方的
觀音山:「我們還要倚靠它們很多年。」
天空迂迴變異輕撫盆地血脈交流死灰陰霾盆地深深陷落恍若溫柔神秘
感染海藻湧現與此間生物熱烈交纏歡狂歡………
(我閉上眼睛,世界大同呵。)
盆地裡湧進大批侯鳥,牠們有深沉的眼睛,銳利的爪子,是鳥罷?你
仔細觀察這群尖嘴羽被的生物,關渡大橋下闇黑闐黟的淡水河平靜若死。
你突然看到它開始澎湃、沸騰,滾出泡沫和輕微的嗤嗤聲。一群鳥屍(請恕
我用這「群」字)隨著河水滔滔奔流向平原那頭盆地的唯一缺口……
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
所以,謝謝你,我的敘述完結了。
你應該也可以猜出來再過來我要說些什麼。
如果你願意,你可以在七天內成為一個左派。
在法西斯時代之出,瓦爾特‧班雅明(Walter Benjamin)曾寫道:「因
為那些不抱希望的人們的緣故,希望才賜予了我們。」
謹以為致。
現在,聰明如你應可以回答這個問題了?
名叫左派的生物還不致絕種罷?
你可以承認,但毋需哀悼。
感言:
一直以來,誠實地講發表出來的東西反而都是太多不經意下的結果,
由是也一直流竄於其中一種漫不經心的鬆散,正如截稿日當日閱畢1989年
的〈如〉文,一時興起提筆在一天之內設計並完成了這篇小說,結果是內
文充滿了倉促和自相矛盾的遺憾。從來不敢說自己曾認真去思考什麼,很
多東西在我們的理念與現實間都存在著很大的認知斷層。當我下筆之時,
與其說是在批判,而毋寧該說是在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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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61.30.65.91
※ 編輯: Wahnsinn 來自: 61.30.65.91 (03/25 22: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