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酒
O.S：
昨天我睡得不怎麼安穩。連續的作了好幾個夢，像永遠加不完的班、結束不了的
性愛一樣。恍兮忽兮的，我走進東區的一家PUB，煙味瀰漫、冷氣開得令人以為這店不
用交電費一樣。因為是在夢裡，所以我還是保持我的慵懶與迷迷濛濛得睡意。吧檯前
，酒保也不問我喝點什麼，就直接放了半瓶威士忌和一小盤切好的蘋果在我面前。
說也奇怪，那半瓶威士忌和一小盤蘋果擺設的相當好看，很有藝術性的，他們倆
自顧自的對話起來。
※過場音樂
威士忌：
我的本質是發霉了，沒錯
陽光是我租賃的居所
就這種過期的金黃色
液態化，矯情、高貴，我的一天過了又是一天還一天
蘋果：
舌頭和鼻子老在我耳邊徘徊
像小說或者日記，削皮的都是劇情
痛卻不知所以然的
無處逃匿
※過場音樂
威士忌：
唉~~~~~其實不敢一日或忘
沒有理想的這輩子
世界都被我的昨天定型了
蘋果：
被定型了？
死得其所堪稱是一種幸福
碎裂的瓷器瓶
也能擁有前世的記憶，花而不實
撕扯、痛苦而無以復加……
威士忌：
但是，我並不在乎我自己
蘋果：
﹝我想……我也是﹞
威士忌：
憂愁向來不長不久，早夭
而且無酒無花鋤作田
﹝哎呀﹞茫茫然在腦袋瓜子兒發芽：
一株蒲公英的醜態
四散、嘔吐，飄來飄去飄來飄去，
雖然其實，很重很重……
蘋果：
時間都怪怪的
還好我這種圓滾滾的笨蛋不多，不然
這世界一定很惹人討厭
威士忌：
為什麼這麼說，我並不討厭你呀~~~~
你的思想很周到、馨香
你的故事裸裎在面前，性感誘人
堅貞於單一的季節，四選一呢
還是一選四的綻放、脫衣服？
蘋果：
你醉了，別跟我胡扯些有的沒的
拜託你，不了解你的蘋果也不需要接受你自命風流的撩撥
我自有我自己的重量
成熟了、腐敗了、化成一堆白骨了
虛無的美麗也有虛無的存在
﹝存在，是存在沒錯﹞
威士忌：
所以……
我必須謹慎於一片玻璃的厚度
果皮的距離？
蘋果：
Anyway，我們很難調味
……但其實我並不願意被任何天氣加油添醋
柴米油鹽的過完複雜的最後一段日子
威士忌：
不不，死亡不是目的地
而什麼可以阻止我天馬行空一篇墓誌銘？！
我不能被定型的身軀、形狀
啊，如冰的鋼釘如火的枷鎖
千萬劫後，心肺肝胰脾都蕭索了，
蕭索了
﹝噫，此時合該浮一大白！﹞
蘋果：
那麼，這該是怎樣的一篇墓誌銘？
威士忌：
豈能用簡單的篆隸草行楷來決定！
多半的時候，屬於音階和節奏的廝殺
琥珀色的血液，他媽的日光燈
此生不外一隻漏水的皮囊
點點滴滴、一杯一兩口，就這麼蓋棺論定了
蘋果：
如你耗損的一輩子，入不敷出
四處分散的骨肉與血液
同情於太清醒的歡愉淚水
力量能不能及？
你的顏色其實太過主觀和自以為是的悲憫
威士忌：
well，我不否認
玲玲瑯瑯的品酒杯不但作秀，而且夜夜
作祟
蘋果：
難得你的誠實，我
一開始也自認甜美的微笑
多汁的氣質
如何這僅僅是種捉迷藏，而已。
威士忌：
只不過，既然已經任由欺騙成熟長大，而我……
我呢，
我是想……
蘋果：
你的結巴令我悶熱
現在的溫度，我是否該游泳
符合心情保鮮的原則、正確的人生觀
威士忌：
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蘋果：
不，太小了
天空或者宇宙 累積
海洋或是荒原 累積
一整片的森林 累積
一顆心的深度 累積
都不夠我容膝
在在，都不夠我容膝以坐忘
威士忌：
酒精除了侷限自己什麼都不設限
天空再大
我也可以慢慢一口口咬下
吞近我的游泳池裡
戲水、降溫……
蘋果：
那麼，我也可以游自由式囉？
威士忌：
就讓自己盡情自由吧，蘋果。
蘋果：
但我……
但我還是懷疑，甚至恐懼
你發霉的本質、矯情的高貴
你辛辣、你嗆喉、
相對於衣冠楚楚文質彬彬
你很不順口
威士忌：
唉，那是事實。
沒錯，所以我終年一套皮膚
我的世界不用以相同的禮節來構成
我的本質過期
然而，過期
也是我的本質之一
蘋果：
嘿，那麼……
威士忌：
那麼，並非如你所想
因為陽光之所以過期而沒人要
生命之所以發霉而自暴自棄
色澤之所以黯淡而謊稱琥珀
唉，生命如溪河
上游中游下游都是自己的血液
到處遍佈自己的傷口、足跡
蘋果：
﹝Sorry，威士忌﹞
威士忌：
總而言之這沒什麼好在意的。
衰老的理想和傳說
總會有些價值交換
過期、交換過期
蘋果：
我也是
每當那些骨灰自我身旁飛揚
苦喪的臉譜慘淡
瘦巴巴的果核隨風墜地
我往往竊喜於了卻繁雜儀式的
出殯，
下葬很奢侈，反反覆覆的哭泣也是
威士忌：
那麼……蘋果
我可以開始了嗎？
蘋果：
請吧，我親愛的威士忌
你咬痛我一口
待會兒將剁碎你的內臟
威士忌：
那並不孤單，
你的刀斧有你的香味
溫柔和野性
同、時、發、酵
※音樂漸入
蘋果：
﹝哼！﹞辛辣的牙齒或者舌
我在你的胃液裡游泳
一萬公尺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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