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書桌前吞吐自己
咀嚼骨骸間牢牢鐫刻的
記憶，用舌頭辨別時間
每根有名字的肢骨都有獨特的味道
我用唾液細細分解，間而
以牙齒輔助
鐵軌穿梭記憶，最寒冷的
那一年冬天凍結的夢想
嚼著一地鐵銹，從捷運列車
窗口藍白相間的眼睛
到下一站口，吐納新奇的疑問
那個城市的味道瀰漫使我鼻塞
從這個地名到下個地名
我嚼斷拉麵的味道一如回程
列車壓過軌道甜美的聲響
那些潮濕的步伐漫過天橋
在頂樓的陽光裡呼吸海風的氣息
海面反射粼粼波光，蘋果香
濃郁氾濫的午後，眼睛疊著
撲克牌和睡意，味蕾失去耐心
另一個沉沉的夜裡，我焦急過度的
步履從階梯跌落一串笑聲
重重的鳳梨香搔著
星星用冰冷的眼光嚐著旅人的心思
港口的異味隨海潮陣陣湧來
月投身在墨色海域
死寂的焦味拍撫靈魂
記憶的字體越舔越明顯
隱隱喊痛的風呼嘯而過
鞭笞敏感的味覺
辛辣帶些劇痛
我嘗試將海堤拉高
讓浪濤打不到心頭
當晨曦掀起蒸熟的魚肚
寄居的木屋泛著前夜的月光
鳥鳴敲著窗口
敲醒泛著鳳梨酥芒果青的夢
每個睡姿像甜膩的蜂蜜
泛霧的山頭貼著泥土的溼香
車子穿過虹橋，穿越過敏的鼻頭
我用舌尖試時間的酸度
用海醃製的記憶仍保持原味
穿過熱帶雨林潮濕的腳步聲
彎著封閉的關節望向海的深藍
草原上的笑聲在照片裡蕩漾
我嗅到青春洋溢的花香拂過心房
燈塔矗立，記憶的眼睛
恆常飄著風不羈的狂野
這偌大的空間吞吐著我
我吞吐記憶的殘骸
一顆頭顱，一雙眼睛
一座心房，一隻舌頭
這個氣味和那姿態恆常
不變
2000.9.15夜11:50作
2000.9.16凌晨0:27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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