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季節來臨的河汛捎寄
你們將到來的消息，我的樹林
便蕭瑟抖落三秋的鳥鳴
以一頃湘嵐，十里桂香迎接
那年花季怒放了滿山蝴蝶
我們便許下了盟誓
雨季的窗臺上爬牆虎繫上鈴串
滴滴答答，叮叮噹噹
以心型葉片鈐記青橄欖歲月
記得我們最輕狂的豪語
從走廊這一端到那一頭
迴響，說著永遠與永遠反覆
傳遞。乍回首，又是一個三年了
我在渡口攤成一份地圖
一江桃瓣擺渡一具翹首的影子
那夢裡望穿的是海潮
只一潮來便傾覆一眼眶海水
只一潮去又掏盡水底沉沙
江畔的影子猶自站成一株菊黃
也許早該飲盡一千多個日子
讓它們逐漸發酵
在下個一千日來臨前，醞釀
酡顏，才能品嚐出舌尖的甘甜
整個雨季我在釀一罈記憶的酒
風簷下的春風秋雨夏遊冬讀
舀了一匙糖伴著一卷琅琅書聲
一滴一滴沉在罈底，醍醐色的
江畔的蘋草白了灘頭
水聲繞了一個季節
從我案頭的燭光裏又涓流出去
憑誰問，便墨盡筆斷
我以千首詩詞換百年不渝的
深情，仍不改初衷
秋來，津渡迷失了路徑
上游一只小船漂渡
我立石身於岸牽衣細待
化石的眼耳鼻舌身意
執迷而不悔，花季最後的盟誓
談吐地如此有力
我的樹林漸次荒無
然而，不明瞭的是早秋的鳥鳴
橙得似滴下來的虹影
你們說我執一個漫長而潮濕的夜
不肯黎明。
「凡所稱讚的都要思念。」
我石身所化，真實不虛
2001.2.16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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