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蘋果的方式
妳藏在果實裡。香味堅定，飽滿
我右手繞著圓圓的膚色，端詳你
薄而脆的夢呀，一但被刀光靠近就不在迴避
輕輕地，一滴慾望滴落長成秋天
彷彿很甜。青春追到第一圈
怕你一站起來，記憶就變老
於是握你在左手，逆時針旋轉
第二圈我們在年輪裡爭吵
我痛削果肉一分，你還給我血
一枚生氣的果核如子彈，要命的沉默
直到，蜜蜂的嘴吐出一座花園
情況就是這樣。水果刀的第三圈
招式如發瘋的詩，韻腳盤旋
而上，樓梯口有人獨自削著月光，背影熟悉
一轉身，白紗飄落像陽光用力潑出的水
地球終於露出半邊臉
往後的日子滾滾而來，當刀刃險些失手
第四圈，冷戰：這世界的溝通方式
像刀口下的果皮，受了傷又不忍分離
愛與恨相互運轉，一輪輪凝聚成
左臂的一朵胎記，彷彿
昨日失手爆焦的蔥花。跨過去
或許前生你是刀我是蘋果，註定折磨
我在轉彎處遇見你，當夏日
蜿蜒的路在第五圈趕上你的腳指
前面是海，刀眼嗅著一團薄霧
啊，踢開被單的神秘星體
咬一口，就發現你──在相約的地方
你是多汁的夜，我是香味
1996/「詩情愛意」全國情詩徵文獎/中時人間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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