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抑空間,訝異觀影
撰文/楊仁超
大「同」小「異」,異性戀與同性戀之間的對照、觀看,這個題目或多或少有些影評
人李幼新的氣味─電影中的2、看與被看、同性戀‧‧‧
當然專題名稱多少蘊含偷渡意味,同性戀是大的,異性戀是小的,但我其實無心(其
實有意?)做這樣的處理,一切有如專題英文翻譯─We Are All The Same那樣坦蕩與直率
,心態上是如此,但是電影呢?
壓抑也訝異
電影在一片漆黑的中播放,我們隱身其中,退到一個心靈上的私密角落,銀幕上的光
影放大再放大,彷彿觸手可及那一大落一大落的愛欲情癡;對於酷兒/同志影像來說或許
更是如此,對影像認同對自身關愛,在黑暗中完成,享受壓抑的狂亂情慾 ;恰巧被感動
了,是他鄉遇故知,壓抑中很訝異。
「噢,你也在這裡嗎?」
《我的軍中情人》 片末軍官看著逝去愛人士兵的照片,心中浮現的可是這句話?《
藍宇》中捍東停車場巧遇藍宇,經意與不經意之間眼神流露出的是否也是這句話?《春光
乍洩》從布宜諾斯艾利斯的雙人共舞到大瀑布的狂放宣洩,還有台北夜市的那家攤子,原
來,一直都在那裡、《男孩別哭》沒有男孩也沒有女孩的時候,有感性的口白炫麗的車陣
,引領著回到家鄉,而家鄉在路的盡頭。
情慾烏托邦、文字鍊金術
說起來其實是蒙太奇鍊金術,影像與影像之間提煉出來的真摯情感不因性向性別而有
所不同,每個人都在蔡明亮《愛情萬歲》中尋找愛情,但是女售屋員找不到她大哭,攤販
根本不想要愛情,而小康以為自己找到了,卻什麼也不能說;愛情、愛情,世人不分種族
性向性別為你所受的苦,你可曾發現,你可曾捫心自覺「噢,你也在這裡嗎?」,或退而
求其次,問一個貼心的問句《你那邊幾點?》(是了解的渴望,也是寂寞的催化劑)?印象
中不曾感覺過,於是只有合眾人之力建造情慾烏托邦,導演指揮、演員搭建、觀眾投射並
且疾呼─「我們都是電影的子民!」
啊啊,最終都將大同小異,在愛欲的洪流,在《河流》中曖昧的曖昧、沉淪的沉淪,
每個人都洇水,但都浮不出水面透氣;但在此之前,抑或是已深陷其中,我們還是可以藉
由一個他者(或同類)的光影,返身對照自身的情感世界(或藉電影完成自己的戀愛夢),多
好!多甜蜜!將電影作為投射的場域,跟著張國榮梁朝偉在布宜諾斯艾利斯中一家小小的
廚房,靜靜的相擁搖擺,而張國榮完全音容宛在─「噢,你也在這裡嗎?」,現在我們看
這部電影可以理直氣壯的哀問張國榮這句話,在心中,在壓抑的空間,伴隨著訝異的情緒
。
關於專題的二三事
同性戀/同志/酷兒,相關的影片越來越多,我們該高興多元文化的兼容並蓄,還是冷
不妨的打個顫,驚嘆資本主義有族群就有商機的單純思維?像《鳥籠》、《十七歲的天空
》那可都是商業片呢。或許就像游靜所說:「電影公司為什麼還要接受一個攣的導演,來
說與他/她『過分』切身,於是可被指為『不夠客觀』、『不照顧大眾口味』的故事?」
在商業的考量下,電影公司也在思考如何擋擋同志口袋中的瑯,尤其是族群日益壯大,而
且一般異性戀故事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時候,拍拍同志片還可以給人耳目一新的感覺。
那符號化呢?被導演用作影以載道的工具呢?像《喜宴》用以對比家庭倫理、《霸王
別姬》用以突顯時代蒼涼與美感;這可是影展的得獎作品呢,當然我也不用厚此薄彼,寫
起來酸酸的讓人讀來像聞到嘔吐物,真摯的愛情片不多,當然真摯的同性愛情片也更少了
,又或者我們陷入了一種解讀的大迷思之中,認為只有愛情是不夠的,還要幫忙加點東西
才夠味。
回到影片本身,《我的軍中情人》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異性戀的發言權、同性戀的偷
渡,以小事情串起同志議題融入於主角的邊塞生活中,晃動的鏡頭主角內心不踏實的感覺
,形式與內容獲得統一處理得面面俱到。
《藍宇》是通俗真摯的愛情片,雖然將藍宇換成女的影片依然成立(或許少了一些淒
美),但是不再將同志當作奇觀,拍出情慾烏托邦,是華語電影的一個里程碑。
《春光乍洩》來看看王家衛如何拍同志情感,將同志拉到異鄉,斷絕社會家庭父權,
真正的情感可以由此延伸,當然也看到剪不斷理還亂的感情生活,王家衛拍的是落寞,是
孤芳自賞。
《男孩別哭》女同志對抗父權社會的犧牲慘狀,是影以載道,但是構建出女女情誼勝
過天;雖然人是煙消灰滅,但是情感是亙古永存,不是強暴、槍口、暴力可以消毀,而像
繞指柔纏住揪住印出痕跡。
「大同小異」以管窺天,卻也別有一番滋味。
而影評,作為抓緊膠捲與隨之逝去的時間記憶的書寫者,李幼新不與世浮沉,他抓著
看著把玩著寫著的是自身關心的議題,他的筆端有如魔法棒,將一部部影片變作自己最珍
愛的同志片,抓著影片中的次主題,或驚鴻一撇,「同性戀」他這麼一說,為影片翻轉出
另一番天地,也時時提醒我們看電影有很多種方式與角度,這是作為影癡的權利與義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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