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陳思穎
對話的隨性/符號鏈
或許我們早已習慣觀影時需記憶一連串影像符號,找尋符號意涵中層層敘事的發展。但陳國富的《徵婚啟示》,由畫面中缺席的文字視覺物證,推移至夾雜錯愕的故事結局,不同於吉姆賈木許(Jim Jarmusch)拍攝《咖啡與菸》時追求的一種抽菸/不抽菸、喝咖啡/不喝咖啡無關視覺符號鏈的對話意圖,《徵婚啟示》是由二位對話者受訪/訪問的主導交錯、每段對話的同質/異質所進行,是有聲對話的「偷窺」所帶來的人生轉折。
徵婚對象配上的字幕,證明了各個對杜(吳)家珍的單方面身分;他們的語言, 主導了其在社會中的身分。文字/語言的証明存在於紀錄片的脈絡中,《徵婚啟示》卻以看似雷同的各對話間,插入的戲謔手法,顛覆了紀錄片探討嚴肅議題的刻版印象;於是,對話的隨性也能和影像一同構成喜劇效果。
窺
杜(吳)家珍用語言窺探徵婚對象、杜(吳)家珍的盲眼患者用聲音/語言窺探其徵婚意圖、前男友的妻子用答錄機窺探杜家珍,窺探不是視覺上的摸索及求知, 而是需要語言的証實。盲眼患者要告訴杜家珍聲音的非操弄性,於是杜家珍驚覺過度真實的語言給她的不道德感,進而停止語言的窺探,卸下「姓吳」的身分,面對真實的自己,無論前男友妻子道出的其死亡訊息真實與否,杜家珍都不再需要視覺上的求證。片尾再現的對話者畫面,成了杜家珍的窺探留下的不朽記憶印象,亦似結論式的影像,再度強調各人物在城市故事中的定位。
城市, 印象
面對唯一的銀幕,攝影機要表達多項(向)的城市印象。
攝影機貼近人物,於是端倪其表情,探索其觀感;攝影機遠離人物時,也將人物及懷舊的餐廳場景融合一起,形成時間記憶交錯的構圖。懷舊的餐廳裡充滿著荒謬的現代結婚慾望,懷舊的餐廳外亦是荒謬介入的現代建築,但也是因為荒謬的現代匆忙,造成了人心寂寞,於是有了荒謬的相遇、結合,杜家珍才能相對地找出真誠且不荒謬的情感本質。而懷舊的餐廳裡雖有荒謬,卻也見證了社會的種種面向;因為有工人、畫家、牛郎、算命師、企業主管等不同階級,餐廳才能有城市裡的生機。
台北電影《徵婚啟示》對生活在台北的我們,是一種若即若離的印象。
鈕承澤飾演演員、伍佰飾演音樂人,電影裡的鈕承澤和電影裡的伍佰,和現實生活中的鈕承澤和伍佰有代名詞上的相同性,卻又有代名詞以外戲謔感的不同。演員飾演演員、音樂人飾演音樂人,本應因為角色和真實身分的雷同而無法發揮表演空間,卻在意想不到的真實與虛構間的些許微妙差別,讓鈕、伍二人不需大量揣摩所演出的角色,能有最自然輕鬆的表演詮釋,並帶給觀眾驚喜的共鳴。
電影中穿插了杜(吳)家珍在公車裡看到的台北流動景象。這些繁忙的景象(或看台北景象的方式)對觀影的我們太過切身、太過熟悉,便抹除了美感或深刻印象;但各個角色的故事,攝影機對著各個角色的角度及距離,又因我們無法親身經歷而產生新鮮有趣的觀感。
《徵婚啟示》的若即若離,使我們有一番對台北不同的感受,而這種感受,是我們用欣賞電影/台北得到的。
(陳思穎,政治大學風險管理學系三年級,電影愛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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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以忘憂,是我的天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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