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0907，Tuesday.
小樓：各位小朋友，有沒有問題？！
齊聲：妳才有問題！
我？當然沒啥大問題，就好像今天台中的大太陽，只是到了下午有些陰涼
，人也有些懶懶；頭上一個腫包，昨兒個在統聯車上打瞌睡時不小心因剎車去
撞車壁桿的，痛痛痛呢。
這兩天作息習慣不好，老是熬夜晃蕩，但是精神卻一直持續亢奮，沒想到
你就這樣跟我聊了那麼久，很開心，可也會猶豫這樣對你不算好。
你說：「不會的，我喜歡跟妳聊天的時間啊！」喜悅與甜蜜在心底，腦袋
裡頭的理智成分還是努力在掙扎。
昨兒個從台北趕回台中，因為時間來不及而跟主任告了假。心底其實隱隱
的不安，還有就是對小朋友的愧疚。小三的小朋友還在依賴階段，最需要的就
是信任感以及重視，這樣的臨時請別人代課，真怕有什麼不好的影響呢。
今天趕了早些，想先問清楚代課的情形，以便思考因應之道。
微笑著進了補習班大門，方姐就招呼著我。「這位是新來的張老師。」眼
前一位秀麗的女子，相視著點頭微笑示意。
方姐由於招生反應熱烈，計畫著要將一班小三分成兩班，張就是第二班的
老師。「今天就先請張老師觀摩妳上課情況... 」嚇！我有些吃驚，要被觀摩
呢！我才第二天來... 不由得有些緊張。
方姐終究還是提點了我關於請假的注意事情，跟我想的完全一個模樣，又
開始懊悔了起來。她沒怪我，反倒自己心底鬧彆扭。
今天的計畫是複習國語第一課，並且開始上小三數學。
方姐用人很大膽，她起用我跟張，都是在補習班毫無經驗可言的人，只憑
她自己對我們的面談判斷。
「今天教數學，我先跟妳們說怎麼上，讓小朋友真的能夠學成紮實的底子
。」走進教具室，一堆手工DIY製作的教具放著，方姐一件件介紹它們的功用
和使用方法，然後開始模擬講解如何上課。
跟張兩個突然變成學生身份，方姐有板有眼地講著，真的好像變成了小朋
友在聽課，簡單易懂而觀念清晰。『好教法！』轉頭望望張，她也微笑，有相
同的想法吧？
小朋友開始湧進大門，我看見小如、小勛還有小杉；緩步走向他們，一一
打了招呼跟寒暄，小如被我逗了臉紅地笑著，小勛還是皮得很，而小杉則依舊
有些靦靦。
嘿，我的寶貝小米蓋們，兩三天不見，昨兒個沒看見我，想不想我？
時間一到，就領著一群小蘿蔔頭進了教室，順道請張在他們後頭的位子坐
下。嘿！Now is my showtime!!
大概問了問昨天星期一代課老師教過的內容，原來有跟他們玩競賽遊戲，
心底盤算著，望著活潑好動的他們，決定也用這樣的模式吸引他們的注意力以
及增加練習的機會。
「誰答對、寫對答案，就可以拿到一個蘋果章。」像什麼不得了的榮譽一
般，小米蓋們一個個眼睛發亮，一直望著我，渴求般。
鼓勵一次用一個蘋果章，集滿十個有一個『優』，就可以兌換獎品。這讓
我想起國小時候參加作文班，分數只要達到標準就可以拿一個『優』，然後幾
個優就可以換筆記本、筆以及一堆我沒有錢去買的用品；那時候真是很重視的
榮譽呢！
把較難的、容易忘記以及出錯的生字當成題目，然後請張幫我看舉手最快
的小朋友，一個個上台，然後顫微微用粉筆寫上一橫一豎一撇一捺... 認真、
希冀在眼中閃爍。
在小朋友的努力時刻偷個時間數數小米蓋們。小緯跟小易應該是不會來了
，倒是多添了小明跟小婷。
一開始的上課情形實在很順利，雖然小勛還是蠢蠢欲動、小煌還是呱啦呱
啦、小杉跟小哲還是不太安分、小霖會受小勛影響而分心，可就是多了點有反
應以及信任的空氣。
小勛真的皮！大概很喜歡當眾人的焦點吧？
「來，當我問到有沒有問題的時候，你們就比向小勛，說：『你才有問題
』... 」，要當眾人的焦點就當個最明亮的吧？通常這樣子做的效果，會結合
其它小朋友的力量壓制頑皮不聽話的同學，當然，處理不好也可能有反效果。
課程進行著接下來的數學課，1到2000的數字。
努力地將數字以及進位觀念深植在小米蓋們的頭腦裡頭，這時顯得有些急
躁了起來，開始痛恨自己整理得不夠明白，不知道他們能不能真的吸收瞭解。
簽完聯絡簿，就是下課時間了。米蓋小煌跑得飛快，結果聯絡簿就丟著，
只好留著下次再叫他帶回家。
眼看著一個個離去，就轉身跟張聊著，才知道她是逢甲經濟系剛畢業的，
有心於教學；跟她彼此交換心得，也許以後能夠彼此切磋而有更好的成果呢。
「嘟嘟嘟... 」開始電話聯繫家長，是一件重要的工作。
「喂... 」一通通打過，就聊出相當多可利用的資訊，關於這些小蘿蔔頭
之前的成績、平時的反應表現以及家長關心的程度，當然還有溝通上課的進度
以及央請家長的配合等。
一通通，是關心、是資訊、是如何接觸以及帶領小米蓋們的觸媒。在這麼
小的年紀裡頭，成績雖然是一個指標，人格的完整養成更是重要！
方姐突然同我提到小哲，提到星期一時候他罵老師，並且曾經在二年級受
過心靈創傷。心靈創傷？
原來小哲在小二時曾在上課要求上大號，卻被老師拒絕後而忍不住當場就
大在褲子上。這件事情成為小哲班上很大的笑柄，而老師並沒有適時糾正同學
們... 聽到這件事情，讓我深感氣憤！這可能就成為小哲一輩子怯懦不前甚至
孤僻的性格肇因，也難怪他總是一付不信任的態度。
最好的方法就是讓他轉學。小哲的父母卻好像不想這麼做，這讓方姐跟我
感到無奈。
聊了小米蓋們的情況，話題突然轉到我身上，方姐不改她對我的重視，邀
請我參與課程設計還有研討，甚至告訴我她感謝我的幫忙。
「妳知道嗎？曾老師找到妳來幫我真是幫到大忙！」不好意思地笑笑，我
正覺得自己還是新手，很多事情還要多討教的時候，她卻給了我過分的恭維；
「小朋友好喜歡妳。剛剛上課前就有小朋友拉著他媽媽指著妳說：『她就是我
們葉老師。』，妳真的很厲害。」...
受了這麼多的讚賞，我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接受並自己心裡糾葛著
：『我得好好加油，不然哪堪這些的讚美呢？』
我想，厲害的是方姐。她懂得如何發掘我們老師的魅力，並且耐心幫助這
些老師與小朋友以及家長們做良好的溝通互動，這樣子的管理經營能力，才真
的令人佩服呢！
離開補習班，趕著晚上的聚會，路上心頭懸著的，全是小米蓋們！
見面、聊天、唱歌，跟久違的大家相聚的感覺真的很好，快活又舒暢！
再同你聊著時候，才知道你這兩天異常的情況，不由得擔心了起來。我知
道我老是掛心太多也想太多，可你是我重要的人，叫我怎能不擔心呢？被你取
笑說像個愛叨念的老媽子，只能聳肩笑笑，如果這樣的叨念能夠讓你真的好好
保重自己、照顧自己，被你叫一輩子的「老媽子」，我都願意。
輕輕撫平自己皺著的眉頭，祈禱一切平安如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