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Gaspard (de la nuit) 看板: NCTU_IMU95
標題: 音樂認知的心理與文化基礎 1004
時間: Wed Oct 4 21:04:25 2006
http://w3.nctu.edu.tw/~u9546521/mper1004.doc
音樂與語言其實就是在形式上有很多共通之處，像是以曲式而言，他們都有固定的樣板，
就像是一個簡單句子當中的一些字詞變化擴展方式。在這方面音樂與語言擁有相當程度的
相似性。
我們先跳脫Chomsky、Schenker
音樂、語言還有很多相似之處
音樂與語言兩者似乎是universal的，只要有人類的地方就有這兩種活動。
以考古的證據來說，人類音樂的歷史大概有四萬年了。四萬年前像人這樣的動物不只有現
代人的祖先而已。在那時候現代人的祖先就已經在進行音樂活動。
剛好另一堂課我講到蘇美的文明
在蘇美文明當中，距離現在四千年左右
就已經有這種程度的樂器
他是手持式的豎琴、有共鳴箱
他的絃是動物的腸子作的
還有描繪實際上演奏情況的畫
一首托著樂器一手撥弦演奏
雖然這樣限制了技巧的發展
不過總是可以看到音樂的發展是很悠久的
現有所有已知的人類部落
沒有一個部落是沒有語言的
也沒有一個部落是沒有音樂的
而且音樂與語言，都是人類才有的能力
不過不管是音樂與語言
都有學者持相反意見
認為其他動物也有準語言、準音樂的能力
我之後也想給同學聽鯨豚的聲音
很多動物學家一直在追蹤他們
發現一些呼叫聲具有語意、情緒的意涵
這個呼叫聲有實質上溝通的意義
表面上看起來他們都具有音樂、語言的要件了
還有一些訓練黑猩猩、人猿的嘗試
其中部份比較聰明的個例
也出現了其他動物沒有出現的能力
像是一個明顯的關卡是創造自己的新句子
反面來說，很少學者會去訓練鳥講話
即使他會一直叫出很像人講話的聲音
他們的叫聲都是非常物種特定或地區特定的
不太有創造新句子的可能性
也不太會改變
不過鳥的叫聲不是基因寫好就完全不變
他在成長的過程中也是有關鍵期
必須聽到同類鳥的叫聲
然後在腦中烙下自己族類的叫聲
一旦習得就非常不容易改變
據我所知，鳥的叫聲不太有在基本單位上變化重組的能力
非常少數的黑猩猩則有這樣能力
突破這個關卡，達到人類小嬰兒的水準
不過就算這樣
一直經過訓練得到的特別聰明的黑猩猩
不能證明黑猩猩像人類這樣會說話
人類幾乎都是自發性的會去發展語言
音樂的門檻是高很多
但以聆聽來說是稍微低一些
幾乎在一個音樂文化中成長的人
都聽得出一個新曲子與既定規則傳統的關係
不管語言還是音樂都是以有限創造無限的結果
像是，在自然音階上，音樂會不會被寫完？
很明顯不可能去窮究他的可能性
語言也是這樣
每天都有好幾十億的人在說話
難道話會被講完嗎？
仔細想的話這個特性實在是非常驚人
genetic rules類似於Chomsky的變形語法
要講一句話的深層結構，他的初始概念
變成合法的句子的過程中間所遵循的規則
不過Schenker的學說當中，似乎就看不太到Genetic Rule
雖然你可以一直由下往Ursatz分析上去，不過你很難從Ursatz往下變化出去
這一點也是Chomsky與Schenker學說間的重大差異
不過我們要說所有音樂家心裡似乎都有Genetic rule
只是目前為止還沒辦法把他描述出來
變成一個公式
而且在作曲、人文的領域也不太歡迎這樣的事情
所以目前還很難把音樂當中的Genetic Rule掌握清楚
只有像Schenker那樣的Descriptive Rule
Genetic Rule才可以讓你按照那個原則把想說的東西說出來
語言學家也好，對音樂有興趣的心理學家也好
他們其實都很難掌握Genetic Rule
就像你們可能有幻覺說已經可以掌握英文或中文的文法
不過其實現有的文法都是描述性的
不太容易經過那個文法產出既有意義又符合規則的句子
音樂或語言，都在一個有限、約定俗成的規則當中活動，
可是又常常「踩線」
作者常常有意無意的犯規
這些犯規是被允許的
像我們自己常常也會「隨便說話」
可是別人都還是聽得懂 而且不會有什麼不好的結果
音樂、語言的作品就像是銀河那樣
大家不是依照一個範圍排列
而是共同圍繞著一個規則走
大家不會完全遵照規則
所以犯規也不會怎樣
可是我們都還是相信有一個universal
像Chomsky說的language universal那樣
即使現在很多作曲家努力要打破各種可能的規範
不過那似乎超過人類的心智
不適應於人類心智與文化流傳
（到這裡音樂與語言的共通之處已經看到了兩點：普世現象universal、規則與創造第三
點是：接觸─學習）
小孩子可以在不斷接觸例子當中就可以掌握到規則
而且那是可以拿來掌握、產出新句子新作品的Genetic Rule
小孩子在唱歌，他不需要特地去學，他們不知道什麼音階
可是他自發性的從接觸到的案例當中掌握到規則
完全不需要額外的對於這些規則的瞭解與記憶
以佛朗明哥音樂為例。他有五十到一百多種的樂曲結構
他其實是一套節奏的規律，這些規律有些到了很複雜的地步
他有一定的和聲進行的規律
他是一種野生音樂
現在當然有很多想要用學院派的角度去吸收他
可是到目前為止當地使用者都在說不出道理的情況下
充份的掌握並可以用以創造
又像是土耳其當地電台播的音樂
會聽到一堆微分音程
都很難聽寫、記譜
可是當地人都是自然而然的可以跟著唱
他們的腦袋當中可以完整的掌握那些音樂
語言和音樂，很奇怪的是他們不像其他的學問或心智工作
他們的規則都可以從例子中衍生出來
而且幾乎大家都可以無意地作到
音樂能力似乎是非常基本，於是難以損壞的
像是記憶、推理能力都已經損壞的個體
他們都還是能接觸─學習到他們的母語或音樂
對照之下，我們會感到奇怪
語言學家、音樂學者，他們花了非常多的力氣去掌握那個規則
無論如何就沒辦法用verbal的方式去掌握那個規則
可是在實踐層次上，掌握音樂、語言的規則的門檻是那麼的低
第四點是，語言和音樂的主要媒介都是聲音
他們不管是接收或產出
用的都是耳朵、大腦的聽覺
這個官能有他的限制
在器樂出來之前
聲樂就已經存在
即使器樂出來了
聲樂也始終是一個重要的音樂model
語言的「講」也一樣通過所有的發聲機制
所以音樂、語言在這方面又是共通的
接下來這一點要多加說明了
音樂與語言的書寫系統都必須長時間學習才能掌握。
語言要花很多時間精神去學習
才能達到不是文盲的程度
像音樂也一定是這樣
讀譜、寫譜的學習都需要經年累積
就像平常語言的閱讀與書寫
所以音樂、語言兩者都是口語能力容易獲得
但書寫卻需要很大的代價
不過一旦習得這樣的能力
對個體會有很深遠的影響
例如說不會記譜的話
聽音樂形成記憶播方的能力
一定僅止於很簡單的範圍
閱讀也是這樣子
之所以我們要盡可能的消除文盲
是因為會閱讀之後
除了更能獲取知識
他也影響了思考的能力
識字與否對思考方式的影響是很大的
數學、語言、音樂一旦符號化之後
處理的容量就大為增加了
思想的演算方式也更有效率
所以大家應該有聽說過Mozart的故事
他聽了一兩次Allegri的Miserere就可以譜寫出來
那首曲子特別的是他動要到空間的安排
唸音樂的應該要去聽一聽
另外在發展階段當中，音樂與語言的接受能力都比產出能力早熟
已知的數據是兩歲左右，音樂與語言的接受能力都已經頗為備足
可是要在很久以後，才能像大人那樣表達溝通
第七點是音樂與自然語言的形式都有文化地域性，可是表達出來的規則還是具有某種共通
性，類似Chomsky說的universal
音樂能力是所有認知功能當中，最難丟掉的
簡單說就是把腦袋東挖一塊西挖一塊
音樂能力仍然不會消失。
很多能力在腦傷病例當中都會選擇性的消失
像是語言，在某個腦區，
例如Broca的腦傷
會失去其間的部分能力
奇怪的是音樂能力
他似乎不是那麼重要
沒事的話也不會發現音樂能力的高低
可是他卻是那麼基本，那麼難以抹滅
像有的指揮家
他經歷多次嚴重的中風
肢體幾乎癱瘓
很多方面的記憶受損
但還是可以掌握總譜
上場指揮
這一點（以老師的詮釋）
可能是因為音樂能力牽涉到的是
基本的生存能力
暫時把手臂看作是中樞神經系統
在拳頭那邊是橋腦
他是演化上早出的
涉及生存的基本能力
再更上去
演化上稍微早出
我們又會把他當作「爬蟲類的腦」
像海馬迴那些部位
再更上去才是我們辨識物體、數學、理性思考所依賴的大腦皮質
回到剛提到的爬蟲類的腦
他只比生存再提高一個層次
所以就包含了基本的情緒、記憶能力
像是說感知到危險
感覺到快樂、悲傷
所有這些情緒
在爬蟲類腦的這個層次源發出來
雖然爬蟲類等等動物未必會有那些情緒
但是我們人的情緒的運作是從那邊冒出來的
在各種藝術的形式當中
音樂大概是最直接的牽動情緒的一種
音樂是最有情緒訴求、情緒力量的藝術
像是節奏性強的音樂
身體就跟著動、狀態也隨之緊張等等
所以音樂滿有可能牽涉到感情的中樞
也就是那些比較古老的腦區
那些腦區也有可能被破壞
只是一旦破壞往往也失去了生命
所以比較沒有選擇性失去音樂的例子
所以說音樂真的是很根本的東西
遠比我們體會到的重要性來的更為核心
簡單說這個音樂與語言的重大差異
就是：音樂不容易在腦傷中損失不見，語言卻很容易
第八點音樂與語言的相同處是語音、語法、語意的對應性
phonology
語音學的研究當中最重要的就是phoneme
在所有語言發音的因素當中最小的單位就是phoneme
他不能再拆解，而且具有一個身份
像/b/，他有表音的功能性，又是最小的構音單位
/t/等等，這些東西都是英文的phoneme
在注音符號當中，所有的聲母都是phoneme
只是平常在唸ㄅㄆㄇ的時候都已經加上一些東西了
所以中文當中同樣有一些phoneme
phoneme的意思含括了聲母、韻母
什麼是語音當中最基本的單位
在音樂裡也一樣有類似的問題
例如音階，像歐洲音樂以自然音階為主要的體系
在一個八度當中等分為十二個等分
不但是diatonic，而且是tonic
atonal現在暫時視為例外
各位知道音階可以說是隨意武斷的東西
聽到其他音樂文化中的音階
在那些系統當中，最小的音程單位就不是各位熟悉的半音
除了剛剛的簡單定義
phoneme其實還有心理上的更根本的實存性
一個語言當中的phoneme會非常深遠的規範
（就像是剛剛講到一旦學會一套書寫系統，整個思考方式都會受到影響）
例如說日語，他是世界上所有語言當中phoneme數最少的
母音只有五個，子音的數目也是屈指可數
在日語裡面的有些音素，在其他語言當中其實是分化成幾個音素的
所以講台灣話的人可能區分得了外來的「red」「led」
對講日語的人而言，這兩個發音卻沒有被分化區分
其實一歲以前小嬰兒，在這一點上是很有能力的白板
他們都聽得清楚這些差異
可是再更大一些的人，他們反而會聽不出一些差異
就像一歲以後的日本人，他們的腦袋裡不再理會一部分差異
任何其他國家的人也一樣，每種語言只會用一部分
他們腦袋裡的音素分組都不會精細到足以窮盡所有的音素
所以每種語言的使用者在長大之後反而不像一開始那樣聽得懂所有的語音差異
一般語言的phoneme數大概都是一百個上下
只有少數語言天才，長大了之後還能把所有可能的phoneme都聽得清清楚楚
categorical perception
可以用彈珠台來想像
彈珠從上面滾下來
最後掉進某個格子
掉進去同一個格子的珠子
或許最後的路徑角度並不相同
可是腦袋就是把他當作一樣的
所以大家的腦袋就是會去分格
而且可能按照不同語言有不同的分法
任何語言的phoneme
都在那種語言的使用者腦袋中形成格子
形成category
這一點可以用心理學的實驗去探測出來
心裡到底有幾格，格與格的界限在哪裡
一個phoneme就是一格，鄰近的phoneme之間都有隔板
對同一個語言的使用者來說，這個隔板的位置是固定的
請記好這個比喻，他形成的過程可以是連續的
但是經過categorical perception之後
他就變成了離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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