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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城市經濟的變遷
一．工商型城市的出現
嘉靖、萬曆年間，城市經濟比以往有較大的發展。當時的商業大城同時是手工業的中
心，海外貿易的港口或轉運碼頭，或是與邊疆民族的互市場所。蘇州，是當時的手工業品
的產地，以絲織業相關的產品為大宗，是一個以工商業經濟為主的新型城市。當時重要的
工商業城市首推江南的蘇松杭嘉湖地區(長江下游與太湖等地)，其次是長江和運河沿岸地
區，再來是具有地方特色的市鎮如景德鎮與廣東佛山。廣州、漳州、月港等地則是海外貿
易的重鎮，在對外貿易的刺激之下，這些城市的手工業也有顯著的發展。
二．專業市鎮的發展
這個時期城市經濟的繁榮不僅表現在兩京、蘇州、廣州這些大城市，還表現在鄉村市
鎮的發展上。這些鄉村市鎮有不少是從偏僻的鄉村發展成知名市鎮的。這些鄉村市鎮在一
定的程度上依據當時的商業、手工業、商品生產和貨幣流通等方面的發展情況，並成為當
時全國市場的一部份。可見這些市鎮的經濟活動，有些已超出地區的限制，和全國各地的
大城市產生聯繫，有力地促進了當時的商品經濟的繁榮和社會分工的擴大。
大中型市鎮之外，全國各地又有密集的定期或不定期市集，補充城市與市鎮的不足。
這些市集的數量各地不一，在一些交通便利、經濟發達的省份，一個縣的市集有數十個之
多。除了定期集市，各地還有廟會貿易，雖然這些廟會市集只是一種地方性的活動，甚至
是農村的米穀市場，但大量的鄉村市集興起，只有在商業繁榮的條件下才能出現，而這些
深入到最基層的市集，又為商品交換提供的更多的場所，溝通了生產者與消費者的之間的
聯繫。
第三節 白銀流通和商人資本的累積
一．白銀數量的激增
商品生產的發展，城市經濟的發達，專業市鎮的出現，給商人的活動開闢了廣闊的天
地。而白銀的大量流通，又給予商人累積財富和促進商品經濟進一步的繁榮提供了有利的
條件。明代初期，封建政府實行禁止使用白銀以維持自然經濟的政策，但自宣德以後，這
種禁止逐漸被打破，白銀的使用範圍日漸擴大。在工商業較發達的南方地區，白銀幾乎成
為通用貨幣。嘉靖、萬曆年間白銀使用的普遍，不僅和國內的銀礦開採有關，由于對外貿
易的關係，輸入了大量的白銀。特別是從西班牙人統治之下的呂宋馬尼拉輸進的白銀為最
。海外白銀的大量輸入，大大增加了國內白銀的儲藏量，擴大了白銀的流通範圍。明代賦
役貨幣化的傾向，在相當程度上歸功於國外白銀的大量流入，為賦役折銀的改革提供了更
成熟的條件。這一時期白銀逐漸成為中國市場的主要貨幣，是中國貨幣史上的一個劃時代
的變化。
二．商人集團的活躍
嘉靖、萬曆年間棄農從商的浪潮，不僅使商人的數量大為增加，在這個基礎上還型成
了具有特色的地方性商人集團。如實力雄厚的徽州、山西商人以財富聞名天下，商業組織
和經營方法也很有特色。閩粵商人以海商聞名，江蘇商人以布商雄據一方，浙江商人擅長
珠寶貿易等等。這些大大小小的商人集團的活動，促進了各地的商品流通，繁榮了市場經
濟，對于中國傳統的封閉性經濟起了衝擊作用。
三．商業資本的累積
明代的大小商人，主要還是依靠榨取直接生產者，藉由與地主和官僚的結合與高利貸
款來擴大資本。嘉靖、萬曆年間的商人累積資本主要有四種方法：
一．賤買貴賣到大量批發：這是封建時代的商人最常見的累積資本之法。
二．從事高利貸款金融 ：山陜、徽州與洞庭商人中，有大量從事高利貸款或經營典
當起家的商人。
三．從事鹽茶買賣 ：經營此類商務者，依賴封建政治，謀取超額的壟斷利潤。
四．從事海外貿易 ：這些商人有些採取間接的方式，從事對外貿易的轉運業務
，有些則直接參與海外貿易。
這個時期的商人主要依賴賤買貴賣的手段在商品流通領域中取得豐厚利潤，這些資本
除了一部份繼續用在商業活動外，大多轉為土地資本或窖藏，或用於宗族事務或宗教活動
。只有少數資本用於生產領域，出現直接控制和掌握生產的萌芽。
四．商人經濟發展的限度
明朝統治者對於工商業活動的壓制和掠奪，嚴重地摧殘了商業經濟的順利發展。封建
統治者對於他們認為有礙於封建統治穩定的各種工商業活動，往往採取禁絕的政策，特別
是對開礦和海外貿易及鹽茶貿易等，都制定了十分嚴厲的懲治條例，更加阻礙了工商業經
濟的順利成長。
其次，由商業經濟的內部構造來看，由於它和地主經濟、官僚經濟有密切關係，組織
成份是相當複雜而畸形的。行幫，會館的當權者，往往不是真正的工商業者，而是封建官
僚或鄉紳舉子，使它喪失了成為獨立行會的可能，變成地主經濟的附屬品，無法起到保護
工商業利益的作用。
又，此時的工商業經濟仍受到血緣關係和地緣關係的影響，族商、族工的現象在許多
地方仍然存在。但他們的結合，封建的宗法性關係往往超越經濟上的關係。至於工商業活
動中使用奴僕勞動，更體現了它的封建性。增添了商業經濟中的落後成份。官僚經商、官
商一體，更助長了商業經濟的畸形傾斜。市鎮的支配權，又控制在地主士紳和鄉族勢力手
中，不可能成為工商業者的自由場所。
商業經濟的封建性和落後性，導致社會財富不是向商人，而是向官僚和地主集中。王
世貞記載當時天下巨富的情形，所舉二十二家，有十七家是高官權貴。顯然，地主顯貴們
依靠封建特權，巧奪豪取，壟斷工商業利益，在財富累積方面占了主要的地位。真正經營
商業起家的巨富亦大多依賴於與封建財政有密切聯繫的鹽、茶、馬貿易，或是高利貸和典
當業。這說明了正常的工商業財富累積是相當困難的，封建的經濟剝削仍然在社會財富的
累積上有相當重要的地位。這也是大批工商業者最終轉化為地主、官僚和高利貸者的根本
原因。
然而，商人在商業活動中使用的商業雇佣者的夥計制度，創建且推廣了代表商業行會
意義的會館制度等，這一系列的變化，都是值得注意的經濟現象。
二節和三節完，敬請期待第四節－手工業生產的發展和資本主義萌芽的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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