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資料：
楊天石，〈關於孫中山「三大政策」概念的形成及提出〉，載氏著。《蔣氏密檔與
蔣介石真相》（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2年），頁497-516。
●文章摘要：
「聯俄、聯共、扶助農工」三大政策一直被認為是孫中山晚年思想的重要方
針，也是區分國民黨左、右派的標準。但是，在孫中山逝世前的著作與國民黨「一
大」有關的文件中從未出現過「三大政策」一類的說法，因此作者依據中國國民
黨上海市左派組織所編《中國國民》，結合其他資料，試圖釐清這一問題的來龍
去脈。
孫中山在革命生涯中得不到西方國家的支持，於是在俄國十月革命之後，孫
中山將希望革命希望寄予俄國，逐漸形成「聯俄」的政策。1921年中共成立後，
在共產國際的推動下，孫中山接受中共黨員以個人身份加入國民黨實行黨內合
作，即是「容共」。對此政策，黨內一直有不同意見，在孫中山逝世後，1925
年7月戴季陶首先發表〈國民革命與中國國民黨〉等書，戴氏不反對共亦不反
「聯俄」政策，但其不允許中共黨員跨黨，認為這是「寄生政策」，同年11月
西山會議的召開，此後稱支持戴氏說法的人為「西山會議派」。支持戴氏主義的
國民黨人組成「孫文主義學會」，出版《革命導報》。西山會議派的核心重點有兩
項，即改變孫中山生前所定而為當時廣州國民黨中央所執行的「聯俄」、「容共」
兩項政策。西山會議派與戴季陶的理念，遭到中共與國民黨左派的強烈批評，在
這一過程中，「三大政策」概念逐漸形成。
1925年5月25日，《中國國民》週刊創立，成為上海國民黨左派的言論喉
舌。同年10月7日，沈雁冰發表〈蘇俄十月革命紀念日〉，文中概論孫中山的
「民族革命運動政策」，包含了後來「三大政策」的全部內容：一、容許中國共
產黨黨員以個人資格加入本黨；二、與蘇維埃俄羅斯攜手；三、扶助農工。但此
概念尚未明確的形成「三個政策」的概念。《中國國民》在和西山會議派論暫時，
陸續發表除了陸續發表共黨成員的文章之外，亦著重於發表國民黨左派員老的文
章。12月29日，發表柳亞子的〈告國民黨同志書〉，著重於論述「聯俄與容納
共產份子，都是本黨總理孫先生的遺訓」。柳氏將「宣傳與組織」工農以及「容
納共黨份子」揉合在一起講，於是沈雁冰在將此概括為「總理的兩個重要政策」。
1926年3月12日，國民黨上海特別市黨部青年部出版《總理週年紀念特
刊》。施存統發表《孫中山的三大革命政策》，該文明確的提出了「三大革命政策」
的概念。該月30日，柳亞子發表〈揭破偽代表大會的真相〉，文中將其原來的
政策修改為三點：一、聯合世界上的革命民眾；二、集中全國內的革命勢力；三、
團結革命的基本隊伍。以此看來，柳顯然看過施氏的文章，並接受其說法，但是
柳文中的理念更接近後來的說法。1926年9月13日，陳獨秀對其在7月6日
〈論國民政府之北伐〉一文中，批評蔣介石北伐一事，寫公開信答覆。在此信中，
陳獨秀將一直以來的「容納共產黨聯俄擁護工農利益」改為「擁護農工利益聯俄
聯共」。陳之所以將「容共」改為「聯共」，是因為其認為孫中山的「容共」是兩
黨合作的一種特殊形式，亦包含著「聯共」的意義。
1926年10月3日，黃埔軍校刊物《黃埔潮》刊出三篇提倡「三大政策」
的文章。施存統於1926年秋至廣東中山大學擔任教授並至黃埔軍校擔任教官，
黃埔的「左派學生」接受並宣傳「三大政策，應該和他在黃埔軍校的教學生涯有
關係。11月7日，中共廣東省委宣傳部長任卓宣在《人民週刊》發表文章，聲
明中共廣東區委支持其「左派學生」的觀點，此後《廣州國民日報》開始宣傳孫
中山「三大革命政策」。1926年12月中共召開特別會議，將「三個政策」正是
納入中共中央決議，並以之作為區分國民黨左右派的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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