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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門舞集2004秋季公演 感人雙舞作
林懷民「陳映真.風景」&伍國柱「在高處」
陳映真.風景
林懷民答客問
林懷民是亞洲最重要的編舞家。
--柏林晨報
林懷民的經典舞劇「薪傳」(1978)是對開台先民的禮讚,「我的鄉愁,我的歌」(1986
)有如六、七○年代庶民悲歡的俚曲,「家族合唱」(1997)安安靜靜地刻畫四、五○年
代的白色恐怖。這些從生活出發,為台灣人塑造鮮活形象的舞作,獲得廣大觀眾的強烈共
鳴,而一再搬演,也在國際舞壇贏得了熱烈讚賞。彷彿慧眼獨具,他總是輕易拾掇起身旁
一些被漠視或被遺忘的某些因素,某些精神,透過舞蹈讓它在台上發光發亮。陳達的「思
想起」,冬日海濱的合照,舖天蓋地而來的老照片,伴隨著舞者的生命姿態,在在成為這
塊土地上的文化符號或象徵。到了二十一世紀,林懷民以新時代的美學,改編陳映真貫穿
半世紀的台灣故事,勢必再度牽動人心,引發迴響。
下面是他回答有關創作「陳映真‧風景」的訪談:
你如何接觸到陳映真的作品?
十七歲那年,我到台北為鼻竇炎開刀。ㄧ個人住在台北橋附近林耳鼻喉科的病房。朋友為
我帶來幾本現代文學。那是我第一次讀到陳映真。「將軍族」和「淒慘的無言的嘴」。我
ㄧ個臉腫得兩個大,用腫成ㄧ小縫的眼睛ㄧ字一字的讀,感動得唏哩花啦。讀完,再讀,
再哭。那次手術不算成功,鼻竇炎很快恢復「常態」,不知道跟養病期間激動的情緒有沒
有關係。 隔了一年,到台北上大學,我讀到他早期的作品。二十二歲的處女作「麵攤」,
二十三歲「我的弟弟康雄」,今天讀來仍是令人驚顫的傑作。 ㄧ九六○年代,陳映真,
黃春明,王禎和,這些文學季刊的大將經常在台北武昌街明星咖啡廳三樓寫作。叫一杯咖
啡耗一整天。我在明星看到「將軍族」,「看海的日子」,「嫁粧ㄧ牛車」的作者,簡直
像看到神。 陳映真身材魁梧,頭顱碩大,有ㄧ回看到他拾級上樓,由頭部而全身逐步在
三樓顯現,完全是巨人的形象。我讀著陳映真長大。「華盛頓大樓系列」,「鈴鐺花」,
「山路」,「趙南棟」,「歸鄉」,每ㄧ篇都充滿感動我的能量。陳映真還在寫,仍然是
我心目中的文學巨人。
陳映真對寫小說的你有什麼影響?
他的文筆我學不來,他寬闊的胸襟和深沉的思想性,我也無法相比。然而,陳映真的小說
流露出他對小人物的悲憫,對理想鍥而不捨的追求,在我成長時期有很大的影響。雲門到
鄉鎮的演出,乃至近年來大型免費公演,都必須追溯到這份青春歲月的啟蒙。
你為什麼會想把陳映真的小說改編為舞蹈?
讀久了,文字沉澱為身體的一部分,就忍不住想把那種感動搬到舞台上,像「紅樓夢」,
「九歌」。從八○年代起,我就在思考如何把陳映真「兀自照耀著的太陽」編成舞蹈,卻
始終找不到適當的表達方法。這兩年,「陳映真.風景」逐漸成形,從他小說的意象出發
,來尋找一種舞蹈的形式。
他的小說那麼多,這個作品是不是要像「牡丹亭」連演三個晚上?
不會。舞蹈敘事能力很低。我希望這個舞能比較接近詩。陳映真每一篇小說的語氣都非常
迷人:優雅,溫婉,帶點憂傷,甚至荒涼。我希望能夠捕捉到那份清淡的詩情。我們會朗
讀映真先生的字句,也大量運用自然界,市井中的聲音,還有音樂。這些都結合成舞作的
音響風景。另外,我們會投照一些幻燈片來渲染氣氛。
「陳映真.風景」是有關陳映真的傳記嗎?
舞蹈中沒有陳映真這個角色。但是,陳映真無所不在,我希望。
你剛剛提到舞作是由小說的意象出發. . .
是的。小說中某些人物,某些片段,會在舞蹈中浮現。但是舞蹈有自己的生命,大家不必
辛苦對號入座,因為這裡面沒有情節,是情境明晰的舞蹈,沒讀過他小說的觀眾也不會有
無法進入狀況的困難。
可不可以告訴我們一個舞蹈中的意象?
舞台上有ㄧ個斜坡。開始不久,ㄧ個婦人吃力的推著台車上坡。這是從「山路」延伸出來
的。後來,不同的人輪流推車。每一回,推到坡頂,好像有一股強大的力量把它拖回來,
台車沿著軌道倒退下坡,衝進後台,發出強憾的撞擊聲。過了不久,下一個人繼續推車上
坡…是的,這也可以看作希臘神話中,薛西弗斯推石上坡的隱喻。我希望藉由這個意象,
向堅持執念的小說家陳映真先生致敬。
伍國柱在高處
每個人都有不一樣的自我宣洩出口。有些人的憤怒,用嘶吼,摔東西,開快車發洩。被暱
稱「柱子」的伍國柱,在他的少年時代,拿著刀劃破腳踏車的輪胎,在牆上塗鴨… 24歲
那一年,96公斤,他開始學芭蕾舞,幻想自己是天鵝。於是努力減肥。 國立藝術學院戲
劇系畢業後,27歲,赴德國進歐洲最有名的福克旺藝術學院習現代舞,同時開始編舞。這
是柱子的背水一戰。 六年後…33歲的伍國柱出任德國卡薩爾劇院舞團藝術總監。 柱子說
,跳舞的人,也會跌倒.藝術家,也有躁鬱症
在構思「在高處」這齣新作的過程中,他提到失眠的經驗:夜半失眠,無法入睡。起身,
面對自己,千頭萬緒,那情緒裡是孤單、憤怒、自省以及之後的沉澱。孤單,於是莫名地
感覺想被愛。憤怒,於是心敞開了與上天對談。自省,於是開始自我對話。 如今他只說:
「原來在高處也是在最深處,最低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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