註:本文原POST於BBS焚而不毀站的兩性神學版(feministtheology).
女性學淺談
在接近二十世紀尾聲的今天，一個四處高喊女男平權的時代，仍有許多人對於
所謂的女性學（Women's studies）認知有所偏差。 有人認為那多半是中上階
層或是女知識份子跟著西方潮流走向而源生的新興研究，有人詮釋那只是一種
專為女性吶喊其內心不平的自由解放論調，有人將之視為一些張牙舞爪，痛恨
男人的變態女人所玩的一種把戲，更有人說那不過是一堆沒事幹女人為自己
推卸傳統女性天職之冠冕堂皇謊言及藉口罷了。這些似是而非，甚至危言慫聽
的觀點，或多或少扭曲了女性學的真義及其可能發展性。實際上，最簡單而統
括的說法即是將女性學視為用來研究女性(Study Women)的一門專業學問，就
像政治學(Political Science Studies)是學政治的專業領域，而宗教學
(Religious Studies)是研究有關宗教一切範籌的學問一般。
一般而言，女性學是以寬廣的各學派女性主義理論(Feminist Theories)為基礎來
向上延伸各種關於女性主題。自由主義 (Liberalism)、 馬克斯主義 (Marxism)、
激進主義 (Radicalism)、 精神心理分析 (Psychoanalysis)、 社會主義
(Socialism)、後現代主義 (Postmodernism)、 以及實存主義 (Existentialism)
等各學說皆被發展成女性主義來架構女性學研究的主要精髓。 從任何角度來看，
女性學均不失為一門多采多姿且值得鑽研的研究領域，舉凡文學、歷史、生理、
醫學、理學、政治、法律、宗教、及藝術等等，皆是女性學者所欲惆s，
亦必須具備的探究領域，並藉由這些個別領域的研究來與女性經驗產生交集，
如此一來，女性學研究既可解釋各種已發生或可預見的相關女性議題，進而可提
供女性擺脫既有桎梧而達到成長及解放的可能性。顯而易見地，女性經驗被視為
女性學領域中的一大支柱，因為大多數女性學者們均強調唯有經驗本身才能有效
提供各類問題的說服性獨特見解並成為他人或團體的珍貴貢獻。
如上所提，各家各派女性主義理論是瞭解女性學的入門檻，在此筆者就以幾個
較為西方世界熟知的學派做簡略介紹。自由派女性主義﹝Liberal Feminism﹞
根源起於對自由主義論調的認同──政府保障人民享有自由的民權，開放自由
市場藉由機會平等來提供個別的需求得到滿足等。問題是，女人並未被這個自
由體系涵蓋，因為自由主義者所強調的『人權』是男人的專利。當瑪利‧吾薾
斯東葵芙﹝Mary Wollstonecraft，1759-1799 ) 的著作女權的辯護 (A Vindication
of the Rights of Woman) 出版後，其論點在於當時的十八世紀保守歐洲引起不
少迴響。她認為中上階層婦女是"羽毛族"，已婚婦女就像是籠中鳥一般，被訓
練成終生妝扮羽飾、鶯聲燕語只為取悅主人──她們的丈夫，而且還錯誤地相
信自己是幸福的被保護著。事實上，這樣的生活就必然犧牲健康的身體以及其
它基本自由，而只能活在男人所提供的有限空間中。作者認為將女人的世界僅
限於家中使女人的精神及身體逐漸耗弱，因為她們不被允許外出活動以防白皙
如百合般的肌膚受損，這使得她們失去了健康的身體；因為她們不被允許擁有
決定權，這使得她們喪失了大多數的自由；更因為她們不被允許發展理性的一
面，使得她們被迫只具備情緒化的一面。很顯然地，吾薾斯東葵芙認為社會化
過程刻意去分劃性別角色﹝gender role﹞，造成哲學家盧梭﹝Rousseau﹞所說
的性別雙化﹝sexual dimorphism﹞──女人是情緒化的﹝emotional woman﹞，
男人是理性化的﹝rational man﹞，而不完全的情緒化女人必須依賴完整的理性
化男人。吾薾斯東葵芙積極提倡社會應提供相同的平等教育機會、內容及方式
給於女性。她深信若非社會的均等教育虧欠，女人和男人會是一樣的理性，因
為所有的人﹝all persons﹞渴望平等的機會去發展其理性及道德能力來成就其
完整人性。
到了十九世紀，自由派女性主義者認為除了教育的均等機會外，社會亦必須提
供所有一向由男人專享的公民自由和經濟機會給於女人，如此才能真正達到兩
性平等﹝sexual equality﹞。1963年，貝娣‧弗婝﹝Betty Friedan﹞的著作
The Feminine Mystique 為當時戰後的美國社會揭起了一股重為女性定位之熱潮。
這本書主要論及女性的諸多無力感是來自男權社會的壓力，並列舉出當時流行
的媒體、書報、雜誌等對於女性角色的死板規劃。她號召打破傳統的男主外、
女主內的性別角色規範，呼喻女性走出被刻劃的範圍而發展一己之抱負；並提
倡女性應具備有"中性"（androgynous）的性格，才能成功的進入競爭的社會。
很多女性看了此書而改變原有的傳統女性生涯，當然更有不少人認為此書帶來
了傳統婦女角色危機。總之， Friedan 從此成為美國婦女運動的熱衷提倡者，
並擔任首任全國女性組織﹝NOW﹞的主席，希望她自己的鼓吹能帶來更多的影
響。很可惜，她的顧及層面只在於白人、中上階級份子﹝whitw--middle--class﹞
,對於其它層面的婦女問題幾乎毫無探討。簡要而言之，自由派女性主義基本上完
全接受原由男人所提供規劃的社會價值及體系，但是要求讓女性們也能被函蓋並
享受這個自由體系。
另一值得介紹的是精神心理分析派女性主義（ Psychoanalytic Feminism﹞。
誠如多數人所知道，佛洛依德﹝Sigmund Freud﹞認為男女生理構造的不同，
女性有了陽具忌妒﹝penis envy﹞，並想成為男性而產生對自己性別角色的困擾。
女性學家們雖不接受這樣的理論，因佛洛依德在基本上認為男性是比女性高等的
性別，但是佛洛依德所提供的女性之性生、心理卻讓人揭開原有的神祕面紗。
在1970年代，數位女性學家發表聲明強調女性的社會地位無力感主因並非來自
女性生理構造不同於男人，而是來自社會建構性的影響，以社會化方式將女性
變得是"社會無能"的一群。基本上，此派女性學者是沿用精神心理分析的方式
來建構女性主義理論，主要焦點在於生理建構、前奧底帕斯（pre-Oedipal）期
的母親與嬰兒關係、女性道德感的優勢、以及用女性觀點來重新演述奧底帕斯症
（Oedipus complex）。例如阿得勒（Alfred Adler），荷妮（Karen Horney）
以及湯普森（Clara Thompson）等人均認為女性和男性的"性經歷"在先天上並
不會應為性生理構造不同而產生性心理的特定模式。不過，社會構造所影響的
"性經驗"造成人們對男女性反應有所偏差。其它如女性的生育及道德取向等等，
皆成為此派學者亦欲探索的女性議題。當然，來自不同背景的女性主義者對
於此派學說有許多的不同批評看法，譬如此派學者對於女性的附屬地位僅較
著重生理取向分析，而較缺乏其它面向的探討。雖然如此，本派學者依據原
有精神分析學派的分析來進行女性之性生、心理探討而提供給人對於女性的
另一面向認知是值得喝采的。
再來是激進派女性主義（Radical Feminism）的介紹。此派女性主義學者源起
於對於自由主義和馬克斯主義所提的人本天性（human nature）及社會現實景況
（social reality）的論點提出反駁。激進派女性主義者認為女人的被壓迫是最
根本的一種人類被壓迫宰制的型態，因此解放女性的被壓迫是最根本要務；
有人甚至強調唯有女同性戀（lesbian）者才配稱為女性主義者，進而解放現有
壓迫。此派女性主義在基本上是認為男女天性有別，女人較接近自然、愛、關懷、
靈性的；而男人是武力取向、駕馭性強、個別傾向、競爭型的。有些學者認為
這些天性的不同是人類歷史演進過程中生理和社會環境的互動所造成的。基於
這些不同，此派女性主義者認為女人是比男人高等的，如果要提倡所謂"中性"
性格的人性，應該是男人向女人學習，而非女人改變自己去適應男人所訂的社會
體制。此派女性主義者強調由於生理的先天不同，現今的父權社會即是依據男人
的暴力觀念來制定一套利於他們的法令、價值、及社會體系，達到壓迫及掌控
女人的目地。因此，如果要建立一個沒有壓迫、沒有階級、以及沒有性歧視的
新社會體系，首先，女人要從男人手中奪回身體的主控權。同性戀權、生育權、
墮胎權等具爭議的論題皆是激進派女性主義者的焦點議題。
最後，是社會派女性主義（Socialist Feminism）的簡介。此派理論雖深受到
馬克斯女性主義（Marxist Feminism）的影響，但認為男人對女人的壓迫正如
是工人階級受到資產階級的壓迫一般不公平。此派女性主義者捷葛（Alison Jaggar）
接受馬克斯的論點，認為人在本性上有工作的傾向，然而在資本主義的注重生產下，
人產生了疏離或異化（alienation）。她進一步認為女性的疏離實際上是來自她
自己身體，例如說，某個女生可能實行減肥、運動、或穿著打扮講究，事實上，
她的行為只是為了吸引男人的注目；她的身體成為吸引男人的一項物品（object）。
最後，這樣的疏離就像資本主義底下的工人階級競爭工資利潤一樣，女人們競爭
為獲得男人的青睞而產生對立。此派學者亦認為母親的經驗（motherhood）
是另一導致女性疏離的因素。在某些社會中，兒童與大人一樣具備工作能力，
因此多產變成一種貢獻，母親也得著光彩；反之，在某些人口過剩的社會中，
少產則變為減少經濟負擔的貢獻；此兩種情形均反應出女人只是生產工具，
在其懷胎、生產及養育的過程中一直是一種疏離現象。因此，捷葛認為每個人
都應去瞭解女人的被壓迫情景之後，才能設法打破疏離及被壓迫的困境。
走筆至此，仍有許多熱門的女性主義學尚未介紹，如強調打破原有語言及文學
建構的後現代女性主義 (Postmodern feminsim)、注重環境自然生態的文化女性主義
(Cultural Feminsim or Eco-feminism)以及從哲學的存在分析理論而產生的實存派女性
主義 (Existentialis Feminism)等。然而，筆者於文前強調本文僅為女性學淺介，
所提之部份女性主義思潮理論亦並不完整，且都是較大而化知的理解。因之，
本文的目的是想藉著這樣的分享來引發我們對於女性學的些許認識，並進而共同來
重新思考及因應這些一向被父權社會所忽視的女性議題，諸如雛妓、生育權等。
女性學或者女性主義並非某一群人的專利；女性議題更應是每一"人"所應關注的。
當前台灣的社會充斥著諸多的不公義，我們更應該警醒自己所該扮演的基督徒角色，
因為人的公義性是從 神而生；這種公義性是人對上帝的一種回應。許多女性的受
壓迫事實正如原住民受到的某些不平對待及政治良心犯的被抹黑一樣，是一件不公義
的事實。如果我們告白著我們相信耶穌基督的救恩能使得"受壓制的得著自由、
平等"，我們就必須仔細聆聽聖經的倫理教導，有智慧的實際行動參與改革，使那些
受到壓迫的群體得到公義的對待及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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