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會想,現在鏡裡這個笑得很開心的人,是誰呢?
這個人,會是我嗎? 好像不認識。
有時候我會怕,怕自己不是自己,怕自己只是跟其他人一樣,帶著誇張鮮豔的面具過活兒.
那是與我的堅持背道而馳的。我希望,自己能活出每一個當下,真真實實地。
所以我喜歡寫些東西。
倒不敢說是大作,只是想抓住些片段,抓住生命裡的吉光片羽。
給自己一個沉澱思考的空間,重組支離破碎的自己,掬起不斷流逝的自己,
忠實的檢視心中,那些或美好或醜陋的倒影。
我從不敢忘記,得意使人忘形﹑寂寞使人深刻的道理。
所以我一向慣於在寂寞中行文走筆,呼風喚雨祭起一個天地。
而在寫寫改改的過程中,有時,竟也有助挖掘那個平素不能相見的自我,
那個鬱悶在某個角落,待我救贖的自己。
人們叨叨念念在他人耳邊講著自己,怕自己消失沒有存活價值,
卻忘了,只有在一個人漆黑夜裡,才能聽到屬於自己的沉重心跳聲。
但文章寫成時,卻又往往驚惶不安。
因為文章越深入內心,就呈現出一個越透明的自己,一個平時不輕易向人披露的自己,
堅強或軟弱,優越或卑怯,全都纖介無隱,被人讀得清清楚楚,無所遁形。
這會令我沒有安全感。
因為越透明,自然撥開了心中深沉悲觀的一面。
我想,那大概是對人生本質最直接的灰色記憶吧。
而,因為越深沉悲觀,文字竟會失去平時的自律輕鬆,開始失控。
然後,諷刺而輪迴地,我又覺得文字裡的自己不是自己。
為什麼人人都愛談自己?
我以為,自我不都一直以不同面貌,存在於每個不同時空每縷靈魂的深處,流轉變幻著。
像一張喜怒無常的臉,或嗔或歡,忽悲忽喜,令人摸不著頭緒,也沒有必要去迎合。
或許對我來說,盡情享用這世界,筆不停腦不休,活的淋漓盡致,更為重要吧。
怕自己的文章太沉重,不經意的帶給閱讀者和自己不必要的壓力。
怕別人誤會我,否定我原先人格的可親與樂觀,嚴肅地隔岸相望。
但,我卻不能不說不能壓抑,只請你用心看用心讀,這些那些都是我啊。
幼稚的我,輕狂嬉笑的我,沉默旁觀的我,荒涼潛伏﹑平日不輕易揭露的我.....
每個表情每個角度每個身段,都是真真實實,毫無作假矛盾之處啊。
正因為人是豐富的生命體,怎麼可以用單一角度匆匆幾筆分割他的完整?
剝下表皮,我或許驚惶掩面,或許暗自隱痛,但都沒忘記再從容勇敢地檢視自己。
所以,我的朋友,哪天你又看見另一個我,請不要驚訝。
連我都沒妄想完全認識自己呢。那是一片滿溢感動的浩瀚汪洋啊。
但當你以你的心貼近我的洋,呼喚我的土壤,
我將期待,那海天一線交會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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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懶得打的...結果又婆婆媽媽撈叨起來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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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真要等到邂逅一面湖一片大海,得以負載流的深遂河的悲哀,
我才會沉澱下來,甘心回歸到旋起旋滅的泡沫堆裡,同它映照發光。
在那之前,就讓給我無情的漂泊和宿命的自由吧。
如果我一時忘了湛藍的顏色,迷失了奔赴的方向,
至少,我可以仰望一片碧澄澄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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