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3 (二) 流浪
中午12時，背著滿滿的劇本和書，一個空水瓶，我和我新買的小鐵馬一起去流浪。
這次不是流浪到誠品，不是到電影院，不是到西門町，不是到圖書館，不是到大安
森林公園，不是到植物園，也不是到國父紀念館。原本只想找一個靜靜的，可以唸書
的地方，但又厭倦了熟悉的台北市。我不知道要去哪裡，只想去一個陌生的地方，不
曾去過的地方。正午的陽光垂直射下，卻感覺不到炎熱。也許是風的緣故。
離開了家，不自覺地往南騎去，到了木柵路右轉，過了橋進入了新店。對新店不熟
，無意識地跟著路標轉了幾個彎。”宜蘭”，這名字好像正呼喚著我。一路上望著大
樓背後那藍藍的天和遠方的青山，也一邊認識著初次見面的街道，不停地前進，直到
看見北宜路就自然地轉進去。帶著很好奇的心情東張西望。剛開始路旁都還有店家，
漸漸地就進入了山區，腳不停地踏，心卻著迷於秀麗山色，澄藍的天空和亮得很富麗
堂皇的白雲。在迴曲的山路中，巨無霸貨車，砂石車，公車，大卡車，小客車，機車
，不時地從身邊呼嘯而過。非常謹慎地騎在最邊緣，不想讓自己變成一團肉醬。有時
路旁會散布一些冥紙，乾掉的蛇，青蛙，蜥蜴。
在騎了一會兒之後，發現前方是無止境的上坡，無論是緩坡，陡坡，長坡，短坡，
曲坡，都令人難受。我成了一隻蝸牛，努力向上爬的蝸牛。不停調整彎速器，不斷地
告訴自己要撐下去。太陽變的愈來愈大，背包愈來愈重，衣服愈來愈濕，口愈來愈乾
，一步一步都在和地球引力戰鬥，直到真的撐不下去，就用走的，牽著小鐵馬，前進
在這個第一次，騎騎走走，走走騎騎。望著這一路的崎嶇，開始遙想著，當初的一群
人在這叢木雜草的山間流了多少的血和汗。也對”在曠野開道路，在沙漠開江河”的
心情多一分的體會。
當前後的喧囂都遠去時，這路上就只有我和山間午後的寧靜。慢慢地發現自己和天
空愈來愈靠近時，心中有些欣慰，往下看去是深深的山谷，散布著階階的梯田，另一
方是層巒相疊，連綿不絕。自己已經和對面的山頂齊高了，在上天賜下幾個愉快的下
坡後卻又是不停的上坡。在最後，狂飆的時刻終於來臨了。像鷹伏衝一般，我在山間
飛行，繞著山腰滑呀滑，九十度小轉彎，一百八十度超級轉彎，三百六十度無敵轉彎
，比雲霄飛車還刺激。感覺自己真的飛了起來，飛翔在雲端，也小心翼翼地不讓自己
飛進了山谷或飛到別人的擋風玻璃上。路兩旁多是小灌木，也有一片片的檳榔樹林，
漸漸地滑到谷地，很美的山谷，右邊是條清澈的大溪，接著進到了坪林，現在已經兩
點多了。馬路很?闊兩旁是大大小小的茶行，茶莊。
走呀走過了橋，來到大溪的另一邊，仍然走在北宜公路（台九線）上。不一會兒，
發現又是上坡的詛咒，又要從谷底慢慢地爬到山上。拖著沈重的步伐走著，死命地踩
踏著，陽光有時照在那個山頭，有時照在這個山頭。這段路比之前的更吃力，不但路
更長，而自己也精疲力盡了，一直在想到底還要走多久。遠遠看見有三個赤裸著上身
的工人在挖路，當我經過時，其中的一個很大聲地跟我喊加油，其他兩個也跟著加入
加油的行列，很阿莎力的聲音，很感動。聽到之後我也奮力地騎，只是撐了一會兒又
不行了。途中也遇到一個叔叔，他的車?錨了，問我知不知道可以聯絡什麼單位，我
說不知道就騎過去了，一會兒又折回去，問他要不要用我的手機問問看，結果手機收
不到訊號，０格。雖然沒幫上什麼忙還是很快樂，畢竟在山中可以和你說話的人不多
。
之前路旁有水源，在解了渴之後又把全身弄濕，現在天氣變陰了，風吹在身上有點
冷，兩旁是高大的樹林，谷底的水聲淙淙，感覺有些淒涼。路上常有寺廟，也有些人
家。痛苦是何等漫長，後來有段路旁有許多賣小吃的，我就下來歇腳，吃了一碗?仔
麵，陽春麵，還買了三個芭樂，休息了半小時左右，腳也慢慢有知覺了，此刻約五點
。
重新上路，一轉彎便看見了海洋，那平緩的藍色大地接連著雅緻的宜蘭平原，一方
方的青色稻苗和小小的屋子，還有披綠色外衣的龜山島在陽光中閃耀，居高臨下，好
美的景色。再來是完全快意的飛行，連續的急轉彎，被樹蔭覆蓋的加速跑道，這痛快
的滋味，讓一切的汗水都值得了，像坐迴旋溜滑梯，直溜到平原上。在山林中一直冷
冷的，但到了平原卻溫暖了起來，也許是海風。沿著台九線經過一些小鄉鎮之後到了
宜蘭市，原本想坐火車回去，卻發現自己的存款只剩幾百元，因而做罷，也發現車鎖
因為沒有鎖好而在飛行的路上消失了。離開市區繼續向前，夜裡的台九線暗暗的，有
點陰森，兩旁是稻田，工廠和無盡的黑，時而有個大男孩和大腳踏車的大影子映在稻
田上。回到平地沒有了阻礙，全速地前進，經過多許多紅綠燈和平交道，經過了羅東
，經過了蘇澳，順著指示花蓮的方向轉了幾次彎，來到一個上坡的山路。突然間我領
悟到，蘇澳到花蓮，莫非這就是蘇花公路。天啊，我真的嚇壞了，巨大，沒有盡頭的
上坡，而且夜裡的蘇花公路沒有路燈，全然的黑，每十多秒就有一台砂石車從你身邊
飛過，而剛開始的路又很窄，很怕自己會死於非命。一邊禱告一邊牽著車快步地走，
但一會兒就習慣了，幽幽的天光下仍看得見山的壯闊，下方蘇澳港漁火點點，覺得這
樣的路還不賴，至少沒有下雨。不知道時間，不知道會走到何時，不知道會走到那裡
，一個沒有未來的空間和時間，曾想過招手，搭便車，但又怕嚇到人，不過在走了五
公里左右，忍不住一直回頭看，看到有車子就跟他揮揮手，他就停下來了。真的很感
謝神，我才第一次招手，那車就停了下來，而且剛好是後面可以載物的小發財，我用
台語問叔叔可不可以載我一程，他就答應了。這是第一次搭陌生人的便車，沒有什麼
害怕，一切都是那麼自然。我把腳踏車丟上去就坐上了車，叔叔好像有些年紀，人不
錯，可以話不多，前面還擺著一件消防大隊的制服。總覺得坐人家的車應該有一些回
報，應該和人家好好聊聊。叔叔是賣豬肉的，住在花蓮玉里，有五個女兒，大的二十
八歲，小的二十三歲二專剛畢業，大的住礁溪，一個住內壢，一個在美國。我一上車
他就問我要不要喝水，在開很長一段後，我們在一個小夜市休息，他各買了一袋切好
的西瓜和芭樂我們一起吃。叔叔開車很猛，在轉彎時也加速，有許多時刻都讓人提心
吊膽，蘇花公路真的很危險，常常大砂石車，小客車都會開到對面車道來超車，而靠
海那邊很多地方坍方路變很窄。公路上很多很長的山洞（隧道），很崎嶇的地形，多
雨，經過很多小地方，經過太魯閣，經過許多千鈞一髮，經過許多瞌睡，我們到了花
蓮。叔叔載了我一百多公里，兩個半小時的危險山路，謝謝叔叔，如果沒有叔叔的便
車，我不知道會走上幾天呢。叔叔在花蓮市放我下來，現在是晚上十一點三十分，身
上沒什麼錢，在市區繞了好幾圈仍找不到棲身之所，最後在二十四小時的豆漿大王坐
了下來，十二時，開始寫今天的日記。今夜的雲很厚，沒有星星，只看得見月亮。明
天我該往哪走呢？
5/24
天漸漸亮起，在到火車站看過時刻表之後，穿過早晨清冷的街道，到海邊去。早晨
的海靜靜的，輕輕地搖著，遠方有數艘小漁船。打開手机打電話到花蓮教會，是翠娟
姐姐接的電話，在知道地址後就飛快地騎去。這是第一次到花蓮教會，雖然不大但布
置的很可愛，很溫馨。接著到花師和大家一起晨更，晨更是講老師的箴言，很多感動
，結束之後，和大家認識，和ＭＳ的對話真的很喜樂，之後友仁哥哥陪我到車站，借
了我一些錢，把自行車托運之後，買了車票。在到火車站的路上，友仁哥哥跟我分享
了許多單車旅行的經驗，後來還買早餐給我吃，真的很感動。最後持著往台北的車票
，踏進月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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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很對不起神，在許多的日子裡，我都逃避於生活之外，在黑暗中流浪，背對著神
，自走自的。
神啊，請你原諒我，我好想回家，好想回家，好想回到那光明喜悅的迦南地，好想將
罪的包袱一一的放下好想單單純純地面對你，好想在喜樂的讚美中努力前進。神啊，
求你引領我的道路，做我路上的光。
我想回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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