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efaye (我已經死了) 看板: Story
標題: [轉貼] 解體-5
時間: Wed May 10 13:12:35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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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我最親愛的女孩呀！這個世界上並沒有所謂的永恆。雖然我真的
不願意向妳揭露。
難以相信嗎？
好吧！那麼請妳回答我的問題。
「妳有深深的愛過嗎？」
「唔…」
「有吧！不管是誰我想都曾這樣以為。」
「嗯嗯。也許吧。」妳的表情陷入略略的沉緬。
想起了什麼？易碎的青春嗎？
「這一點我想你說的對。」終於妳說。
「嗯。這就對了。那…結果呢?」
「結果…可是…可是重要的是過程啊！大家都這麼說。」
「所以妳也選擇這樣子自我蒙騙？」
※
往後有幾天，我幾乎不敢踏出我的房門。
我比以前更加害怕遇到他們任何一個人。
若是不小心碰到了就愴惶失措地轉過身逃掉。
他們倒好。尤其是那三個女生，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照例隨
時開懷大笑對我的態度和過去沒有不同。
我知道我這樣實在是太沒有男子氣概了！我應該表現出最起碼的強
勢或大度。但我就是做不到。
不要逼我。
也就是在這種氣氛之下，那種不可思議的情況在某一個夜晚發生了。
那一天晚上我大約十二點左右上床睡覺，但不知為何我在兩點左右
醒來了。我想要去上個廁所。但到了門口我就停住了腳步。
我聽見我的幾個室友在外頭看電視。他們正你一言我一語的交談著
。說話的方式比平常壓低了些，說話的語調倒是挺熱絡。
「他們在說什麼？」我的心裡頓時浮起這個念頭。
他們為什麼要壓低語調？這不是他們一貫的做風。而他們說的那麼
高興，就像共同在數落一個人。
他們在數落誰？他們一定是在講我。
一時間我變得好像一隻焦慮的螞蟻。我想知道他們在說我什麼。我
在關燈黑暗的房間裡赤腳無聲來回踱步。
最後我終於決定了。
我把門貼在門板上。讓自已靜下心來，專心傾聽。
聽不到。什麼都聽不到。
於是我改換另一種方式。我把耳朵對準細細的門縫。
閉上眼睛。
聽得到一點了。
…他就是太過自信了…就是啊就是啊…哈哈哈…
其中那個有些神經質的女生高頻而總是突如其來的笑聲倒是可以聽
得很清楚。
刺耳。
真糟糕，真正關鍵的字眼卻都聽不到。氣流從門縫裡穿進來，進入
我的耳孔，那種冰涼直接穿透我整個身體。我極力忍住，避忍自已打噴
嚏。
後來我索性整個趴在地板上，把耳朵就著門縫和地面的接觸點。我
想這樣應該可以接收到更多音波才對。從地板傳來的和從空氣流動的。
還是聽不到清楚。
真是的。
我用手把耳朵盡量撐開，好擴大接收範圍。效果有限。如果可以用
一整個耳朵的面積來接收就好了。如果我可以把耳朵先切下來，用一條
音源線或什麼的連接著塞出門縫外的話…
咦？為什麼不呢？耳朵本來就是像天線一樣用來接收訊息的啊！如
果可以任意調整位置，或放在別的地方接收，那不是更好用嗎？
一面仍閉著眼睛賣力竊聽一面我矇矇矓矓的這麼想。也不知道是怎
麼樣的巧合，我順手一抄就拿到一把工具用大剪刀。
幾乎是在我自已沒有太大自主意識的情況下，就在我還在夢遊般想
像著種種可能性的情況下，我已經用那把大剪刀，瞄準好我的耳朵，用
力地按了下去。
啊！我的理性使我沒有叫出聲。
當然一點也不痛也是主因。
我猛然張開眼睛，同時感覺到我的耳朵已經順利地被剪了下來。
非常實在的感覺。
它就落在我支撐著趴著的頭部的左手邊。
來不及驚訝，我拾起了耳朵，站起來，避免發出聲音地按下電燈開
關。
就像平常一樣，突然的光明帶來了一陣刺眼。
我閉眼三秒左右，感到眼皮外有紅光閃爍。眼淚一滴則從兩側眼角
逼出。
再張開眼。
我趕緊低頭看手上的耳朵。那的的確確是我自已的耳朵。我從小到
大只能在鏡子裡看到的。小小的，沒什麼耳垂的一只耳朵。
我看見它平整的切角，有點像切開的番笳，紅紅的不難看，也沒有
流血。暖暖的。軟軟的。
而沒有流一滴血這件事使我整個人安心不少。
於是我發現我仍然聽的見。只是那感覺有點怪，聲音從我仍黏在頭
上和已掉在手上的耳朵分別傳進來，變得有一些不太平衡，還有些冷。
有點距離的關係。
比較起來手上的耳朵聽到的聲音比較大聲點。因為離聲音的來源變
近了，卻又感覺有些瑕疵和遙遠。因為它離身體比較遠，聲波傳送的路
程也變更長。
我回頭看更衣鏡裡的自已。
還好嘛！就少了個耳朵。頭型在其中一邊變得圓圓的。我側過頭。
和耳朵上的一樣。我的頭的左邊也有個紅色未成熟，烹飪用硬番笳般的
切面。
我試著把耳朵黏回去。
我其實只是想比對一下罷了。想不到當我把切口對齊，用手輕輕一
壓，結果它就黏回去了。牢牢的，也看不出來有任何圓形的傷口，簡直
就像漫畫裡自動再生肢體的怪物似的。
這不是在做夢。
我讓自已冷靜地再回想一下。然後確定。這真是太amazing了。
我發現一項我自已的重大能力。我不可思議的新秘密。
當然第一件事我就是再把耳朵切下來一遍。
為了慎重起見我找了一把美工刀。很小心地看著鏡子切。一切順利
極了。我把耳朵切了下來。
Smoothly。
切得比第一次更漂亮。然後我小心地從門縫把我的耳朵塞出去。我
從靠近角落的地方塞，這樣子若他們經過我的門口也不會看到我的那只
耳朵。
才把耳朵推出去呢！他們的話立刻清清楚楚地傳送進來。
「我知道啦！其實我也有考慮過朱尼爾或是小頌啊！可是他們各有
各的優點啦，像朱尼爾就有一點大男人主義呀！每一次他說什麼我都不
由自主說好，比如說他總是叫我蹺課啊…」
夾雜著電視的聲音。
他們在看某一台重播幾年前的瓊瑤劇。廣告時就轉到音樂台去看流
行歌的MTV。默契十足地學著唱。我知道他們常去KTV。流行歌的需
求量和淘汰率都非常大。
就這樣我放心地把燈關了。
躺回床上。我可以在被窩裡舒舒服服地聽他們所有的對話。
那一個晚上我足足聽了有一個半小時之久，直到他們自已覺得累了
去睡覺為止。
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從頭到尾他們七嘴八舌的交談沒有間斷過。
主題也變換非常多種。
但一次也沒有提到我。他們說到的人名真的非常非常多。卻甚至連
一點點。一個字關於我的都沒有。
等到他們都去睡了以後我悄悄打開門把我的耳朵拿進來，黏回去。
躺回床上，我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感覺到天正慢慢要開始亮了。
我的睡意漸漸要開始變濃。
真的是一種很難言喻的空洞心情啊。
照理來說他們完全沒有罵我，我應該感到欣慰才對。但卻不知道為
了什麼，我卻反而感到更大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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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無法釐清主觀與客觀的分界 因為每個人都是用自己的眼睛看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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